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流浪漢

銀湖寶藏 卡爾·麥 第1頁,共2頁

美利堅合眾國北部地區,由於自由主義思想的泛濫,已成了完全特殊的全國性社會災害的發源地。

熟識那邊情況的人都承認,這一論斷是恰當的。只要想想惹是生非的無業遊民和無賴,想想那些首先是打移民主意的所謂走私者就夠了。流浪漢,最粗魯、最野蠻殘暴的浪蕩者的代表,在這裡為非作歹,無惡不作。

19世紀60年代合眾國東部地區的商業和交通陷入困境,成千上萬的工廠關門大吉,數以千計的工人無事可做,失業者外出漫遊,主要是擁向西部。密西西比河那邊人滿為患,簡直被他們擠得水洩不通。這裡很快就出現了兩極分化:他們中的老實人接受工作,找到了工作,即使是報酬微薄而又勞累的活兒。他們大多受僱於農場,幫助收穫。因此他們通常被稱為收穫工人、收穫季節僱工。

好逸惡勞者組成團伙,他們以燒、殺、擄掠為生,很快就墮落為道德敗壞分子。

流浪漢通常成群結隊活動,有時達到三百人或者三百多人。他們不僅襲擊個別農場,而且也偷襲小城鎮,以掠奪財物。他們甚至搶佔火車,將乘務人員制服,然後坐車去其他地方繼續幹同樣的罪惡勾當。他們的罪惡活動如此猖獗,曾迫使一些州的州長調集民兵,同流氓們展開實實在在的頑強戰鬥。

「小鯊魚」號的船長和水手長都把康奈爾和他的同夥看作是這樣的流浪漢。這幫人大約有二十人,力量太單薄,無法在這裡過分大膽地胡作非為。然而絕不可以因此就把小心謹慎看作是多餘的。

康奈爾與其他所有人一樣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個古古怪怪的人物身上,此人先前站在如此容易散架破碎的木排上,在木排靠近輪船時那樣無憂無慮地擊斃了那隻兇猛的野獸。當託姆說出杜樂姑媽這個離奇的名字時,他笑了。但是現在,當他見到這個陌生人踏上甲板的時候,他又皺起眉頭,悄悄地對他的同夥說:

「這個小子根本不像他想要裝扮的那樣可笑。我跟你們說,我們得提防他。」

「為什麼這身打扮?」有人問道。

「這並不是什麼打扮。此人實際上是個怪物,卻是現有的最危險的警探之一。」

「呸!什麼杜樂姑媽與警探!這個人是什麼都行,隨你怎麼說,我都信,但他不是警探。」

「可他就是警探嘛。我聽說杜樂姑媽常常會半瘋半癲地設圈套,為了輕鬆愉快,他跟所有的印第安部族都過從甚密,關係很好。這個胖墩墩的男子是個密探,就像書裡描寫的那樣。我在密蘇里河畔薩利的達科它上面遇見他,他在那兒把我們的一個同伴從我們的一幫人中一把拽出來,將他五花大綁捆起來,他孑然一身,而我們四十多人呢。」

「這不可能。你們起碼可以給他身上捅四十刀嘛!」

「不行,這我們無法辦到。杜樂行事,多施展陰謀詭計,少用武力。你們務必看看他那雙細小的狡猾的鼴鼠眼睛!任何草中的螞蟻都逃不脫這雙小眼睛。他和藹可親地接近他的犧牲者,讓人無法抗拒,在你還未想到會發生突然襲擊之前,他已啪的一聲把陷阱關上了。」

「他認識你嗎?」

「我認為這不可能。他當時幾乎沒有注意我。再說,所有這一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我在這期間變化相當大。儘管如此,我認為如果沒必要最好還是不要引起他的注意。我希望我們在這兒能捉弄他一番,但不希望他成為我們的絆腳石。」

杜樂看起來當然並不像康奈爾所描寫的那樣危險,但是在場的人在他出現時竭力不要發出傷人的鬨堂大笑。他的帽子,既不是禮帽又不是便帽,也不是頭巾,但都可以用這樣的詞來表示它。它由五塊不同形狀的皮拼接而成。中間的一塊置於頭上,有著一個翻過來的缽的形狀。後面的一塊遮住脖子,前面的一塊遮住額頭,第五塊蓋住兩隻耳朵。

杜樂的外套又長又肥大。它是由許多真皮的碎片拼接成的,一塊皮片總是縫在另一塊上,每塊皮片新舊程度各異。看樣子,皮片是逐漸縫補上去的,今天縫上這一塊,明天補上那一塊。外套正面邊緣上縫了幾根短帶,把帶紮起來可以代替鈕釦。由於這件外衣又長又肥大,妨礙走路,因此這條漢子把衣服在後面剪開,從衣服下面的貼邊前到身軀,所剪開的兩個半塊分別把左右兩條腿綁起來,從而成了一條燈籠褲,這就賦予杜樂姑媽一種可以說是可笑的外觀。這樣的很成問題的腿褲直延伸到踝骨下面。一雙皮鞋使服裝得以完備。外套的袖子,同樣是特別寬大,也長得要命。杜樂姑媽把前頭的袖口縫死,在袖子的上頭為雙手準備了兩個洞。這樣兩個袖子就構成了兩個垂吊著的皮口袋,裡邊什麼東西都可以裝。由於這一身衣服,此人的外表顯得奇形怪狀。此外,他那張豐滿、兩頰緋紅與和藹可親的臉,對引人發笑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臉上的一雙小眼睛不停地轉動著,什麼東西都逃脫不過這雙眼睛。

這樣的穿著,在西部地區並不罕見。那兒的人們常常見到赫赫有名的人物,其衣著離奇古怪,使孩子們跟在他們後面嘻嘻地笑。

那個男人手中拿著一枝雙筒獵槍,這樣的槍無論如何只有受人崇敬的老人才會擁有。此外他身上是否還帶有其他武器,這隻能猜測,卻無法看見,因為那件肥大的外套將他的身體像一個紮緊的口袋那樣裹著。

與這個怪物作伴的那個男孩,可能有十六歲。他頭髮金黃,骨路健壯,看樣子神情嚴肅,甚至倔強,像一個懂得怎樣走自己路的人。他的全套服裝包括禮帽,獵人專用的襯衣,褲子和鞋,這些統統都是皮製的。除步槍外他還配備了一把短刀和一枝左輪手槍。

杜樂姑媽一踏上船,就把手伸給黑託姆,用他那高而尖細的聲音喊道:「歡迎歡迎,老託姆!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我們好久沒有見面啦!從何而來,到哪兒去?」

他倆熱情地相互握手,握手時託姆答道:「從密西西比來,想到堪薩斯去,那兒森林裡有我的伐木工。」

「很好,這就對啦。我也想同弗雷德-恩格爾這個孩子一起到那兒去,甚至還要繼續走。因此我們還有一些時間在一起,——哦,先生,首先還是交船費要緊!我們,就是說我和這個小男孩,要付多少錢?」

這些話是對船長說的。

「問題是你們搭船要去多遠的地方,想要坐什麼樣的座位。」對方答道。

「什麼樣的座位?杜樂姑媽一直坐頭等,就是說,要艙房。至於說要去多遠的地方?暫時到吉布森堡。我們可以隨時將套索放長嗎?您收金塊嗎?」

「收,很想要。」

「可金秤準嗎?您老實嗎?」

這個問題很滑稽地冒了出來,與此同時他那雙小眼睛如此獨特地眨巴著,根本不可能讓人生氣。然而船長還是裝作生氣的樣子,嘀嘀咕咕地說道:「要是您再提問,我就馬上把您從船上扔下去!」

「哎呀!您以為杜樂姑媽會那麼輕而易舉地就被扔進水裡嗎?您試試看!」

「得了,」船長抗爭道,「對待女士要客氣,有禮貌,而您是一位姑媽,屬於女性。我不想把您的問題看得太認真。另外,付款的事,不必太著急。」

「不,我一分鐘也不賒欠他人的錢。這是我的原則。」

「好的!一起到辦公室去!」

這兩個人走了,其他人議論紛紛,交換對這個怪里怪氣人物的看法。船長比杜樂先回來了。他驚訝地報道說:「好傢伙,你們應該看看那些金塊!他把一隻手伸進他的袖子裡,出來時,手裡有一大把金粒,有的豌豆大,有的歐洲棒子大,甚至還有更大的。這個人肯定是發現了金礦。」

杜樂在辦公室裡付了船費,隨後環顧四周,首先看到了康奈爾的人馬。他慢悠悠地溜達到前頭甲板上,看了一下那兒的一群男子。他注視康奈爾片刻,然後問他:「對不起,先生,我們不是見過面嗎?」

「就我所知,沒有見過。」康奈爾答道。

「而我卻覺得,我們好像碰見過。您也許曾經到過密蘇里吧?」

「沒有。」

「也沒有到過薩利?」

「我根本就不瞭解它。」

「哼!也許我可以請教您的大名?」

「為什麼?什麼目的?」

「因為我喜歡您,先生。而一旦我喜歡上一個人,卻又不知道他叫什麼,那我會坐臥不安的。」

「就這一點而言,我也喜歡您,」康奈爾嚴厲地答道,「但儘管如此,我也不想那樣失禮,去詢問您的大名。」

「為什麼不想詢問?我並不把詢問別人姓名看作為失禮,我會馬上回答您的詢問。我沒有必要隱姓埋名。只有問心有愧的人才會隱姓埋名。」

「這不是一種侮辱嗎,先生?」

「完全不是。我從不冒犯他人。再會,先生,您把您的名字留著吧!現在我根本就不想知道它了。」

杜樂轉過身來走開了。

「竟如此待我!」康奈爾氣得咬牙切齒地說,「可我卻得逆來順受,把這口惡氣嚥下去!」

「為什麼你容忍此事?」他的一個同夥笑道,「要是我的話,我會用拳頭來回敬這個牛皮袋。」

「你會完蛋!」

「呸!看樣子這個王八蛋並不身強力壯。」

「可能的,但他是一條漢子,讓黑豹來到伸手可及的近旁,然後如此從容地向它開槍,彷彿他面前是一隻不可輕視的草原母雞似的。再說,他並非單槍匹馬。我要是揍他,馬上還會有其他人來幫他對付我,我們得避免惹人注意。」

杜樂又向樓梯走去,途中遇見了那兩個印第安人,他們總是坐在那個木箱上。他先是放慢腳步,繼而急匆匆地向他倆走去,叫喊道:「miraelosograndeyelosochico你瞧,大熊和小熊!」

他說的是西班牙語。可見杜樂必定知道,這兩個印第安人英語不大好,但會西班牙語,說得很流利。

「onesopresa,latiadroll杜樂姑媽,真想不到在此相遇!」年老的印第安人答道。

「您在這東部幹什麼?」杜樂探問道,一邊把手伸給這兩個人。

「我們曾到新奧爾良,現在動身回家。好久沒有見到杜樂姑媽了。」「是呀,小熊比那時已長大了一倍。我的印第安兄弟們同鄰里和睦相處嗎?他們都已把馬、戰斧埋進地裡,希望不要再挖出來。」「您什麼時候再回到您的親人身邊?」「這我們不大清楚。熊在用他的短刀捅了冒犯者之前是不可能回家的。」

「誰是冒犯者?」

「那邊那個紅頭髮的白種狗。他扇了大熊一個耳光。」

「哎呀!這傢伙失去了理智吧?他務必知道,毆打一個印第安人,尤其是大熊,意味著什麼。」

「他不知道我是誰。我用我的部族語言說了我的名字,請你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不必顧慮!現在我想到其他喜歡跟我說話的人那兒去,我還會經常到你們這兒來的。」

杜樂繼續往上走。那個被搭救的小姑娘的父親此刻正從艙房出來,說他的女兒已從昏厥中甦醒過來,現在感覺良好,但還需要靜養一下,才能完全恢復。杜樂又匆匆下來到印第安人那兒,這那大膽的行為向英勇的男孩表示感謝。他曾聽他說過他的事蹟,打聽過所發生的事情。聽了託姆關於此事的敘述後,他說道:「我相信這個男孩有那樣的膽量。他不再是孩子,他已長大成人了。」

「您認識他和他的父親?我曾見到您跟他說話。」

「我有幾次遇見過他們。」

「遇見過?他自稱是通卡瓦人,而這個瀕臨滅絕的部族是在德克薩斯它的可憐的居留地上定居下來的。」

「大熊並沒有定居,而是忠實地保留了祖先的習慣。他像阿帕奇人首領溫內圖那樣漫遊。他保守自己住處的秘密。他有時也談到‘他的親人’,但他們是誰,是什麼人,在哪裡,我無法瞭解到。他現在也想去他們那裡,但是由於要向康奈爾報仇雪恨而耽誤了。」「這事他談到了嗎?」「談到了。在事情沒有完成之前,他不願善罷甘休。依我看,康奈爾是註定要完蛋的。」

「這我已說過,」老槍手說,「根據我對印第安人的瞭解,大熊容忍那記耳光並非出於膽怯。」

「是這樣嗎?」杜樂問道,一邊打量著這個彪形大漢,「您也熟悉印第安人?雖然您是個真正的巨人,可看樣子您不像是那種人。我以為,您進入客廳遠比進入草原合適。」

「唉,杜樂姑媽!」託姆笑了起來,「您中傷了一條強壯的獅子狗。您猜猜看,這條漢子是誰?」

「我不猜。勞駕您最好馬上告訴我。」「不,我不會讓您那樣輕易就知道的。姑媽,這位紳士屬於我們最著名的西部男子之列。」「真的?不是著名的,而是最著名的?」「是的。」「這種人嗎,我以為只有兩個。」杜樂停了一下,眯住一隻眼睛,用另一隻眼向老槍手使眼色,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這笑聲聽起來像黑管吹出的「hihihihi」一樣,接著繼續說道:「這兩個人就是老鐵手和老槍手。頭一個我認識,因此這位先生只能是老槍手了。猜中了吧?」

「是的,我正是。」這個西部男子點點頭。

「哎呀,真的?」杜樂追問道,後退兩步,再次用一隻睜開的眼睛觀察這個巨人。「您真的是老槍手?外觀當然完全像別人所描述的那樣,但是,您也許只是開個玩笑吧!」

「怎麼,這也是開玩笑嗎?」老槍手反問道,並用右手抓住杜樂外套的衣領,把他提起來,連轉三圈,然後放下來。

杜樂的臉霎時間變得通紅。他氣喘吁吁,用幾句簡短的不連貫的句子叫喊道:「他媽的,先生,您把我當成一個鐘擺還是一面風情旗?難道我生來就是圍著您在空中轉圈嗎?幸虧我的睡袋般的外套是又厚又硬的皮做的,要不然它就會變成一堆碎片,你會把我扔進河裡!不過,先生,這次測試還是好的。我見到了,您真是老槍手。我把手伸出來,要是您不想傷害我,那就不要拒絕它!好吧,我提議為這次相識喝一杯。我搭這艘輪船不是為了要渴死的。我們去餐廳吧!」

大家接受了杜樂的邀請。這幾條漢子走後,那個不許觀看豹子的黑人,從渦輪機那兒從容不迫地走過來。他在那兒的活由另一個工人接替。他現在在為午睡尋找一個舒適的地方。他慢騰騰地、悶悶不樂地朝前閒逛,從他的臉上不難看出,他的情緒很糟糕。這點康奈爾已察覺到了。他喊他,招手示意他走過來。

「先生,什麼事?」黑人問道,「倘若您有事委託,請您找乘務員!這裡我不管關照乘客的事。」

「這我能想到的,」康奈爾答道,「我只想問您一下,您是否高興跟我們喝一杯白蘭地酒。」「要是這樣,我就願為您效勞。在鍋爐房裡,喉嚨渴得發乾,很想喝點兒東西。要我同您喝酒嗎?先生,我是有色人種。」「給您一美元。買您喜歡的東西,到食品部那兒去,把東西帶到這裡來!」

煩悶的表情馬上從黑人的臉上消失了。他飛快地把灌滿的兩瓶酒和幾個酒杯帶回來,放在康奈爾面前。康奈爾為黑人斟完酒,把杯子遞給他。黑人站在那兒,貪婪地咕略咕略地把兩杯酒一下就喝光,接著說道:「這樣提神的飲料,先生,像我這樣的人不是常常能享受到的。您說說,您怎麼會想到請我喝酒呢?你們白種人平日並不這樣慷慨大方呀。」

「在我和我的朋友們看來,黑人也是人。我注意到了,您被安排管鍋爐,這是很繁重的活,令人喉幹口渴,我心裡想,船長不會支付您一百美元鈔票的,一口美酒對於您無疑是雪中送炭。」

「您的想法很好。船長支付的工錢當然很少。我無法去喝可口的飲料,尤其是他不肯預支,起碼對我是這樣,在航行結束時才把手伸進錢袋裡——該死的東西!」

「照您這麼說,您同他的關係不好?」

「不好。我說我口渴得要命。他每天都給其他人發放工錢,卻不給我發放。難怪口愈來愈渴。」

「好吧,您今天能否止渴,完全取決於您。如果您能給我幫個忙,我打算再給您幾個美元。」

「萬歲!這樣我就可以買到許多瓶酒了。先生,有什麼希望和要求,儘管說。要是可以掙到一瓶白蘭地酒,那我正是您需要的合適人選。」

「可能是這樣。但您得要機靈。您只需要竊聽一點東西。」

「在什麼地方?偷聽誰的講話?」

「在餐廳裡。」

「原來如此!哼!」黑人若有所思地啼啼咕咕道,「先生,這是為什麼?」

「因為——好吧,我願意真誠地待您。」康奈爾給黑人遞去滿滿一杯酒,然後親密地繼續說道:「有個個子高大,身材魁梧的傢伙,他們叫他老槍手,另一個蓄黑鬍子的傢伙,他叫託姆,還有一個頭戴狂歡節假面具、身披一件長長的皮外套的人,名叫杜樂姑媽。這個老槍手是個富有的農場主,其他兩個人是他的客人和陪伴者。我們想去他的農場工作。因此,我們很想了解一下,我們將要與之打交道的,都是些什麼人。您瞧,我們要求您做的,絕無不當或者是非法的事情。」

「說得完全對,先生。沒有人禁止我去傾聽他人談話。今後四個小時屬於我。工休時間,我可以幹我喜歡乾的事情。」

「可您想要怎樣做呢?允許您進入餐廳嗎?」「恰恰沒有禁止我進去;只不過我在裡邊沒有什麼東西要尋找的。我可以把一些東西送進去,把一些東西拿出來。在那樣短的時間,我無法達到我的目的。」「難道沒有什麼活兒能讓您在裡面較長時間乾的嗎?」「沒有,噢,還是有的!我想起一點事。窗戶很髒,我可以擦窗。」「這不會惹人注意嗎?」「不會的。因為餐廳總是滿座,這種活只能是當著乘客的面進行。這本來是乘務員乾的活。我替他把活接過去,我就幫了他很大的忙。」「可他可能會有疑心呢。」「不會的。他知道我身無分文,兩手空空,卻又愛喝白蘭地酒。我跟您說吧。我口渴,想為一杯酒而頂替他擦窗。先生,您不必擔心,我肯定會辦到的。那麼您答應給我多少美元呢?」「我按照您提供給我的訊息的價值來付錢,但起碼三塊。」「可以可以;一言為定!您再為我斟酒,飲了酒我就走!」

黑人離開後,康奈爾的同夥追問他為什麼派人去幹那樣的事。「我們是可憐巴巴的人,得要看到我們是在哪裡,」他信然自得地微微一笑,「我們在這兒得支付船費,我起碼要試一試,用某種方法把這些錢又撈回來。我們得要為我們計劃進行的長途跋涉作好準備,你們清楚,我們的錢包空空如也。」

「我們要用火車站售票處的票款來填滿它!」

「我們這個計劃將會成功,你們都很清楚嗎?倘若我們這兒能搞到錢而又坐失良機,那是再愚蠢不過的。」

「那就是說,我坦率地說吧,是在這船上行竊嗎?這很危險。要是失竊者發現被盜,那肯定會出現一陣令人不寒而慄的喧譁聲,隨之而來的是對所有人員、對每個角落的搜查。受到懷疑的,我們首當其衝。」

「你是我見到的頭號傻瓜。這種事既危險又不危險,就看你怎樣去應付。我並不是不善應變的男子。要是你們一切都聽從我,那我們必定會事事得心應手,包括最後的大襲擊。」

「是銀湖上面的襲擊嗎?哼!但願人們不會愚弄你。」

「呸!我有自己的看法。我不準備現在就給你們作詳細的報告。到時候我就會告訴你們的。到那時候,我跟你們說吧,銀湖上面的財富夠我們大家受用一輩子,到那時你們就會相信我。現在,我們要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廢話,安心地等待,看那個傻乎乎的黑鬼會給我們帶來什麼資訊。」

康奈爾靠在欄杆上,閉上雙眼,以表示他現在什麼也不想聽,什麼也不想再說。其他人也儘可能讓自己坐得舒適一點。一些人力圖入睡,另一些人低聲交談那項巨大的計劃,他們就是為這項計劃的實現而勾結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