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布特勒農場爭奪戰

銀湖寶藏 卡爾·麥 第1頁,共2頁

一大早,農場保衛者們就被叫醒了。這一天看來陽光燦爛,天氣炎熱。在宜人的晨光的照耀下,這幢昨天還很陰暗的房子完全改變了樣子。這幢磚砌的房子是為許多居民而興建的,屋頂是平的。窗戶雖高,卻非常小,一個人無法爬進去。這種小心的防範措施,在這一帶是必要的,因為成群結隊的強盜時常來這兒轉悠。

同樣具有防備性的還有一個寬大的庭院,它由一堵設定射擊孔,用粘土磚坯砌成的高牆圍著。在各射擊孔之間放置了寬大的牆凳,如果要往牆外射擊,可以踩到凳子上。

一條河從房子不遠處淙淙流過,人們昨天就是穿過它的淺灘到這裡來的。從圍牆那裡很容易用槍彈掃射到這兒,遵照老槍手的命令,夜間那裡已安放了障礙物使它目前無法通行。老槍手佈置的第二項任務,也是非常必要的防範措施,就是讓人連夜把布特勒的畜群趕到最近的鄰居的草場去。接著,一個信使被派到道奇堡地區,告訴布特勒和他的內弟及其女兒要提防流浪漢,即使他們是在歸途中。

老槍手率領夥伴們到屋頂上。這兒視野廣闊,向東、向北,可以遙望地勢起伏的大草原;向南、向西,能見到廣闊的、作物栽培良好的田野。

「印第安人什麼時候能來呢?」杜樂問道。

「按照酋長昨天的推算,他們很快就到。」老槍手思索了一下說。

「我覺得不一定。紅種人也許在很遠的地方聚集到一起,按照古老的習俗要做種種事情,未做完之前,他們決不會踏上征程。如果他們中午能到這裡,就太好了。但那時流浪漢們可能已在附近了。我對夏延人和阿拉帕霍人不大信任。」

「我也不大信任,」比爾表示贊同,「兩個部落都很小,而且手裡長期沒有握過戰斧。我們不能依賴他們。這裡也缺少有勢力的鄰居。因此,我們要作好長期被圍困的準備。」

「這沒什麼可怕的,地下室裡存貨堆積如山。」老槍手插話說。

「但是水呢,這可是主要的問題!」杜樂說道,「倘若流浪漢們站在外邊,我們就無法到河邊打水!」

「不過這也沒什麼擔心的。地窖裡,有一口水井,可提供良好的飲用水,牲口的飲水可以靠渠道來供給。」

「是有一條渠道嗎?」

「肯定有。這兒的一切都是為打仗而設定的。房子後面,有一個可翻開的木板門,翻開它,就可以見到梯級,這些梯級一直通到架設了穹頂的渠道,渠道在外面與河相連。」

「渠道深嗎?」

「不很深,幾乎到一個人的胸脯。」

「通入河流的渠道口是敞開的嗎?」

「敞開的可不行!不能讓敵人發現它,因此在河岸的附近密密匝匝地種植了灌木和攀緣植物。」

本來,杜樂打聽有關渠道的情況,並沒有明確的意圖,然而這方面的知識後來對他大有裨益。

昨晚吃飯時使用的長桌、桌子、椅子和凳子,通通都搬到院子裡,以便在露天吃早餐。接著,把存放在屋裡的武器和彈藥都集中到一起了。

後來,老槍手與布特勒太太一起坐在房子的平臺上向南邊-望,印第安人肯定從那個方向來。終於,已臨近中午時,一列印第安人魚貫而行,越來越近。正是人們所期待的,酋長騎馬領先。

他們通過大門時,老槍手清點人數已超過二百人,可惜只有少數人裝備精良。大多數人連馬都沒有。那些平時騎馬的人,也把牲口留在家裡,加入了步行隊伍。

老槍手把這些印第安人分為兩隊。少部分人留在農場裡,其餘的人在奧薩格酋長的率領下,被部署在同鄰居接壤的邊界上,已被趕走的畜群就在這裡的草場上。這些人的任務,就是擊退流浪漢們可能對那裡的襲擊。農場圍牆內,有五十多個印第安人,二十個伐木工和四個西部地區的男子連同弗雷德和英國人。同流浪漢的隊伍相比較,這裡的人數確實不多。但是一個獵人或者伐木工可以頂好幾個流浪漢,圍牆和房子所提供的保護,也不可低估。布特勒太太面對危險泰然自若。她沒有大聲哀訴,鬧得人心慌意亂,六神無主,而是讓人把僱工們叫來,對他們許諾:忠誠的和英勇的行為可獲得相應的報酬。在他們中,能夠使用武器,並且又是老槍手可以寄予厚望的,將近有二十條漢子。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後,老槍手同女主人與英國人一起在平臺上面坐下來。他手裡拿著勳爵那副大型望遠鏡,不停地搜尋流浪漢們一定會出現的地方。經過長時間徒勞無益的觀察後,他終於發現了三個向農場靠近的人影,不是騎馬,而是步行來的。「也許是事先派來的暗探,」老槍手猜想,「他們可能會進來。」

「真是膽大包天,我不相信這些人有這樣的膽量。」卡斯托爾泊勳爵表示。

「為什麼沒有?派這三個小子出來,這兒沒人認識他們。他們可以找個藉口進來。誰能傷害他們一根毫毛?我們現在就到第一層樓去,免得他們看見我們在屋頂上!可我們能夠從窗戶那兒用望遠鏡觀察他們。」

馬被安置在屋後,來人無法看見。所有的人必須隱藏起來。要是這三個流浪漢走進院子裡,他們就會以為,房子沒有足夠的警衛。

三個人費勁地、顯然是驚訝地橫穿過由於設定了障礙物而變得難走的淺灘,他們走得很慢。過了一會兒,老槍手發現,一個人把另一個人舉了起來,想通過射擊孔窺探院內虛實。老槍手趕快下樓。鐘響了。他走到大門口,詢問來人有什麼事。

「農場主在家嗎?」有聲音問道。

「不在。他到外地去了。」老槍手答道。

「我們想找工作。需要牧工或僱工嗎?」

「不需要。」

「那就給我們點兒小吃。我們遠道而來,肚子很餓。請讓我們進去吧!」

他們用一種非常可憐的口氣說著。在整個西部地區,沒有一個農場主會把一個忍飢挨餓的人攆走。在沒有旅店的地方,都有著熱情好客的良好習慣。於是,這三個人被讓進來了,大門再度閂上後,他們在屋旁的椅子上坐下來。但他們似乎還不滿。雖然裝作無拘無束的樣子,卻用探察的目光觀看房子和周圍的環境,隨後又很獨特地相互瞅瞅。他們中的一人說:「我們是窮人,平民百姓,不願讓人討厭。就讓我們果在這大門口吧,這兒比那兒更涼快些!我們再搬張桌子來。」

他們如願以償了,他們心懷鬼胎,想要留在大門口,是為了給他們的同夥開大門。他們把桌子和幾把椅子搬來。一個女僱工給他們端來小吃。現在,院子這一邊見不到人了,大家,包括女僱工在內,都已回去了。這三個人感到心滿意足,這一切被老槍手看在眼裡。過了一會兒,他們中的一個站起來,彷彿不懷惡意地走到下一個射擊孔往外瞧。動作被重複了多次,是訊號:這些流氓的同夥們很快就要來了。

老槍手再次站到樓上的窗旁,用望遠鏡觀察流浪漢們必經的地方。果然,遠處出現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騎馬隊伍,正向農場飛奔而來。可以看得出,他們中有人熟悉本地情況,因為他們選擇了筆直地對著淺灘的方向。他們到達淺灘時,發現了障礙物,便勒馬止步,進行檢查。現在,對老槍手來說,行動的時刻已到了。他下樓來到大門口,一個流浪漢正好站在射擊孔前往外看。當他意識到自已被人發覺時,顯然嚇了一跳,趕快縮了回去。

「你在這兒幹什麼?你在-望臺上做什麼?」老槍手粗暴地查問道。

流浪漢狼狽地抬頭看了看這個彪形大漢,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要……我要看看,我們到哪兒去。」

「別撒謊啦!你們很熟悉這裡的路。它往外通到河邊,一直通到正在靠近那兒的人們那裡。」

「先生,您指的是什麼人?」這個漢子探詢道,同時裝出很驚訝的樣子,「我什麼人也沒有見到。」

「別裝蒜啦!沒用。你們是從奧塞奇旮旯來的流浪漢,想要襲擊我們,你們被派遣來,協助你們的同夥把大門從裡邊開啟。所以,你們坐在緊靠人口的地方。」

「先生!」這條漢子一邊咆哮,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裡。但老槍手手疾眼快,他握著手槍威脅道:「你們別動武器,不然我就開槍啦!你們的到來是件冒險的事,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們抓起來。但是你們也沒什麼可怕的,我放你們走。你們出去對流氓惡棍們說,我們將給每個敢渡河過來的無賴贈送一顆子彈!我們已準備好了,你們給我走!」

老槍手開啟了大門。面對瞄準他們的手槍,流浪漢們默默無言。但當他們走到外邊,門閂再次被推上時,他們突然輕蔑地哈哈一笑,說:「笨蛋!既然我們是流浪漢,為什麼把我們放跑?你得數一數,我們有多少人!我們一下子就可以把你們幾個收拾乾淨。一刻鐘後,你們統統都要上吊!」

話音剛落,老槍手發出了訊號,緊接著那些迄今沒有露面的保衛者在屋後出現了,他們站在各射擊孔旁,觀察敵人的活動。

這時被攆走的暗探們到達了這一邊的河岸,向對岸喊話,接著,流浪漢們騎馬在河水裡走了一小段,以便游過來。他們驅趕馬過河。老槍手向站在自己附近的大叔、布倫特爾和駝子比爾命令道,「我射擊頭兩個上岸的。在我之後,杜樂、勳爵和其他人依次開槍。每個人都有特定的射擊目標。不要兩個人同時瞄準同一個流浪漢,不能浪費彈藥。」

「這樣很好!」駝子比爾表示,「我的槍有了瞄準的靶子。」

他的朋友,槍桿子大叔贊同說:「他們一過來/就成了靶子/依次瞄準/打發進地獄去!」

現在,頭一個騎馬人來到這一邊河岸,第二人尾隨其後,不一會兒就有三個暗探立在他們上岸的地方。老槍手一聲令下,五顆子彈幾乎同時嗒嗒地響。兩個騎馬人應聲從馬上滾落,暗探們隨著槍聲倒在地上。流浪漢們不斷髮出憤怒的嚎叫,向前擁擠,想登上河岸。在前推後擁中,他們總是把別人推到前面去迎接毀滅,因為馬兒一俟上岸,騎馬人馬上就會被一顆從農場飛來的子彈從馬鞍上請下來。不到兩分鐘,就有二三十匹失去騎手的馬無人駕馭,在河岸的這一邊四處亂跑。

一次如此熱情的歡迎,是流浪漢們始料不及的。暗探們剛才越過河水向他們喊話的內容肯定是:農場缺少保衛人員。但現在,那裡槍聲不斷,而且彈無虛發。憤怒的嚎叫,變成了驚恐不安的叫喊。終於有人發出了撤退的命令,接著所有仍處於河水中的騎馬人,都把馬兒掉過頭來,撤了回去。

「打退了他們的進攻!」密蘇里人布倫特爾說道,「我很好奇,想知道他們現在怎麼辦。」

「他們會在我們子彈射程之外的某個地方待著,等機會游泳過來。」老槍手回答說。

「以後呢?」

「以後?這還很難說。如果他們做事明智,就難對付了。」

「您認為什麼是明智呢?」

「他們不能集中起來發起進攻,要把馬丟在後面,同時從四面八方向我們圍過來,如果他們藏在牆後面,我們就難以將他們打退。那時,我們就得被迫進行自衛。如果流浪漢們突然聚集到一點,他們就有可能越牆進來。」

「情況確實如此,但他們中的一些人也有可能會被擊斃。當然,那時我們也會面臨許多危險。」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要等著瞧,看他們怎樣行動。」

在這期間,流浪漢們似乎已經商量好了。他們的隊伍逆流而上,向北行進,一直來到距農場大門不遠的地方。直到現在為止,農場保衛者一直控制著東邊,這時老槍手大聲喊道:「快,大家都趕到北邊去!他們要衝擊大門!」

「流浪漢們不可能破門而入!」布倫特爾邊跑邊提出異議。

「對。但是,要是他們來到了大門口,就可以從馬鞍上越過大門和圍牆,那時,他們就有可能在這院子裡把我們壓垮制服。在我下達命令之前,你們不要開槍,到時候我們同時朝大堆人群中間射擊!」

在北邊的圍牆那兒,一部分人站在射擊孔旁,另一部分人彎著腰站在各射擊孔之間加高的地方,他們已做好了戰鬥準備。

敵人的部隊在行動,他們朝大門飛馳而來。在距大門最多還有八十步遠時,老槍手下令開火,頓時槍聲劈啪地響了起來。

流浪漢們好像在追逐中被一根橫拉著的套繩套住了,他們活像一團亂線,根本無法自行解開。農場保衛者們有時間裝子彈。現在,他們不再同時開火,但仍然不停地向亂成一團的地方射擊。流浪漢們無法忍受。他們四處狂奔,把死者和傷員丟下不管。一些無騎手的馬盲目地向農場的房子跑去。人們開啟大門,放它們進來。後來,流浪漢們試圖將他們的傷員接走,這一人道之舉沒有受到干擾,於是他們把傷員弄到遠處有幾棵樹的地方,在那兒為傷員們包紮。

到了中午時分。人們開始向保衛者們分發食品和飲料。隨後,流浪漢們離去了,他們讓傷員在樹下躺著,自己騎馬朝西奔去。

「他們是不是撤退呢?」駝子比爾詢問道,「他們在這裡得到了一個深刻的教訓。如果他們能把它牢記在心上,那是明智的。」

「這我不相信,」「杜樂姑媽」答道,「如果他們真的放棄自己的打算,那麼他們就會把他們的傷員也帶走。我是說,他們賊心不死,現在還惦記著農場的畜群。喏,你們瞧瞧屋頂上!老槍手站在上面,手裡拿著望遠鏡。他在觀察那些小子,我估計我們很快就能接到命令,去援助牧人和印第安人。」

情況很快表明,「姑媽」的猜測是對的。老槍手從上面向下面呼喊:「趕快上馬!流浪漢們正在轉向南邊,要和好太陽的人馬相遇。」

幾分鐘後,馬兒已處於待命狀態。除了少數幾個留在院子裡,必要時負責快速把大門開啟的僱工外,其餘的人都跨上了馬。老槍手打頭,他們騎馬走出大門,環繞著向最近的圍牆角走去,隨後轉向南邊賓士。那兒有幾片耕地,耕地後面是大草原,一片綠色的草地,草地上這兒或那兒可見到一些灌木叢。

暫時,還不能用肉眼看清流浪漢們。但是老槍手帶來了望遠鏡,藉助它就能同敵人總是保持同樣的高度而又不被他們察覺。一刻鐘之後,老槍手勒馬止步,因為流浪漢們不再向前走了。流浪漢們來到了布特勒鄰居的邊界,眼睛不僅盯著在那兒吃草的牲畜,而且也注視著畜群的武裝看守人員。

老槍手仔細觀察著草原上有灌木叢的地方,想從中發現可以藏身的地方。隨後,他們將馬留下,彎著腰,躡手躡腳地繼續走,一直走到一片寬闊的灌木叢那裡,流浪漢們十有八九會到這裡來。在這裡,用肉眼就可以看清來犯者和畜群的守護者。

發現有如此之多的印第安人保護牲口,流浪漢們似乎很震驚。印第安的男子們聚集在這裡,而且人數又是那麼眾多,這是怎麼搞的呢?他們十分吃驚。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印第安人沒有步槍裝備,這又使他們鼓起了勇氣。首領們商量了片刻後就下達了進攻的命令。但他們不願打持久戰,於是乾脆騎馬將紅種人撞倒。他們聚集起足夠多的人馬,在喊打喊殺的威嚇性的叫嚷聲中向印第安人直衝過來。

從現在的情況看,酋長能夠勝任他的工作。發出高聲命令,他那些緊挨在一起的夥伴們隨即散開,使得騎馬撞人成為空談。這一點,流浪漢們很快就看出來了。於是他們便改弦更張,改為衝擊紅種人的右翼,想佔領那裡陣地。奧薩格人酋長又識破了他們的意圖。隨著他那響亮的聲音,他的人馬飛快地集中到一起,短時間內彷彿是亂糟糟的一團,但馬上又分散開。他們改變了部署。他們的戰線,由西東方,改為北南方。奧薩格人改變主意,並非是因為他已預料到他的同盟者們會來,而是要像一頭受到攻擊的美洲野牛那樣,勇敢抗擊來犯之敵。如果說這本來就是一個十分了不起的業績,那麼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流浪漢們現在完全突然地處於印第安人與躲藏在灌木叢後面的白人的兩面夾擊的境地。他們見到如意算盤已落空,於是便停住了。他們很快為這一輕率舉動付出代價。他們似乎錯誤地估計了印第安人槍彈的射程,覺得自己很安全,他們的一個頭目在報告另一項計劃。奧薩格人利用這一間歇,又發出一聲呼喊,隨即人馬快速向前衝擊,然後停下來,諸箭齊射,接著又同樣飛快地退回去。射手們得心應手,箭箭中靶。流浪漢有中箭倒地身亡的,更多的還是受了傷的,受傷的不光是騎手,不少馬也掛了彩。受驚的馬突然後足直立,要脫韁狂奔,一片混亂,老槍手利用這時機,命令道:「現在開槍!但是,只射人,不射馬!」

在敵人背後,槍嗒嗒地響了起來,子彈飛向流浪漢們聚集的地方,他們害怕得大叫起來,「離開!」有人咆哮道,「我們被包圍了。趕快突破印第安人的防線!」

流浪漢們馬上聽從了這道命令,他丟下死者和重傷員,向印第安人撲來,印第安人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在他們背後不斷髮出勝利的歡呼聲。

「他們溜掉了!」老頭子布倫特爾笑道,「他們不會回來的。你們知道嗎,是誰號召逃跑的?」

「當然知道-!」比爾答道,「是紅髮康奈爾。魔鬼似乎保護他免遭我們的射擊。先生,我們不追擊這條惡棍嗎?」

這個問題,他是向老槍手提出來的。老槍手說:「不。跟他們混戰一場,我們的力量太薄弱。另外,也許他們能猜到:我們到這裡來僅是助印第安人一臂之力。他們很可能騎馬到農場去,趁我們不在時闖進去。就是說,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

「那些掛了彩的流浪漢和沒有騎手的馬怎麼辦?」

「把他們交給印第安人去處理。現在快到馬兒那裡去!」

漢子們揮動帽子,向紅種人高呼「烏拉」,接著,他們上馬,迅速返回了農場。老槍手登到屋頂平臺上,用望遠鏡環視四周。

布特勒太太坐在平臺上,開始時還憂心忡忡,現在得悉敵人的進犯已被擊退,非常高興。「這麼說,我們得救啦?」她探問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流浪漢們損失慘重,他們不敢繼續搗亂了。」

「也許吧。」老槍手若有所思地說。

「只是也許嗎?」

「很遺憾!他們雖然不敢再打畜群的主意,因為他們必須承認,我們有足夠的實力看守畜群;但是,這兒房子的情況就不同了。那些小子當然知道,白天進攻,他們根本無能為力;但在夜晚攻進來,他們認為還是可能的。無論如何,我們得要做好夜裡遭襲擊的準備。很可能……」

他中斷了說話。他一直在用望遠鏡-望,剛才搜尋了北邊的方向。

「怎麼回事?」布特勒太太詢問道,「先生,為什麼您不講下去?為什麼您突然露出疑慮的神色?」

老槍手通過望遠鏡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放下來,無拘束地答道:「沒有什麼事要我們操心的,夫人,您可以放心地下樓去,叫人送點兒飲料來。」

待布特勒大大走後,老槍手就對英國人說,英國人恰好帶著他那副大型望遠鏡在平臺上:「現在我把女主人打發走了。先生,舉起您的望遠鏡朝正西方向看看!那兒能見到誰?」

英國人卡斯托爾泊按他的要求做了,隨後答道:「是流浪漢們,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們來了。」

「他們真的來了嗎?」

「當然-!不然他們幹什麼?」

「這麼說來,我的望遠鏡雖比您的小得多,但比您的好。流浪漢們真的是在行動嗎?」

「不,他們停住了。」

「他們的臉朝哪裡?」

「朝北。」

「那麼您用望遠鏡朝這個方向看看!您也許會看出,這些小子為什麼會止步不前。」

「好的,先生,我來瞧瞧。那兒有三名騎馬人過來,沒有見到流浪漢們。」

「三名騎馬人?」

「是的!哦,不對,似乎其中有位女士。不錯,是一位女士。我見到長長的騎馬服和隨風飄蕩的面紗。」

「您知道這三個人是誰嗎?」

「不知道。我怎能知道呢……嘿,難道不是……?」

「當然-,」老槍手一本正經地點頭,「他們正是農場主和他的內弟及其女兒。那個信使沒有碰見他們,我們派他去迎接他們,順便告訴他們這裡的情況。」

勳爵把望遠鏡折起來,叫喊道:「這樣,我們必須趕快騎馬出去,不然他們就會落入流浪漢們的手中!」

他正要走。老槍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臂,說道:「先生,您留下來,不要吵嚷!夫人現在什麼也用不著知道。對於她,我們既不能警告,也無法幫助,因為已經太晚了。您瞧瞧那兒!」

勳爵又舉起他的望遠鏡,見到流浪漢們已開始行動了,他們騎著馬朝著這三個人疾馳而來。

「惡魔!」他突然驚叫道,「流浪漢要殺了他們!」

「不會。這些小子知道什麼是他們的優點並會設法利用這些優點。他們能從這三個人的死撈到什麼好處呢?根本撈不到。如果他們讓這三個人作為人質,就可以逼迫我們妥協讓步。請注意!現在事情正在進行。這三個人已被包圍,我們無能為力。」

「說得對,先生,」英國人說道,「我們真的心甘情願妥協讓步嗎?」

老槍手以特有的方式聳聳肩膀,一絲微笑浮現在他的嘴角上,他答道:「先生,您別管,這事就由我來辦好了!我跟您說,這三個人在外邊被人俘獲,不會有任何危險,您相信我吧。儘管如此,我請求您還是別讓這家的女主人知道這件事!」

「其他人也不要知道嗎?」

「我們得把這事告訴身邊的人。如果您想接受這個任務,那您現在就下樓去!告訴他們不要講出去!我在這兒繼續觀察流浪漢們的動向,然後根據他們的行為,採取我的措施。」

勳爵下樓去了。老槍手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流浪漢身上,這些人將三個俘虜夾在中間,騎著馬朝著那個有幾棵樹挨在一起的地方奔去,他們下了馬,坐下休息。老槍手看見,他們正進行著激烈的交談。這時杜樂急匆匆的上來了,他用德語探問道:「勳爵跟我們說的是真的嗎?布特勒和他的內弟,還有小姐,都被俘獲了嗎?」

「是的。」老槍手點點頭。

「應該想到,這種事是可能發生的!現在,流浪漢們趾高氣揚,自命不凡,他們會來提條件的。我們怎麼辦?我們怎麼答覆他們?」

「您有什麼高見?」老槍手探詢道,他向這個英國人投去審視的一瞥。

「您問什麼呢?不讓,絕對不讓。或許您會給人家贖金?」

「也許他們會強迫我們這樣做。」

「不行,就是不行。這些惡棍想要幹什麼呢?難道要把俘虜們打死?不會的,他們害怕我們以牙還牙。雖然他們會以人質相威脅,但是我們不怕威脅。」

「但是,即使您的推測是正確的,我們也必須顧及俘虜,無論如何,他們的處境是極其難堪的。即使人家手下留情,不要他們的命,也會使他們遭受其它的傷害,並對他們進行威脅。」

「他們不會受到傷害。他們的狀況不會持續多久了。我們都在這裡,要是我們還找不到使他們擺脫困境的辦法和途徑,那就太奇怪了。」

「這事我們如何著手呢?您有什麼計劃嗎?」

「沒有,還沒有,也沒有必要。我們要看事態發展,看看還有什麼事發生,然後才能採取行動。我毫不畏懼,我瞭解自己,在關鍵時刻,我肯定是非常理智的。您和我乾的行當完全不同,但我們倆都不是傻乎乎的人。我以為……等一等!」他中斷了說話,「您注意!現在他們來了。兩個小子,徑直向這裡走來。他們手中揮動布塊,想讓我們看到,作為談判者,他們要受到敬重。您跟他們談嗎?」

「當然要談。為了俘虜們,我必須知道人家提出的要求。您來!」

兩人來到院子裡。防守人員站在射擊孔那兒觀察兩個談判代表。這兩個人站在射程外正揮動布塊。老槍手開啟大門來到外邊,給訊號讓他們過來。他們聽從了,有禮貌地打了招呼,力圖擺出充滿信心的樣子。

「我們是代表,」他們倆中的一個說道,「前來提出我們的要求。」

「噢,是這樣!」老槍手嘲弄地說道,「從什麼時候起,草原兔子敢來向大褐熊釋出命令?」

這個比喻很恰當。在他們面前,老槍手是那樣高大,那樣魁梧和強壯,他的眼睛射出了咄咄逼人的目光,使兩個談判代表不由自主地退縮了一步。

「先生,我們不是兔子!」其中的一個代表申辯道。

「不是兔子?那就是膽小的草原狼-?你們自稱是代表,實為樑上君子、竊賊和兇手,你們這些人無法無天,每個老實人都有權利射擊你們!」

「先生,」流浪漢怒衝衝地說,「如此的侮辱我得……」

「住口,惡棍!」老槍手向他大發雷霆,「我允許你們來,只是要看看你們這幫歹徒敢無恥到什麼程度。如果你們再說出一個我不喜歡的字,我馬上就把你們打翻在地。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人們叫我老槍手。你們把這情況告訴給派遣你們來的人吧!他們也許知道,我不是讓人愚弄的男子漢。這點他們今天就已經感覺到了。好吧,簡短地說說,你們想幹什麼?」

「我們要報告,農場主和他的內弟以及他的子女都在我們的手裡。」

「我已經知道了!」

「這三個人的性命由我們掌握……」

「呸!」老槍手打斷他的話。

「假如您不接受我們的條件,」流浪漢繼續說,「並把農場交給我們,要是您不聽我講,俘虜們就會在您的眼前,在那兒的幾棵樹旁被絞死!」

「你們可以那麼幹!但這兒也為你們準備了足夠的繩索。」

這種強硬的態度是流浪漢沒有料到的。他不知所措地沉思片刻,接著說:「好好想想,三條人命啊!」

「我是會很好考慮的。現在你們給我走開,不然,我的忍耐就到頭啦!」

老槍手拔出手槍。這兩個人趕快離去,他們中的一個人走出一段距離後問:「如果我們接到別的任務,可以再來嗎?」

「不可以。我只會見紅髮康奈爾,也只是一小會兒。」

「如果他來了,您允許他自由地回到我們那裡嗎?」

「可以的,要是他行為規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