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谷激戰

荒原追蹤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什麼?」

「嗯,那邊那個老傢伙,那麼愜意地在草裡打滾的那個。」

「看見他了。」

「連同那個靠在旁邊石頭上的東西?」

「對。」

「嘻嘻嘻嘻,他們把槍那麼順手地放在了那兒!如果我真叫塞姆-霍金斯,那麼它一定也是利迪,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我估計,他旁邊的用具看起來跟我的舊帽子和我的假髮像極了。這個人大概也會有一個子彈袋!」

我不能多注意這個小個子的喜悅,因為帕拉諾佔據了我整個的注意力。可惜我不可能聽懂他對那兩個俘虜說了什麼,過了很久他才從他們那裡走開。但他最後的話,他提高了聲音說的,我能清楚地聽到,它們向我說明了他講話的全部內容。

「為你做的刑訊柱剛剛準備好,而你——」他用一種充滿仇恨的目光看著哈里接著說,「——將會在他的旁邊被烤死。」

他向他的人示意,將被綁的人帶到印第安人露宿過的地方,然後態度威嚴地走開了。

現在必須儘快行動,因為這兩個人一旦被帶入了集會的中間,那就再沒有希望接近他們了。

「塞姆,您在嗎?」我問道。

「嗯,如果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您必須試試,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

「您拿下右面的看守,我拿下左面的!然後趕緊把皮帶弄碎!」

「然後到利迪那裡去,鐵手先生!」

「您準備好了嗎?」

塞姆點頭,從他臉上的表情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對將要發生的惡作劇的興致。

「好,那麼上吧!」

我們大步地但是輕輕地跳躍,從身後拖著俘虜的印第安人後面跳了過來,我們做到了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

塞姆漂亮地一刺,將一個印第安人捅倒,被刺的人無聲無息地昏倒了。因為我完全手無寸鐵,我從另一個人的腰帶中奪下刀子,一拳打在他的太陽穴上結果了他。

我們快速割斷了被綁的人的繩索,將被綁的人放了出來。

「向前,拿起你們的武器!」我向兩人耳語,因為不武裝起來,逃脫就是不可能的。我從被我打倒的人身上拽下射擊袋並從腰帶中抽出戰斧,衝在溫內圖後面。基於對情況的正確分析,溫內閣首先不是向門,而是向露宿在火旁的人中跳進去。

還在被襲擊的人明白過來之前,我們已經在他們中間穿過去,手裡是從他們那裡奪來的武器。

「‘閃電’,‘閃電’!」我向黑馬叫道,一會兒就坐到了它的背上,我看到溫內圖跳上了他的「旋風」,霍金斯躍上了最先抓到的一匹瘦馬。

「上來到我這兒,趕快!」我向哈里示意,他徒勞地試著騎到帕拉諾的栗色馬上去,而那匹馬像瘋了一樣向四周亂踢。我抓住男孩的胳膊,把他拽向我並轉向出口,塞姆剛通過出口消失。

那是一個極其混亂的時刻。惱怒的號叫聲充斥在空中,槍聲噼噼啪啪地響,箭嗖嗖地在我們身旁掠過,在這時響起馬的踏地聲和嘶鳴,紅種人躍上它們追捕我們。

我是我們三個人中的最後一個,我也說不清楚我是怎樣通過狹窄曲折的隘口進入野外卻沒有被敵人追上的。塞姆-霍金斯再也看不到了,溫內圖向右拐入了我們幾天前到來時騎上去的山谷,同時轉向我,看我是否會跟著他。

我們正準備轉彎,這時我們後面響了一槍。我感到哈里抽搐了一下,他被打中了。

「‘閃電’,我的‘閃電’,快跑!」我十分憂慮地給馬鼓勁,黑馬像當時在新韋南戈的大火中一樣迅疾地奔跑,向前衝去。

我回頭看時,看到帕拉諾騎在他的野馬上緊跟在我後面,其他人由於道路轉彎我都看不到了。雖然我只能大略地向追蹤者瞥一眼,我還是發覺了他極度的惱怒。我對聽話的馬加倍呼喊,因為能否逃掉一切都取決於它的速度和耐力。即使我不怕同這個盛怒的人進行一場戰鬥,我還是被男孩妨礙了任何自由的動作,除了盡力向前跑什麼也做不了。

像在暴風雨中一樣,我們沿著水流飛奔。溫內圖的黑馬甩開了修長的四肢,水花迸濺,鬆散的鵝卵石在它後面形成一陣石雨。「閃電」與它保持同一步伐,雖然它要馱著幾乎雙倍的重負。儘管如此我仍舊知道,雖然我沒再回頭,帕拉諾緊緊跟隨著我們,因為他的栗色馬的蹄聲能持續地在近處被聽到。

「您受傷了,哈里?」我在全速的疾馳中滿心恐懼地問道。

「是的。」

「危險嗎?」

溫暖的血從他的傷口流到我的手上。我太喜歡他了,他的命運不能不使我充滿最深切的憂慮。

「您能忍受騎行嗎?」我繼續詢問。

「希望這樣。」

我激勵牡馬越來越迅疾地奔跑。它像一道閃電一樣飛去,看起來它的蹄子幾乎沒有觸地。

「只要抓牢,哈里!我們已經快得救了!」

「我對生命並不看重,」他虛弱地回答,「如果我的負擔妨礙了您逃脫,無論如何要放棄我。」

「不,不,您應該活著!您有權利這樣!」

「現在不再有了,因為父親死了,我希望我是跟他一起陣亡了。」

「我對他的死有責任,」現在男孩子自責道,「如果我聽了您的話,帕拉諾就會在要塞中被擊斃,而印第安人就不會殺死父親!」

「不要講發生過的事情了!我們要考慮的是現在!」

「不,讓我下去!帕拉諾落後面了,我們可以喘口氣。」

「讓我們試試!」

在飛奔而去時我向後看了看,我們早就離開了水流並拐進了空曠的平地。帕拉諾現在落下一段相當大的路程了,「閃電」的表現遠比栗色馬出色。在帕拉諾的後面,一些散亂的印第安人疾馳過來,他們不願放棄追捕,雖然我們領先越來越多。

當我又轉向前時,我看到溫內圖跳了下來,並站在他的黑馬後面,給奪來的卡賓槍裝填彈藥。我也拉住了我的牡馬的韁繩,讓哈里向下滑去,自己下了馬並將男孩放進草中。我沒有時間裝彈藥了,因為帕拉諾已經太近了,我就又跳了上去並抓起戰斧。

追捕者清楚地看到了我們的動作,但惱怒使得他失了自制,揮舞著戰斧向我猛衝過來。這時溫內閣的槍響了。敵人抽搐了一下,同時被我的武器擊中,他的頭蓋骨被深深地劈開,從馬上跌下去。

溫內圖走近來並用腳翻著沒有生氣的身體。

「阿薩巴斯加的蛇將不再嘶嘶叫。我的兄弟再拿走他的武器!」

倒下去的人真的帶著我的刀子、左輪手槍以及我的槍。我急忙拿回我的財產並向哈里跳回去,這時候溫內圖捉住了栗色馬。

彭加人在此期間已經離我們很近了,他們幾乎能用子彈打到我們。我們又上了馬,重新快速前進了。

這時在我們的左面突然像武器的閃光一樣明亮而燦爛地閃了一下。一支數目可觀的騎兵隊伍從森林邊緣飛馳過來,衝進了我們和追捕者之間,改變方向衝著紅種人奔去。

是蘭德爾堡騎兵的一個分隊。他們及時來到——據我們後來得知——不是偶然的。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在去要塞的半路上遇到了他們。騎兵們幾天前出發,為了對親厄布拉勒堡的襲擊而懲罰彭加人。這時他們到了紅種人的蹤跡上並跟蹤著,與那兩個西部人相遇,促使他們進行一場急行軍。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到隊伍的領頭位置上去,並且不再繼續關心紅種人的蹤跡,而是抄最近的路急急趕來。

我們現在當然沒有時間做這些考慮。溫內圖剛一看到幫手,就迅速撥轉了他的牡馬,在他們身旁急速衝過去,高高地揮舞著戰斧衝進彭加人中,他們幾乎沒有時間止住他們的馬的奔跑。我則下馬檢視哈里的傷口。

傷口不太危險。我拔出刀子,因為我沒有什麼別的可用,從我的獵衫上割下一個長條,我急急地給男孩紮上了一條急救繃帶,至少能止住出血。

「您能騎馬了嗎,哈里?」然後我又問道。

他點點頭並走向栗色馬,溫內圖在飛馳過去時把它的韁繩拋給了我。在我的幫助下哈里騎到了馬鞍裡。

「現在血不再流了,我不再感到傷口疼了,」他說道,「在那邊紅種人逃走了。向前,追上他們,先生!」

敵人失去了頭目,騎兵又一直壓在他們的隊尾中,他們就奔回了我們來時的路。那麼可以推斷,他們想躲避在我們的山谷回地中。

現在我們的馬又飛奔起來,在戰死的印第安人身旁疾馳而過。由於我們的馬跑得飛快,離水門前還足有一段路程時我們趕上了士兵們。

至關重要的是不讓紅種人在隘口處安穩下來,而是跟他們同時一起擠入那裡。因此我驅趕著「閃電」穿過灌木和荊棘,越過種種障礙,在整排的騎兵旁經過,不久就到了溫內閣的身旁,他頑強地緊盯著逃跑的人。

現在他們向左邊大門處拐去,最前面的人正想將他的馬撥轉進隘口,峽谷中就響了一槍。那個紅種人從馬上跌了下來。槍聲立即第二次響了起來,另一個失足落下了馬,並且因為震驚的印第安人發現入口被封鎖了,同時看到自己幾乎被我們包圍了,他們就在去曼吉錫塔的方向上突圍並一再地被騎兵們追捕著,沿著水流逃走了。

我對槍聲的驚奇也不比敵人的震驚更小。不過我不會長時間地對勇敢的射手錶示懷疑,因為騎馬跑掉的人的馬蹄聲還沒有逐漸消失,從一大片蓬亂的鬍子中就有一個巨大的鼻子和一雙狡黠地閃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在巖角後面窺探出來。

「保佑我的眼睛,先生!」小個子的人問道,看到我就像我看到他一樣吃驚。

「塞姆,是您嗎?」我高興地叫起來,「您怎麼竟到大門裡來了?我可是親眼看到您騎馬跑掉的!」

「騎馬跑掉了,先生?我碰上的是一匹令人蒙羞的駕馬。它根本就不想動窩,把它的老骨頭在我的腿中間抖來抖去,如果老烷熊不讓愚蠢的馬跑的話,我自己的骨頭也要散架了。然後我又溜了回來,嘻嘻嘻嘻!我想,紅種人都去追你們了,要塞空了。我發現也是這樣。當他們又回來的時候,他們可是大吃一驚,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不過——保佑我的靈魂——那可不是我們的兩個大孩子也又回來了,叫做迪克和威爾,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們及時地溜之大吉很好,否則你們現在也躺在那裡面,我不再有人可以對他生氣了。因為像你們這樣的新手我永遠再找不到了,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

「老青蛙,別呱呱叫了!」威爾-帕克激怒地說,他同迪克-斯通脫離了騎兵的隊伍並在我後面過來了,「還是謝謝我們吧,如果我們沒有那麼快將軍隊的人搬來,你不久可就不會太舒服。我們救了你們。」

「我不這樣想,」小個子反駁道,「老鐵手、溫內圖和塞姆-霍金斯是懂得自救的人。但要給這些彭加人一個長期的教訓,這些騎兵來得正是時候。您以為,先生,我們要馬上騎馬追他們嗎?」然後他轉向了我。

「為什麼?騎兵沒有我們也對付得了印第安人。溫內圖也這樣想,因為他和哈里已經騎進要塞去了。我們也進去吧,檢視一下我們的死者!」

我們走過入口到達災難性的山谷凹地之後,看到在昨夜戰鬥發生的地方,溫內圖和哈里正在老槍手的屍體旁忙碌著。痛苦的男孩將他父親的頭抱在懷裡,溫內圖檢查射擊的傷口。正當我們走過去時,我們聽到了溫內閣的聲音:

「唔,唔!他還沒有死,他活著!」

這句話使我們突然像被打了一下一樣。哈里高興得大聲歡呼起來。我們跟溫內閣一起努力救護,老槍手一會兒之後睜開了眼睛。他認出了我們,向他的兒子展開一個淡淡的微笑。但他不能說話,又昏倒了。我也檢查了他的傷口。子彈在胸的右前方打進了他的肺裡,在後面又穿了出去,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傷勢,大量失血。儘管如此,雖然老槍手不久前才在襲擊要塞時受了傷,我還是贊同溫內圖的意見,受傷的人由於他絕對強壯的體質在精心治療下是能得救的。他被溫內圍包紮好,並得到了一個地形和情況所允許的舒適床鋪。

然後我們可以想到自己了。我們沒有一個人是沒受傷逃身出來的,於是我們相互包紮傷口。

將近中午時騎兵又出現了,他們把彭加人趕走了,沒有損失一個人。指揮軍官很高興認識溫內圖和我,老槍手他以前就已經認識了。為了讓他的馬得到休息,他同隊伍在山谷中呆了三天。在這段時間當中死者被埋葬了,然後指揮官邀請我們,一旦老槍手能承受旅行,就將他送到蘭德爾堡去,在那裡他會得到照料和內行醫生的治療。我們很樂意地答應了。

塞姆-霍金斯、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為那麼多好朋友的死感到極其悲傷,小個子塞姆再次保證,要射死每個將來與他不期而遇的彭加人。我卻對這一事件有不同的評判,帕拉諾是一個白人。就是說我再次確證了我的老經驗,印第安人只是通過白人才成了他們今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