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不然幹什麼呢?奧薩格人是我們的朋友,而流浪漢們則是每個老實人的敵人。」
「但是他們人非常多,我們一共才有四雙胳臂和手。」
「四個聰明的人如果潛入群流浪漢中,就能把幾個被俘的人解救出來。老大叔,你說怎樣?」
這個堅強不屈的漢子伸展雙臂,逗人喜愛地閉上雙眼,喊道:「我喜歡、高興騎馬/奔向白人無賴躺下休息的地方/無所畏懼地/把印第安戰士統統解救出來!」
「很好。您呢,先生?」
英國人剛把他的筆記本拿出來記上酋長的名字,現在又將它放回口袋裡,聲稱:「當然我也騎馬一起去。這是一次冒險活動!」
「但是,先生,這是一次非常危險的活動!」
「那更好!那樣我多支付十美元,就是說,共六十美元。但是,如果我們騎馬,也要為好太陽弄到一匹馬!」
「嗯,是的!」駝子一邊答道,一邊審視地看看酋長,「嘿,您從哪裡搞到一匹?」
「乾脆從跟蹤者那裡,這些傢伙很可能緊隨在後面追來。」
「對,非常對!先生,你們是蠻不錯的西部漢子,我以為,我們的合作尚可以。現在只希望我們的印第安朋友有個武器。」
「我把我的兩校步槍中的一枝讓給他。就是這一枝!我會告訴他槍的使用方法的。現在不能耽誤時間了。我們要設防,追擊者一來到這兒,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小矮個子的臉越來越明顯地露出驚奇的神色。他帶著疑惑不解的目光打量英國人,說道:「先生,您說話像一位老練、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依照您的意見,咱們怎樣著手好呢?」
「很簡單嘛。一個人留在剛才呆過的山上,像你們迎接我那樣迎接那些小子。其他三人弧形地走開,登上毗鄰的三座山岡。要是那些小子來了,他們就處於四座已被佔領的丘陵之間,而我們則牢牢地鉗制住他們,因為我們在山上有掩護,可以隨意把他們幹掉,而他們只能見到我們射擊的煙霧。」
「先生,真的,您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您老實說,您真的是頭一次到大草原上來嗎?」
「當然。但是我以前也到過其它地方,和這裡差不多,那些地方同樣要小心謹慎,一點也不能馬虎大意。這我們已經談過了。」
「好的!我看出,我們同您相處不會不愉快的。老實說,我也要提出同樣的建議。老大叔,你同意嗎?」
腰板筆直者裝腔作勢地作了個手勢,答道:「是的,他們被包圍,統統被擊斃!」
「那好,我留在這裡,以便跟他們——一旦他們來到——說話。勳爵向右走,你向左走,而酋長則到前面的山頭去。這樣我們就將他們四面包圍起來,我們是否把他們殺掉,這完全由他們的態度決定。我高聲同他們說話,使得你們也聽見。隨後該怎麼辦,這你們清楚。倘若我擊斃一個,那是訊號,你們應要向其他人開槍。不許溜掉一個。你們想一想,他們殺掉了八個奧薩格人,這些被害者並沒有對他們懷有敵意!要愛護馬,我們需要它們。現在就前進吧!我以為,我們不能長時間遲疑不決。」
駝子比爾登上最近的一座波浪狀丘陵,在他與英國人一起觀察印第安人的那塊草地上趴下來,其他三人消失在兩邊的波浪狀山谷中。馬兒留在它們原先呆的地方。卡斯托爾泊帶來了他的望遠鏡。
大概過去了一刻鐘。隨後,從英國人所在的山同那兒傳來了高聲的呼叫:「注意啦,他們來了!」
「安靜!」駝揹人略為低聲地告誡道。
「呸!他們無法聽見,還有一里地遠呢。」
「什麼地方?」
「一直向東。我用望遠鏡看見兩個小子站在一座山上,估計是在尋找酋長。他們將馬留在山下了。」
又過了一些時候,響起了正在逼近的馬蹄聲。在駝揹人前面的波浪狀山谷裡,可以見到兩個並排走著的騎馬人。他們裝備精良,眼睛密切盯著酋長的足跡。緊隨後面的還有兩個人,接著還有一個。也就是說,共有五個追擊者。當他們進入山谷中央,也就處於四個埋伏者中間時,比爾對他們喊叫道:「站住!不許動,不然我的雙筒獵槍就要嗒嗒地說話啦!」
他們驚奇地停住,朝山上看看,但沒有見到人,因為駝子深深地埋伏在青草中。然而他們還是遵命照辦,不敢越雷池一步。最前頭的人答道:「見你的鬼去吧!究竟是誰潛伏在這裡?讓我們見見,講一講您有什麼權利攔住我們!」
「每個獵人碰到陌生人時擁有的權利。」
「我們也是獵人。如果您是個誠實的人,就讓我們瞧瞧您!」
五個流浪漢均拿起了他們的步槍。看樣子他們絕不是和氣的,然而小矮個還是站起來了,「你們來抓我吧!」
「他媽的!」他們中的一個嚷道:「要是我沒有弄錯的話,他就是駝子比爾!」
「我當然是這樣被人稱呼的。」
「那麼槍桿子大叔也在附近啦,因為這兩個人從來就是形影不離的。」
「難道您認識我們?」
「我想是認識的。我早就要跟您說句話。」
「可我不認識您。」
「可能的,因為當時您從遠處看我。小夥子們,這個小子攔住我們的路。我甚至以為,他跟那個印第安人是串通一氣的。我們把他從上面揪下來吧!」
流浪漢們瞄準小矮個,扣動扳機。比爾閃電般地倒在草叢中,好像中彈倒下似的。
「嗨!彈無虛發!」一條漢子叫嚷道,「現在只剩下那個槍桿子……」
他無法將這句話說完。比爾有意倒下,以免中彈。接著從他的兩個槍管裡接連閃出光來,緊接著,其他三人的步槍也跟著嗒嗒地響起來。五個流浪漢從他們的馬上摔下來,四個勝利者從各自所在的山頭奔向山谷,以阻止五匹馬逃跑。他們對流浪漢們進行了檢查。
「幹得不錯,」比爾說道,「彈無虛發。一瞬間就一命嗚呼。」
奧薩格人酋長看了看被瞄準額頭的那兩條漢子。他見到兩個小彈孔貼近鼻子根,轉身向著勳爵說:「我兄弟的步槍是頂呱呱的武器,可以信得過。」
「當然是這樣,」英國人點頭表示贊同,「兩枝步槍,我是特意為到草原來訂購的。」
「你可以把這兒這枝賣給我。我用一百張海狸皮買它。」
「我不賣。」
「那我給他一百五十張!」
「那我也不賣!」
「給二百張也不賣嗎?」
「不,要是這些海狸皮大十倍如同象皮一樣就好了。」
「那麼好太陽給出個最高的價。以奧薩格人最好的坐騎來換槍!」
他以為他出價之高是破天荒的,這從他的臉色可以察覺出來,然而勳爵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卡斯托爾泊既不交換也不出售。我要你這匹馬乾什麼,我的馬跟你所說的那匹馬一樣是卓爾不群的。」
「任何熱帶草原馬都比不上我的馬。但是我不能強迫把步槍賣給我,所以我把槍還給你。這些死人身上帶著的武器已夠我用的了。」
奧薩格人交還步槍,臉上卻露出極為遺憾的樣子。死人一切能利用物品都被拿走。在搜查他們口袋時,比爾說:
「這個小子認得我,我卻記不起什麼時候見過他。可能的!他們死了,防止了多少壞事啊!如今,酋長也可以騎馬出行了,現在還剩下四匹無人騎的馬,恰好夠我們要解救的四個奧薩格人用。」
「我們現在就騎馬到流浪漢那兒去嗎?」英國人問道。
「當然馬上去。我知道這個地方,黃昏之前我們無法到達奧塞奇旮旯,因為我不能沿著筆直的方向去,而必須拐個彎,才能到達流浪漢們紮營的森林,來到他們後面。」
「死屍怎麼辦?」
「讓這些屍體躺著,或者您也許要讓人為這些惡棍造個家庭合葬墓吧?但願禿鷲和叢林狼能將它們化為烏有!」
話無疑是嚴厲尖刻的,但是美國西部地區有自己的習慣和做法。
大家把無人騎的馬系在一起,跨上馬離開了。首先直奔北方,隨後拐彎向東方。酋長帶路。整個下午都在一望無際的地勢起伏的北新大陸草原上賓士。
太陽快要落山時,人們見到遠方有一條烏濛濛的林帶,奧薩格人解釋道:「這是森林的背面。正面向裡邊彎進去,從而構成了一個角或者角落,我們稱之為死亡之角。殉難者的墳墓就在那裡。進了森林,我們還得走一刻鐘的路,才能到達流浪漢們的營地。」
這時候,比爾勒住他的馬,從馬上下來,默默無言地坐到草地上。大叔和印第安人也跟著這樣做,彷彿是不言而喻的。因此,英國人也從馬上下來,他說:「我認為,我們不能耽擱時間了。要是我們若無其事地在這兒坐著,怎麼解救奧薩克人呢?」
「您說的不對頭,先生,」駝子解釋道,「您以為流浪漢們會放心地在他們營地上坐著嗎?」
「簡直是不可能的!」
「肯定不會的!他們必須填滿肚子,要去打獵,在森林中東遊西逛,四處轉悠。可以猜想到,那些小子恰好能看見我們前來。所以,我們得在這兒等待天黑。那時他們統統都返回營地,我們就可以悄悄地跟蹤。您明白了嗎?」
「明白!」勳爵一邊點頭,一邊也坐了下來,「沒想到我還這麼笨。」
「是的,您可能恰好落入這些人的手中,而大叔和我就可能要帶著您的日記本到聖弗朗西斯科去,卻連一個美元都拿不到。」
「兩手空空,一無所獲?為什麼?」
「因為我們還沒有完全體驗我們的冒險活動。」
「已體驗過了!活動已過去,並已登記在冊。同酋長的相遇和讓五名流浪漢飲彈身亡,就是完美無缺、無愧於領受五十美元的冒險活動。解救奧薩格人,乃是一次新的虎口拔牙活動。」
「同樣也支付五十美元嗎?」
「不,是六十。已經允諾過了。」
「好吧,您務必不斷地記錄下去!」比爾笑道,「如果您把每次經歷都分成這樣那樣的小冒險活動,那麼您在聖弗朗西斯科就要支付我們一大筆錢,您甚至不知道從哪裡能取來這麼多錢!」
勳爵微笑道:「錢是夠的,可以支付您,不必把卡斯托爾泊宮殿賣掉。」
太陽落山了,黃昏的黑影閃過波浪狀的山谷,越升越高,掩沒了丘陵,末了籠罩著整個地區。甚至天空也是黑糊糊的,見不到星星。
現在該動身了。但是騎馬不能騎到貼近森林的地方。為謹慎起見,就把牲口留在了野外。每個西部男子都隨身帶著木樁,好把馬拴在地上。把馬繫好後,大家成一列縱隊向森林行進。
印第安人打頭。他的腳步非常輕,耳朵無法聽見。四周萬籟俱寂,只有風兒使樹梢搖來擺去。
現在奧薩格人拉住他後面的人的右手,悄悄地對他說:「你把左手伸給後邊的兄弟,使三位白人手拉手,排成一行,由我帶領!」
他伸出一隻手摸著走,另一隻手在背後拉著白人。酋長終於站住,壓低聲音警告說:「你們細聽!我聽見了流浪漢們的聲音。」
他們專心地聽。儘管很遠,無法聽清楚說些什麼,但還是聽見了說話聲。走不多遠,他們見到了微弱、朦朧的火光,可以看清樹幹了。
「你們在這兒等我回來!」奧薩格人低聲地說。話音剛落,他就匆匆離開,轉眼間無影無蹤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才回來。大家既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他回來。他驀然出現,好像是從地裡鑽出來似的。
「怎麼樣?」比爾詢問道,「你有什麼情況要向我們報道?」
「有很多很多的流浪漢也來了。」
「瞧!這些小子也許準備在這裡舉行一次大會吧?要是那樣,居住在附近的農場主可就倒霉啦!你聽見他們說了些什麼?」
「點燃了多堆篝火,照亮了四周。流浪漢們圍成一圈,一個紅頭髮的白人站在裡邊高聲地發表長篇講話。我注意到這個白種人沒有耳朵。另外,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印第安弟兄們身上,從講話中聽到的只是很少。」
「那麼‘很少’是什麼?都講些什麼?」
「他說,財富是對窮人的掠奪。說必須從富人那裡把一切財產都拿過來。他聲稱,國家不可向臣民徵收賦稅。因此,必須把國家存放在儲蓄所裡的所有錢統統拿走。他還說,所有流浪漢都是兄弟,要是大家願意按照他的建議去辦,很快就會腰纏萬貫。」
「繼續說下去!還說些什麼?」
「他還談到一個堆滿存款的鐵道大儲蓄所,說要把它洗劫一空。後來我就什麼也沒聽見,因為我發現了印第安弟兄。」
「他們在哪裡?」
「在一堆小篝火附近,篝火旁邊沒有人坐。他們站在那兒,被綁在樹幹上,每人旁邊都坐著一個看守他的流浪漢。」
「這樣,不就難以悄悄地接近嗎?」
「可以的。可以剪掉捆綁他們的繩索,但首先要把你們叫過來。事先爬到一個鬥士身邊,低聲告訴他,他們將要被解救了。」
「這些流浪漢並非西部男子。他們沒有把俘虜置於中間位置,真是愚蠢到極點。你帶我們到那個地方去吧!」
酋長打頭,四條漢子就這樣無聲地從一棵樹溜到另一棵樹,並竭力盡可能讓自己置身於樹幹的黑影中。他們很快就靠近了營地,這裡的火堆共有八處。最小的火堆在角落最裡邊,酋長曾到過那裡。他站了片刻,向三個白人耳語:「剛才沒有人坐在這堆篝火旁邊,現在卻坐了好多個白人。他們好像是些頭頭腦腦。離他們不遠是我的那些被綁在樹上的鬥士,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了,」駝子比爾低聲說,「紅頭髮已講完了話,首領們離開其他人坐在一起,肯定是為了商討事情。有必要了解他們的意圖。那麼多的流浪漢糾集在這裡,不會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幸好那邊兒有幾株矮樹。我爬過去聽聽。」
「你最好不要這樣做!」酋長告誡道。
「為什麼?你以為我會讓人抓住嗎?」
「不是的,好太陽知道你能悄無聲兒地溜去。但還是可能被看見。」
「被看見,卻不是被抓住!」
「是的,你健步如飛,很快就能金蟬脫殼,逃之夭夭,但那就無法解救奧薩格人了。」
「肯定不會的!我們設法把看守幹掉,把捆綁奧薩格人的繩索剪斷,然後趕快穿過森林;趕到馬匹那兒。我倒想看看哪個流浪漢想要攔阻!我現在就悄悄地溜去。如果我被發現,你們就立刻向俘虜衝去。我們不會出什麼事的。大叔,把我的槍給你。」
比爾把他的獵槍給了他的同伴,然後趴在地上,向火堆爬去。他的任務比他原想的要容易得多。流浪漢們高聲說話,他幾乎在半路上躺著就什麼都能聽見了。
篝火旁的四個男子事實上就是流浪漢們的頭目。他們中的一個是缺少了兩隻耳朵的紅髮人,就是康奈爾-布林克利,他與他的少數幾個逃脫了伐木工們追捕的夥伴們一起,今天傍晚前後按時到達這裡。他正在講話,駝子比爾聽見他說:「因此,我可以向你們允諾會發大財,因為那裡是儲蓄中心。你們同意幹嗎?」
「同意,同意,同意。」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地表示贊同。
「布特勒的農場怎麼辦呢?你們也想要拿掉它嗎?這事兒是我自行負責,還是招募你們中的一批人參與呢?」
「我們當然一起幹!」一個人聲稱,「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讓錢單獨落入你的腰包呢!問題只是:錢是否已到。」
「還沒到。伐木工們沒有立刻弄到馬,而我則在第二天早上就找到了一匹良好的老馬。他們現時還不可能在農場裡。但布特勒本來也是夠富有的。我們襲擊農場,洗劫它,然後耐心等待伐木工和那些惡棍的到來,前者是由後者指揮的。」
「你肯定他們要到那裡去嗎?」
「十分肯定。為了一個工程師的緣故,這個老槍手必定到那裡去,這個工程師現在肯定已到了農場。」
「什麼樣的工程師?跟他有什麼瓜葛?」
「什麼瓜葛也沒有。那是一件對你們來說可能是無關緊要的事。我下一回講給你們聽。也許我招募你們參加另一次完全不同的襲擊,那時可以撈到大把大把的錢。」
「你的話真可謂丈二和尚——叫人摸不著頭腦。坦率地說,我寧願不同這個老槍手打交道。」
「胡說!他能損害我們什麼?你好好想想,我們四百條大漢在一起,敢跟這個魔鬼較量!」
「嗯,說得對。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下午動身,這樣我們晚上就能到達農場。農場很大,可以點燃一堆大的篝火,用它來做燒烤。」
駝子比爾把該聽的都聽見了。他爬回到夥伴們那裡,要求他們馬上去解救奧薩格人。按照他的意見,每人悄悄地來到一個俘虜身後。但是酋長打斷他的話:「現在要做的事,不是白人的事情。我要獨自去,如果行動被人察覺,你們再過來幫助我。」
奧薩格人像一條蛇那樣在地上匍匐前進。
「他有什麼打算?」英國人低聲詢問道。
「一次絕技表演,」比爾答道,「你務必擦亮眼睛往俘虜站著的地方看!要是事情不妙,我們就趕快過去。我們只需要為他們把繩索割斷,然後快速跑到我們的馬兒那裡去。」
勳爵答應了這一要求。四個流浪漢首領坐在旁邊的篝火那兒,離森林邊緣也許有十步遠。那兒有一些樹,俘虜們以直立姿勢被綁在樹幹上。每個奧薩格人旁邊,都有一個或坐或臥著的看守,這些人都配備了武器。英國人瞪大眼睛窺探酋長,但是白費力氣。他只見到一個看守倒下,倒得很快,好像他是昏倒似的。其他三個看守也相繼倒地,倒得非常出奇:他們的頭都在樹木的黑影之中。其時哪怕是最微弱的噪聲也聽不見。
過了一會兒,勳爵突然見到酋長又出現在了他們中間。
「怎麼樣,大功告成了嗎?」駝背者探問道。
「是的。」印第安人證實說。
「可是你的奧薩格人仍然被綁著呢!」勳爵悄悄地對他說。
「不是的。他們只是站著,直到我跟你們說了話,把短刀直刺進看守們的心窩,把他們的帶發頭皮拿走。現在我要再次潛行回去,以便和印第安弟兄們一起悄悄溜到流浪漢們的馬兒那裡,我們的馬也在它們旁邊。一切都一帆風順,不把我們的馬兒接來,我們就不會離開。」
「為什麼要冒這個險?」比爾告誡說。
「你誤解了。現在不存在危險。你們一見到奧薩格人從樹木那兒消失,你們就可能是安然無恙了。你們將很快聽見馬蹄踩地聲和那裡看守們的吵嚷聲。那時我已到了我們先前下馬的那個地方了。howgh(就這樣吧,一言為定)!」
奧薩格人用這樣的強調詞來暗示,表明提出任何異議都是無濟於事的,接著,他突然無影無蹤了。勳爵仔細觀察著俘虜們。他們直挺挺地倚靠著背後的樹,接著一轉眼就離開了,好像鑽進了地裡似的。
「奇妙!」他興高采烈地低聲對駝背者說,「完全像在小說裡讀到的那樣!」
「嗯!」小矮個說,「在我們這裡,您還會經歷像某些小說所描寫的事。當然,閱讀小說要比經歷冒險活動輕鬆。」
「我們要離開嗎?」
「先不要離開。我倒想要看看事情發生時那些小子的樣子。再等一會兒!」
不久,可以聽見營地那邊發出一聲大聲的驚叫;另一個人答了話。緊接著便是許多尖銳的叫嚷聲——從中可以聽出,那是印第安人喉嚨裡發出的叫聲。還有馬兒的鼻息聲和重步踩地聲,嘶鳴聲和隆隆聲,使得大地彷彿顫抖起來了。
流浪漢們都一躍而起。人人都叫喊、叫嚷和詢問發生了什麼事。這時傳來了紅髮康奈爾的聲音:「奧薩格人跑了!統統都是魔鬼,誰把他們……」
康奈爾突然中斷說話。他在講話時撲向看守們,揪住一個,將其拽起來,他見到失神的眼睛和那沒有頭髮的、血淋淋的頭顱。他又把第二個、第三個和第四個拽到篝火的光照下看看,大驚失色地嚷道:「死了!四個人統統被削去了頭皮!紅種人跑了!」
「印第安人,印第安人!」有人呼叫道。
「拿起武器,騎馬去!」紅髮康奈爾在咆哮,「我們遭到了襲擊!人家要把馬偷走!」
一片混亂,無法形容。人們東奔西跑,卻見不到一個敵人,經過很長時間後,才稍微平靜了一些,這時才搞清,只是少了幾匹搶來的印第安人的馬。他們搜尋營地四周,卻毫無成果。於是便認為,還有其他奧薩格人曾來到森林,悄悄來解救他們的同伴。估計他們是從背後把看守們捅死,削去頭皮,然後奪去了印第安人的馬的。令流浪漢們百思不解的是,對看守們的謀殺完全是悄悄地進行的。要是他們知道完成這一印第安人絕技的僅有一人,他們會多麼驚訝啊。
首領們再次在他們的篝火旁聚會時,康奈爾說:「這個事件對於我們雖不是很大的不幸,但它迫使我們必須改變我們明天的計劃。我們必須趕早從這兒動身。」
「為什麼?」有人問道。
「因為我們所商定的事,奧薩格人都聽見了。幸好他們不知道我們登伊格爾泰爾山的意圖,因為我們不是在這裡,而是在對面另一堆篝火旁談及此事的。然而,有關我們襲擊布特勒農場的意圖,他們還是清楚的。」
「你是說他們會洩露此事?」
「當然會!」
「難道這些奧薩格人與布特勒有交情?」
「管他們有無交情!他們反正會向他告密,以便向我們報仇,準備熱烈迎接我們。」
「這自然是容易想到的,當然,我們最好儘可能快點動手。現在快些搞清楚那五個尾隨逃亡酋長的男子呆在哪裡!」
「這我也是莫明其妙。如果他在森林中尋找了避難的地方,就難以或者不可能被找到。他的足跡卻是通往無邊無際的北新大陸草原,而他是沒有馬的。那樣他們必定趕上他。」
「肯定無疑。他們可能在歸途中由於黑夜雨迷了路。或者他們躺下休息,以免迷路,而在明天早上同我們相遇。無論如何,我們能發現他們的蹤跡,因為他們恰好選擇了我們必須遵循的方向。」
當然,說話人想錯了。天空或者毋寧說烏雲幫忙:所有足跡統統被消除,因為隨後下了一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的雨,把所有馬蹄的痕跡和腳的足跡都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