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日情仇

荒原追蹤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是的。因為您不願牽扯這件事,那麼我很樂意有人守在這裡,我是可以把我們的營地安全託付給你的。」

「如果發生什麼我們不希望的事情,那將不是我的事,先生。您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能確定,這取決我們在外面發現什麼。好了,再見,睜著眼睛!」

老槍手向決定陪他跟俘虜一起去的人走去。帕拉諾被從樹上解下來,溫內圖去打探通路是否安全,當他回來報告說沒有發覺什麼可疑的東西后,人們把一團堵口的東百塞進帕拉諾的嘴裡並向出口走去。

「我的兄弟留下?」阿帕奇人在加入到隊伍中去之前問我道。

「溫內圖知道我的想法,我不用說。」

「但我必須去跟裡巴娜的兒子在一起,她死於帕拉諾之手。」

他去了。我知道,我的看法他也是同意的,只是出於對其他人尤其是對哈里的擔憂才決定跟他們去的。

只有很少的獵人留下,他們中有比爾-布林切爾。我把他們叫到我跟前,告訴他們我想出去看看灌木叢。

「也許沒有必要吧,先生,」比爾-布林切爾以為,「崗哨可是站在外面並睜著眼注意呢,此外溫內圖畢竟也巡察過了,呆在這裡休養一下!您還是會有活兒的。」

「怎麼樣?」

「是這樣,大概那些紅種人也有眼睛和耳朵,並且我們已經會注意到,在那外面有些能被抓住的東西。」

「您說得完全正確,比爾,因此我要看看,是不是有隨便哪些東西會活動。在此期間您照料這個地方!我不會讓你們久等的。」

我拿了我的短獵槍走了出去。哨兵向我保證沒有發覺任何可疑之處,但我學會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穿越了灌木叢的邊緣,為尋找印第安人的蹤跡四處搜尋這個地帶。

正對著我們的山谷凹地的入口處,我發覺了幾根折彎的樹枝,在更仔細地檢查地面時,我發現在這裡有一個人臥過,並在離去時把他的身體在落下的樹葉和在鬆散的腐土中留下的痕跡細心地抹掉了,使之儘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原來敵人窺視了我們。我們的藏身處早就被發現了,敵人每一刻都可能對我們發動進攻。我推斷,敵人大概會首先把注意力放在帕拉諾和他的護衛上,所以首先必要的就是及時地警告老槍手。於是我決定,迅速追趕復仇者的隊伍。

在給了哨衛必要的指示之後,我就跟著我們的人的蹤跡追趕他們,他們沿著河流向上游去了,就這樣經過了我們昨天的行動的發生地點。果不出我所料,彭加人發現了死者,從被踐踏的草地的寬度可以推斷出,他們來了相當多的人弄走他們的戰士的屍體。

我走過這個地點還不遠,就碰到了新的痕跡。它們從灌木的側面出來並在我們的獵手們走過的道路上繼續延伸。我跟著它們,儘管萬分小心,但仍然急如星火,並在較短的時間內走完了一段相當長的路程,不久就到達了蜂河注入曼吉錫塔洪流的地點。

因為我不知道要執行判決的地點,不得不大大加強我的注意力。此後我在灌木叢中的一側行進,小心謹慎地盯著平行的印跡。

現在小河拐了一個彎,並在這裡與一片林中空地相接,在空闊場地的中央有一群冷杉,在它們的樹枝下面獵人們坐著進行熱烈的交談,而俘虜就被綁在一根樹幹上。

就在我的前面離我站的地方不遠,幾個印第安人透過灌木的邊緣向外朝著空地上窺望。我一下子明白了,其他人在左右兩邊拐彎,要把獵手們從三面包圍,襲擊和屠殺他們或者把他們趕到河裡去。

一分鐘的時間也不能耽誤了。我把亨利槍靠在面頰上並扣響了扳機。開頭幾秒鐘我的槍聲是惟一的聲響,因為朋友和敵人都對這出乎意料的干擾感到驚愕,但之後印第安人戰鬥的叫喊就幾乎在每一株灌木的後面刺耳地傳了出來。一陣亂箭從灌木叢中各個方向穿出,一眨眼工夫場地上就佈滿了號叫著、喘息著和叫喊著的人,他們在混戰中狂怒地相互廝打。

幾乎跟印第安人同時,我也跳向前把一個攻擊哈里的紅種人擊斃。男孩子跳了起來並舉起了手槍,要把帕拉諾擊斃,但卻被這個彭加人礙了事。獵手們背對著背或者靠在樹幹上,以全力抵擋四周逼近來的彭加人自衛。他們儘管訓練有素,也曾經進行過一些艱苦的鬥爭並且毫無畏懼,但顯然他們在這裡必然會被敵人的優勢壓倒,尤其是因為他們剛才給了印第安人一個公開的目標,因此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經受了傷。

幾個彭加人在一開始就向帕拉諾撲去,想把他從繩索中解救出來。無論老槍手和溫內圖怎樣試圖阻止,敵人的這個意圖還是實現了。帕拉諾發出一聲狂暴的叫喊,把胳膊揮向空中,使阻塞的血又流通起來,從他的人的手中奪去戰斧並向溫內閣進攻。

「過來,你這隻黃狗!你現在應該為我的頭皮付出代價!」

溫內圖聽到以對他的部落的侮辱性稱呼叫他,就擋住了帕拉諾,但他已經受了傷,同時還受到了其它方面的襲擊。老槍手被敵人團團圍住,而我們其他人也同樣地分不開身,根本不能相互幫助。

這時更長久的抵抗顯然是愚蠢的,榮譽感不合時宜,因此我一邊抓住哈里的胳膊衝過敵人的包圍圈一邊叫道:

「下水,你們男人們,下水!」

然後我就已經感到蜂河的波浪吞沒了我。

儘管轟響聲很大,我的叫喊聲還是被聽到了,能夠脫身的人都聽從了。河流很深但很窄,遊時只需幾劃就到達了對岸。當然我們還遠沒有處於安全之中。我其實是試圖穿過在蜂河和曼吉錫塔河之間相交的地方,我已經指引哈里了方向,這時塞姆小小的兩腿向外彎曲的身影搖晃著在我們旁邊急速地衝過去,並噌地躍進旁邊低矮的柳樹叢中消失了。

我們立即跟著他,因為他的意圖大明顯了,我不可能堅持我最初的計劃。

「父親,父親!」哈里充滿恐懼地叫道,「我必須到他那裡去,我不可以離開他!」

「只管來吧!」我催促道,牽著他繼續向前,「如果他不是已經自己救了自己,我們也救不了他!」

我們儘可能快速地擠過灌木叢,最終又到達了蜂河,是在我們跳入水中的位置的上游。所有的彭加人都到曼吉錫塔河去了,當我們到達那邊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繼續趕我們的路了。但塞姆-霍金斯看來遲疑不決。

「您看到那裡放著槍了嗎,先生?」他問。

「在印第安人下水之前,他們把槍扔掉了。」

「嘻嘻嘻嘻,愚蠢的人把他們的槍留給我們,如果我沒弄錯的話!」

「您想要它們嗎,塞姆?那樣做有危險。」

「危險?塞姆-霍金斯有危險?」

他急速地跳躍,這使他看起來像一隻被追捕的大袋鼠,他快速地走去並將槍撿起來。我急忙跟著他,折斷了散在地上的弓箭,使它們至少在一段時間不能用。

沒有人干擾我們,因為紅種人沒有料到被追捕的人中有幾個能有膽量回到戰場上來。塞姆-霍金斯以同情的目光打量著武器,然後先後扔進水中。

「漂亮的東西,先生,漂亮的東西!在槍管中老鼠可以不受太多幹擾地做窩呢。但是來吧,這裡可疑,如果我沒弄錯的話!」

我們走上了筆直的道路,一直穿過艱難險阻,以便儘可能快地到達營地。只有一部分印第安人在蜂河,因為我看到他們窺視了我們,並由此知道了我們的營地的情況,可以推測,其他人利用獵人們不在的機會向要塞發動了一次襲擊。

我們還要走一段路到營地的入口去,這時我們聽到從山谷方向傳來一聲槍響。

「向前,先生!」塞姆叫道並加快了他的躍步。

哈里還沒有再說一個字,他急忙在塞姆的後面擠過來。不出我所料,儘管我現在沒有說責備的話,我從男孩身上還是清楚地看出,他自己明白了。

槍聲又響起來了,毫無疑問,我們的同伴們在同彭加人戰鬥。幫助他們是必要的,儘管樹叢難走,我們還是在短時間內到達了山谷——我們的要塞出口的地方。我們向與這個出口正相對的地方行進,也就是我發現印第安人蹤跡的地方。無論如何紅種人是藏在森林的邊緣中並從那裡圍攻水門的。如果我們想取得成功,我們就必須插到他們後面去。

這時我聽到在旁邊我們身後有一點聲響,就像有人急促地穿過灌木叢。我們走到一株灌木密密的葉叢後面,期待著發出這種聲響的人出現。當認出老槍手時我們是多麼高興啊,溫內圖還有兩個獵人跟著他!他們逃脫了進逼的敵人,儘管哈里沒有以引人注目的方式表達他對重逢的喜悅,但還是可以看出他的隱蔽的情感,使我確信他也有一顆溫柔的心,這種情況使我同他和解了。

「您聽到槍聲了嗎?」老槍手急促地問道,「我們必須幫助我們的人。即使人口窄得一個人就能夠防衛得相當好,我們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發生,先生,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塞姆-霍金斯以為,「紅種人發現了我們的巢,他們趴在前面只是為了看看我們想在那裡面孵什麼,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崗哨會給他們一點子彈,這樣整個的喧鬧就沒有什麼好解釋了,只不過是我們還應該取幾張鼠皮。」

「可能是這樣的,但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必須向前看看。也必須考慮到,我們的追捕者一會兒就會到這裡,然後我們就得對付雙倍的印第安人。」

「我們被擊潰的人呢?」我插話道。

「嗯,對一個人是不能衝開入口的。也就是說我們必須看看是不是也許還有什麼人找到我們這裡來。」

「我的白人兄弟們可以呆在這個地方。溫內圖要去打探一下彭加人的帶發頭皮掛在哪棵樹上。」

溫內圖沒有等回答就走了,我們不能做別的,只能忍耐到他回來。在這段時間裡,我們真就還把我們的兩個人引到了我們這裡。他們也聽到了射擊聲並急忙過來了,以在必要的情況下提供救助。我們自信我們會平安地擺脫困境。我們是九個人,這個數目在強有力地配合時就已經能夠做一些事情。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溫內圖回來了。他報告說,他悄悄地結果了一個敵人。現在我們不能再呆在這裡了,因為如果印第安人發覺他們中的一個人死了,他們必定馬上意識到我們從他們後面來了。

按照老槍手的建議我們應該組成跟灌木邊緣平行的一隊,襲擊敵人的背部。因此我們在使我們因游水弄溼的槍又準備好射擊之後就分開了,剛過了幾分鐘,九條卡賓槍就接二連三地發出噼噼啪啪的射擊聲。空氣中充斥著被襲擊的人一陣陣大聲的驚恐號叫。

因為我們的陣線拉得相當長,並且我們的槍聲一再地重新響起,紅種人以為我們人數很多,四下逃竄。但他們不是出去轉進空曠的山谷中,而是在我們中間突破並將陣亡者留下。

崗哨注意到了紅種人的來臨,及時地避入了要塞中。敵人跟蹤他,但在幾聲槍響之後,是他和急忙趕來的比爾-布林切爾從狹窄的岩石通道向他們中間開火的,他們撤退了,在灌木叢中盤踞下來,現在我們把他們從中驅趕出去了。

兩個捕獸人仍舊隱在水門中,因為這時他們不可以暴露自己的弱點,直到我們現身之前,他們是不能出現的。現在他們和所有其他留下的獵人也都站在我們旁邊,並聽了發生的事情的報告。

這時從旁邊傳來野牛一樣怒吼聲,我們立即躍入灌木叢中並準備好射擊。但當我們看到一些戴上了籠頭的馬時,我們是多麼地驚奇啊!在最前面的一匹馬上坐著一個穿著獵人服裝的人,由於頭部一個傷口流出的血,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身上也有幾處傷。

他停在通常崗哨所在的地方,看來是在四處尋找守衛者。當沒有發覺崗哨時,他搖搖頭繼續騎行,在水門旁從馬上跳下來。

「那是雅基-科納,沒有誰像這個人一樣那麼幹淨利索地從馬上跳下,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

「你說的應該有道理,老浣熊!是雅基-科納,不是別人!」當我們其他人現在也走出去時,他叫道,「賜福我的眼睛。你們所有的人都在,你們同我母親的兒子那麼勇敢地在紅種人前面跑掉!好吧,別見怪,但有時跑更好。」

「知道了,雅基,不過說說看,馬是怎麼回事?」老槍手問道。

「嗯!我的看法是這樣,紅種人會到處而不是在他們自己的營地中尋找老科納。因此我先到水中窪地去,但在那裡再也不能找到什麼了。因此我動身到貯藏地去,他們的馬在那裡。鳥兒飛走了,留了兩個守衛者在馬那裡,這樣他們就會給我獸皮。他們也如願以償了。我把壞馬趕到草原中去,把好的帶來了,就是它們!」

「嗯,一定是這樣!」比爾-布林切爾叫道,對說話者的英雄行為充滿欽佩。

「當然一定是這樣,」科納證實道,「因為如果我們拿去了箭手的馬,他們就會不知所措,他們就不得不悲慘地毀滅。您可要看看這匹栗色馬,先生!一定是酋長的。」

「我們那麼漂亮地到外面乾的,」小個子塞姆惱怒地咆哮,「是一個糟透的惡作劇,如果我沒弄錯的話!」

老槍手沒有聽指責。他走到栗色馬那裡並用讚賞的目光打量這匹馬。

「一匹出色的駿馬,」他現在轉向我,「如果我可以選擇,那我就不知道我是要‘閃電’還是要這匹了。」

「我以駿馬的靈魂說話,我聽到了它血管的搏動。他要‘閃電’。」溫內閣決定道。

這時我們突然聽到一個尖利地噝噝作響的聲音。一枝箭在霍金斯的手臂旁飛過,但卻在木板一樣僵直、鋼鐵一樣堅硬的皮子上滑落到地上去,同時一陣震耳欲聾的戰鬥的叫喊從灌木叢中響了起來。但儘管有這種戰鬥的宣告,卻看不到一個紅種人,塞姆從地上拿起箭來打量,一邊說:

「嘻嘻嘻嘻!穿過塞姆-霍金斯的上衣!我把一塊補丁打在另一塊上幾乎三十年了,現在窩在裡面就像蝸牛在小房子中一樣,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嘻嘻嘻嘻!」

我們立刻跳進了灌木叢中,由於人口緊窄,我們的行動會很慢,我們所有人都會有一段時間沒有防護並且可能一個接一個地被射死。我們必須也要丟棄奪來的馬,因為把它們運過狹長的岩石彎曲處大大地妨礙了我們。從敵軍沒有采取攻勢這種情況首先可以肯定地推斷出,他們的數量不是足夠多,被塞姆和我拿走或者至少也被弄得不能用的武器使他們很不好辦。

雖然我們深入進了灌木叢中,我們還是沒有看到他們的一個人。他們儘快地撤退了,等待著增援。我們現在可是通過這件事學乖了,不再待著不動,而是進入到了安全的山谷四口中。

一個先前留下的不疲倦的獵人被安置為崗哨,其他人察看自己的傷口,然後聚集起來吃飯或者休息。

火旁很熱鬧,每個圍成因在四周坐著的人都必須要講述自己的所做所為和說出自己的看法。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們暫時不必再怕紅種人了。敵人陣亡的數目是相當大的,我們勝利地經受了冒險。再者我們的要塞看來相當安全,食物和軍火彈藥也充足。

老槍手也是這種看法,只有溫內圖看來不贊同。他躺在離其他人稍遠的地方,呆在他的馬附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我的紅種人朋友的眼睛陰鬱地望著,你的額頭上有優愁的皺紋。哪種想法縈繞在你的心中?」我問道,向他走去。

「阿帕奇人的酋長看到死亡和毀滅即將到來。山谷國火的熾熱而熊熊燃燒,河水被亡者的血染紅了。白人的眼睛被仇恨矇住了,他們的聰明讓位於復仇的情感。帕拉諾會來取下獵人們的帶發頭皮。但我準備戰鬥並會為敵人的屍體唱起亡靈歌。」

「帕拉譜要怎樣踏進我們的獵人的營地?他不能通過大門擠進來。」

「如果他們突破了隘口,一條卡賓槍能夠擋住紅種人嗎?」

他說得對。面對數目很少的敵人一個人也許能夠守住人口,但卻不是面對如此可觀的一群,像他們與我們對峙的一樣。因為即使總是隻有一個人能闖進來,那麼也不過就只有一個人與他相對,而如果最後面的朝前擠,那麼大概前面的幾個可能會被打死,但不能防止剩下的人向前推進。

我把這想法告訴老槍手,他卻以為:

「如果他們敢這樣,他們一穿過峽谷,我們就會很容易把他們一個個地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