09.詭計與對策

銀湖寶藏 卡爾·麥 第1頁,共2頁

在我們的故事發生的年代,謝里登還是一個鐵路工人暫時安家落戶的地方。這兒有許多用石塊、土坯、粗糙樹幹建成的簡易房,這些簡易房雖然是臨時性的建築物,可有時門上卻有令人自豪、引人注目的牌匾。在這兒也可見到一些「旅館」和「客廳」,就是德國最窮的打工仔也願光顧這裡。此外這兒還有一些格外討人喜愛的木板房,木板房可以隨時被拆掉,在別的地方再組合起來。最大的一幢木板房在一座小山上,掛著老遠都看得見的門牌:「查理-夏羅伊工程師」。溫內圖和哈特萊騎馬朝那兒奔去。他們在門旁下了馬,門旁邊拴著另一匹馬,這匹馬配上了印第安式的鞍子,並戴著籠頭。

「嗬!」溫內圖一邊說,一邊看著這頭牲口,「這匹馬配得上一位好騎手。毫無疑問,它是那位從我們身邊經過的白人的。」

他們也一樣把他們的馬拴住。四周圍看不見一個人影。兩人看了一下房子,因為時間太早,誰也沒有見到。但是門開著,於是他們走了進去。一個黑人迎著他們走來,問他們有何貴幹。他們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一扇門開了,門口出現一個年輕的白人,他用友好、驚奇的目光看著溫內圖。

「喂,這麼早你們在這裡找誰?」他有禮貌地詢問道。

「我們找夏羅伊工程師。」溫內圖用流利的英語答道。

「很好,我就是。進來吧!」

夏羅伊退到房內,兩人也尾隨著他進去。房間很小,陳設簡樸。擺在傢俱上的文具讓人猜到,這兒是工程師的工作室。他搬來兩把椅子,美國佬哈特萊馬上就坐了下來,溫內圖仍然有禮貌地站著,點頭致意後,才開口說道:「我是溫內圖,阿帕奇人的酋長……」

「這我已經知道了!」工程師急忙插話道。

「你已經知道了?」溫內圖探問道,「這麼說你曾見過我?」

「沒有。可這兒有個人認識你,他從視窗看見你們來了。有機會結識大名鼎鼎的阿帕奇人酋長,我打心眼兒裡高興。你坐下,說說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裡來的!」

溫內圖在椅子上坐下,開始說:「你認識一個住在金斯利,叫本特-諾膝的白人嗎?」

「認識,並且很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夏羅伊答道。

「你也認識他的文書克勒爾嗎?」

「不認識。自我的朋友住在金斯利以來,我還沒去拜訪過他。」

「今天,這個文書要帶一個白人到你這裡來,交給你一封諾膝的介紹信。估計你要安置其中的一個在你的辦公室工作,大概也要給另一個人安排工作。這兩個白人,都是兇手!只要你跟他們一交談,我們能馬上猜出他們骨子裡有什麼打算。」

「也許要謀殺我?」夏羅伊不相信地微笑道。

「也許吧!」溫內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後,接著說,「不僅殺你,而且也殺其他人。我把這些人叫流浪漢。」

「流浪漢?」工程師快速重複道,「啊,如果這樣的話,情況就有點不同啦。我剛剛瞭解到,有一群流浪漢要到伊格爾泰爾和謝里登來洗劫我們,這些小子在打我們銀行的主意。」

「你從誰那兒聽來的?」

「從……我不說出他的名字,要是能馬上把他指給你看,就再好不過了。」

夏羅伊開啟進入隔壁房間的門,老槍手從裡面走了出來。工程師原以為阿帕奇人會因為吃驚而冒出些欣喜若狂的話語,那他實在是不熟悉印第安人的習慣,任何印第安人都不會當著他人的面表露他的歡樂或者他的悲痛。雖然阿帕奇人的眼睛閃爍發光,但他仍保持冷靜。他朝老槍手走去,並向他伸出手。老槍手把他抱在懷裡,激動地說道:「我的朋友,我親愛的兄弟,你知道當我見到你從馬上下來時我是多麼驚喜嗎?我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今天破曉時,我見到了你,」溫內圖答道,「那時你在河那邊的霧海中從我們身旁飛馳而過。」

「你怎麼沒有叫我呢?」

「大霧籠罩著你,我也沒十分清楚地認出你來,而且你像平原上的風暴一樣一閃而過。」

「我必須騎得那麼快,以便比流浪漢們先到達這裡。而且我也必須親自騎馬來,因為事情重要,我不願委託別人來辦這件事。有兩百名流浪漢就要到這裡來了。」

「那麼說我沒有搞錯。兇手們是偵探,先於流浪漢們到這裡來了。」

「我能知道這些人是怎麼一回事兒嗎?」

「你知道我不愛講話,是個實幹的人。這裡有個白人,他會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你的。」

溫內圖指了指哈特萊,哈特萊講述了他昨天的經歷。接著,老槍手儘可能簡短地報告了他同紅髮康奈爾在輪船上、在伐木工們那裡和在布特勒農場上相遇的情況。然後,他又讓美國佬描述了一下那三人首領的情況,當美國佬提到那人沒有耳朵時,老槍手馬上說道:「那是康奈爾。但願他能落到我的手裡!」

「那樣,他的襲擊就失敗了!」工程師威脅地說道,「有兩百多名流浪漢啊!那會出現肆意屠殺和縱火搶劫的情況!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真不知該怎樣感謝你們!這個康奈爾不知以什麼方式瞭解到,我領到了一長段路的建設費用,要分發下去。好吧,就讓他們來吧,我們將要武裝起來。」

「您且不要安枕無憂!」老槍手警告說,「兩百個絕望的小夥子,可不能小看他們!」

「可能是這樣。但是我可以在幾個小時後把許許多多鐵路工人召來。」

「他們的裝備良好嗎?」

「每個人都有武器,短刀、鐵鍬和鐵鏟一起上。」

「鐵鍬和鐵鏟對付兩百枝步槍?這會流血的,我不願負這個責任。」

「我很高興能得到從華萊士派送來的一百名士兵的幫助。」

「您膽量可嘉,先生,但是詭計常常勝過武力。如果藉助計謀可以使敵人無法為非作歹,那麼為什麼我要犧牲那麼多人的性命呢?」

「先生,您說的計謀是什麼?我願意接受您的勸告。您是一位老練的西部地區男子,如果您願意的話,我準備馬上把對這個地點和我的人馬的指揮權讓給您。」

「先生,不必這麼快!我們必須考慮一下,首先不能讓流浪漢們知道我們在這裡,也不能讓他們見到我們的馬。」有沒有一個穩妥的地方把牲口藏起來呢?」

「有,我可以馬上叫人把它們牽走。幸好您白天來,沒有被工人們看見。不然,暗探們可能會從他們那裡打聽到訊息。我的黑人很忠誠,且又能守口如瓶,他將把馬藏起來,並照料它們。」

「好的,吩咐他這樣做!您本人得要接待這位哈特萊先生,給他一張床睡覺。可誰都不能知道一點兒有關他到來的訊息,當然您、黑人和醫生除外,是還有一位大夫要來,對吧?」

「對,我讓他馬上就來。」

工程師同美國佬離開了,後者很樂意跟他走,因為他已經精疲力竭了。過了一些時候,工程師回來報告說,傷員和馬都安排妥當了。這時,老槍手說道:「我們要避免當著這個美國佬的面討論問題,因為我信不過他。他的敘述中存在一個疑點。我相信他是存心讓那個可憐的文書送命,我不願跟這樣的人有任何瓜葛。」

「您願意把計劃告訴我們嗎?」工程師好奇地探問道。

「目前還不行。我們只有在瞭解流浪漢們的意圖後方可制訂計劃,而在密探沒來這裡跟您交談之前,我們是瞭解不到他們的意圖的。」

「說得對。因此,我們暫時得耐著性子等。」

這時候,溫內圖舉手示意,他有不同的看法,他說:「每個戰士可以有兩種鬥爭方法:他可以進攻,或者自衛。要是我不清楚怎樣自衛,是否自衛,那我寧願進攻。這就要求更迅速、穩妥、勇敢地行動。」

「那麼我的紅種人兄弟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流浪漢們的計劃嗎?」老槍手質問道。

「毫無疑問,我將會了解它的。可是,當我覺得能夠逼迫敵人按照我的計劃行事時,為什麼我該讓人逼著依照敵人的計劃行動呢?」

「噢,可見你已經有一個計劃了?」

「是的。這些流浪漢不是人們可以光榮地跟他們打仗的戰士,而是癩皮狗,必須用棍棒把他們打死。要是我事先可以一棍把他打死,或者在他上圈套時把他扼死,為什麼我要等這樣一條狗來咬我呢!」

「你知道怎樣為流浪漢們設計一個圈套嗎?」

「我知道一個,這些流浪漢們到這裡來,只是為了搶劫錢箱,因此錢箱在這裡,他們就到這裡來;錢箱在別的地方,他們就到別處去。如果錢箱在火車裡,那他們就會登上火車,這樣對居住在這裡的居民不會造成絲毫的傷害。」

「哦,我明白啦!」老槍手嚷道,「多好的一個計劃啊!你是說,我們該把這些小子引到火車裡嗎?」

「是的。我對火車一點兒也不瞭解,也不懂得怎樣駕駛它。我只是提出了建議,我的白人兄弟們可以考慮一下。」

「引誘他們上火車?」工程師質問道,「可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可以在這兒等他們,藉助圈套消滅他們。」

「可這樣做,我們許多人都得把命送掉!」老槍手反駁道,「可是,如果流浪漢們登上火車,我們就可以把他們送到某個地點,在那裡他們務必繳械投降,不會給我們造成任何傷害的。」

「他們不會想到要上火車的!」

「如果我們用錢箱引誘他們,他們是會上的。」

「要我把錢箱弄到車裡嗎?」

人們不會相信工程師會這樣做。溫內圖作了一個鄙視的手勢。但老槍手解釋說:「誰指望您這樣做呢?最主要的是要讓流浪漢們相信,火車裡有錢。您僱用他們中的一個暗探當文書,您裝出對他寄予信任的樣子。您告訴他,列車停在這裡,車裡有一大筆錢。那樣,流浪漢們肯定來,他們會爭先恐後地湧進車裡。他們上了車,車把他們帶走。不是有一列車供您用嗎?」

「哦,是這樣,車很多,您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我相信還可以成功的話,我就樂意承擔責任。可現在還存在各種各樣問題,比如誰來開車?流浪漢們肯定會擊斃司機和司爐的。」

「會找到一個司機的,我來當司爐。更詳細的事情,我們還要討論。我估計流浪漢們今天到伊格爾泰爾,因為他們想先到那裡去。因此,我們可以把襲擊時間定在明天夜裡,之後就必須確定我們把這些小子送到哪裡去。上午我們就要去尋找地點,因為暗探們下午就要來。先生,你有鐵路巡道車嗎?」

「那還用說。」

「好吧,那麼我們倆一起去坐車,溫內圖可以不一起去,他得繼續隱藏起來,因為他的出現可能會暴露我們的意圖。甚至我也不能讓人認出來。這事我事先已考慮過了,為此我還帶來了一套舊的亞麻布西服。」

工程師擺出一副越來越窘迫的面孔,說道:

「先生,您談這件事猶如魚兒會游泳那樣容易,可我覺得事情根本不是那樣。我們怎樣給流浪漢們傳遞資訊呢?我們怎樣使他們及時來到呢?」

「什麼大不了的問題!新來的文書向您探聽情況,您哄騙他的事,他會悄悄地當成完全真實的事告訴他的同夥的。」

「好吧!要是這樣他們還是沒有上車的念頭,怎麼辦?如果他們寧願在某個地方把鐵軌毀壞,使列車出軌呢?」

「您可以輕易地預防這個,您對文書說,任何這樣的運鈔列車,因其重要,都會有一輛保險機車先行,那樣他們就不會破壞鐵軌了。您如果聰明的話,一切都將順利進行。您必須讓文書終日忙碌,並設法穩住他,使他直到睡覺時都不離開房子,無法跟別人交談。隨後,您給他一間只有一扇窗子的房間,扁平的屋頂要略高一點。我爬到屋頂上面去,毫不費勁就可聽見底下說了些什麼。」

「您認為他會朝窗外說話嗎?」

「當然會。這個所謂的克勒爾會向您探聽情況,而跟他一起來的另一個人,會擔當通風報信者的角色。不會有別的可能,您很快就會看出來了。這另一個人也將要求工作,以便可以在這兒留下來。不過為了可以隨意地離開這個地方,他會找藉口不上任。他將設法同文書交談,以獲悉新訊息。如果您按照我的指示行事,這個人在睡覺之前就無法接近這個文書。那樣他晚上就會繞著房子悄悄地走。文書也會開啟窗子,而我則躺在房頂上竊聽。當然您現在會覺得一切都困難,非常驚險,因為您不是西部地區男子。要是您先抓住並利用時機,您將瞭解到,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

「howgh(就這樣吧,一言為定)!」溫內圖表示贊同,「我的白人兄弟們,現在可以去尋找一個可以把圈套封死的地方。他們回來時,我就悄悄離開,不必無所事事地在這兒等著。」

「你現在要去哪裡?」

「我四海為家,在森林裡,在大草原上,都可以逗留。」

「阿帕奇人酋長可以有夥伴兒,如果他想要的話。我已派我的伐木工們和獵人到距伊格爾泰爾騎馬一個小時路程的地方了。他們在那裡監視著流浪漢們。‘杜樂姑媽’也在他們那裡。」

「嗬!」阿帕奇人叫了起來,這時,他那嚴肅的面孔有了喜悅的表情,「‘姑媽’是個能幹、勇敢和聰明的白人。我要到他那裡去。」

「很好!在那裡你還能見到其他精明強幹的好漢,諸如:駝子比爾和槍桿子大叔,他們的名子你大概聽說過吧。但你現在可以跟我到我的房間去,在那裡等我們回來。」

還在阿帕奇人抵達之前,老槍手就已得到了工程師指定給的一間房。現在,他同溫內圖一起到房間去,以便用別人的衣服把這套引人注目的獵人服換下來,這樣他就可能被鐵路工人們當作一名新招來的同伴了。巡視車很快就準備好了,老槍手同工程師登上前座,兩名工人站在巡視車上。車輛經過的地方,處處都能看見勤勞的人們在忙碌著。

在這期間,阿帕奇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他抓時間睡了一會兒。老槍手和夏羅伊回來時,他被喚醒。他得知老槍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點,滿意地點頭說道:「很好!流浪漢們將會膽戰心驚,怕得號啕大哭。我現在就騎馬到‘杜爾姑媽’那兒去,告訴他和伐木工們,要他們做好準備。」說完他悄悄地離開房子,到他的馬兒隱藏的地方去了。

工人們午休剛過,就見兩個騎馬人從河那兒慢悠悠地過來。根據美國佬的描述,這兩個人是他們正等待到來的人。哈特萊被喚醒,他認出他們來了。老槍手走進工程師辦公室的隔壁房間,他要通過緊挨著的門成為這次交談的見證人。

那兩個男子進來時,工程師正在他的房間裡。他們有禮貌地打了招呼,接著,兩人中的一個沒有先講明來意,就遞交了介紹信。工程師讀了信後友好地問道:「你們曾在我的朋友諾滕那兒供職嗎?他的情況怎樣?」

接著就是通常會有的提問與回答,隨後工程師查問了文書從金斯利被攆走的原因。被查問者講述了一個悲傷的故事,它雖然與信的內容吻合,但我們知道這是他自己虛構的。工程師聽完他的講述後說道:「我為您的遭遇感到難過,尤其是我從這幾行字看出,您得到了諾滕的好感和信任。因此,他提出任用您的請求是不會徒勞的。我雖然已有一個文書,但長久以來我就需要一位男子,我可以讓他書寫機密的和重要的事情。我要試試您是否合適,您認為怎樣?」

「先生,」這個所謂的克勒爾高興地答道,「試試我吧,我相信您會滿意的。」

「好的,我們就試試吧!但現在還不要談薪水,我得先了解您,幾天後才可以確定薪水。您越是機靈聽話,付給您的錢就越多。我現在很忙,您暫時到周圍看看,五點鐘回來!到那時我將為您找到一些工作。你們住在我這裡,在我的桌子旁吃飯,但得要遵守住房規定,準十點關門。」

「先生,這我覺得合適,因為我一直是這樣做的。」這個男子保證說,他為被任用而感到心滿意足。接著他補充說,「我還有一個請求,它涉及我的旅伴,您還能僱用他嗎?」

「做什麼工作?」

「隨便什麼工作都行,」另一個人謙虛地說,「只要我有活兒幹,我就高興。」

「您怎麼稱呼?」

「德格貝。我在途中遇見了克勒爾先生。聽說這裡的鐵路局有事做,我就同他結伴來了。」

「德格貝先生,您過去是幹什麼的?」

「我長期在拉斯阿尼瑪斯的一個大牧場上放牛。那是一種放蕩的生活,我不願幹了,就離開了那裡。但是在最後一天,我與一個青年,一個粗野的小夥子發生爭執,他用短刀捅穿了我的手,到現在傷口還未完全恢復,但我希望兩三天後我可以工作。」

「您隨時有工作做。因此,您總可以留下來,照料好您的手,要是傷好了,您就通報一聲!現在您可以走了。」

這兩個密探離開了房間。接著工程師走進老槍手的房間,說道:「先生,您說得對。這個德格貝想方設法讓自己不必馬上工作,目的是爭取時間去伊格爾泰爾一趟。他吊著包紮的手。」

「無論如何,他的手沒有受傷。為什麼您約文書五點才回來?」

「因為我必須讓他直到去睡覺時還做事。不然這麼長時間我怎麼跟他打交道呢?」

「對。到十點至少還有整整五個小時。」

第一步計劃就這樣實施了。只有在竊聽了兩個暗探的談話後,方可過渡到第二步。到那時,還有很長的時間,老槍手就利用這段時間睡了一覺。將他喚醒時,天色已漆黑一團,黑人給他送來了晚飯。大約十點,工程師來報告說,文書已吃過飯,現在正要回他的房間去。

工程師說完後,老槍手就走上樓去,有個四角形的可開關的板蓋從這裡通到房頂。他在房頂上趴下來,輕輕地爬到房頂邊緣的地方:在它下面,據他自己的調查瞭解,就是相關的窗子。

靜靜地竊聽一會兒後,他聽見下面一扇門開了,接著有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接近窗子,燈光射到室外。屋頂是一層薄木板,上面釘上了薄鋅板。既然老槍手能夠聽見底下的腳步聲,他本人也就可能被文書聽見。因此,他必須小心謹慎。他用盡目力,以便看透夜間的黑暗,他看見在從視窗投下的燈光附近有一個人影。接著聽見窗子開啟了。

「蠢驢!」有一個壓低的發怒的聲音小聲說,「把燈拿走!燈光照到我身上啦。」

「你自己才是蠢驢呢。」文書反駁道,「你幹嗎現在就來?屋裡的人還沒入睡。一個小時後再來吧!」

「好吧。可你起碼得說說你有沒有訊息!」

「你要聽什麼訊息?」

「有好的嗎?」

「好極啦!比我們預料的要好得多。現在你趕快走!人家可能會看見你的。」

窗子被人關上,那人影也消失了。老槍手不得不在此靜候,但卻不敢動彈。時間在緩慢地消逝。山下的房屋和茅舍依然亮著燈,可這上面的一切都籠罩在深深的黑暗中。老槍手終於又聽見窗子開啟的聲音。燈熄滅了,文書在等候他的同夥。過了不久,就聽見了在沙地上行走的咔嚓咔嚓的腳步聲。

「德格貝!」文書在視窗低聲地說。

「嗯。」他的同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