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蜂河擒敵

荒原追蹤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是塞姆那個小個子。但是在我設想他早就在要塞中了的時候,他怎麼竟來到了這裡?

我悄悄地,完全是悄悄地抓向放在他身旁的卡賓槍,把這舊得老掉牙的利迪拉近我,扣開了它鏽跡斑斑的扳機。扳機響時,塞姆很快地突然轉身,以致伸出的樹枝蹭掉了他的帽子和假髮,當他看到他自己的卡賓槍對準自己時,吃驚地張開大嘴。

「塞姆-霍金斯,」我低聲說道,「如果您不馬上閉上嘴,我會把放在這裡的整整一打陷阱裝置塞進你的嘴裡去!」

「您嚇了我一跳,先生,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捕獸人結結巴巴地說,儘管震驚,他卻沒有發出哪怕是一點兒不小心的聲音,並迅速地又為帽子和假髮復位,「給我滾開!我驚恐極了,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因為要是您是一個紅種人的話,那麼——」

「——那麼您就吃了您最後的熊掌,」我補充道,「這是您的槍!現在說說,您怎麼躺在這裡睡覺。」

「睡覺?咳,也許說不上是睡覺,即使您挪動我的身體而我竟沒有覺察,我的三個想法剛好正在我還想取來的兩張鼠皮上,您絕對不必向那裡面的其他人講,老塞姆被襲擊了。」

「我會默不作聲的。」我保證道。

「您把哈里先生留在哪兒了?」塞姆隨後打聽道。

「他在那邊。我們聽到您的陷阱裝置噹啷響,我必須知道,那是什麼樣的鐘。」

「鍾?有那麼響嗎?塞姆-霍金斯,你是一隻多麼蠢的棕熊!老騾子躺在那兒,想接住帶發頭皮,與此同時卻發出一種在那邊加拿大都可以聽到的喧囂,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但您怎麼竟走到我的方向來了?難道是跟在那兩個紅種人後面過來的?」

我肯定了這個問題並告訴他我探聽到的情況。

「嗯,會花費火藥,很多火藥,先生!」塞姆以為,「當時我帶著我的陷阱裝置在水邊上來,突然看到兩個紅種人,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恰巧在那邊灌木叢的邊緣,離我幾乎不到八步。我馬上蹲進灌木叢中,看到一個向下,另一個向上去了,他們要搜尋山谷。我讓一個在我身邊過去,然後就來到了這裡,為了在以後當他們在這裡又相會的時候,問問這些混蛋,他們看到了什麼。假如您願意幫助我,那您就過去到另一面上去,這樣我們就把他們包圓兒了!」

「聽著,塞姆!對要塞有危險的只能是兩個人中在這裡順著右邊走的那個。如果這個沒有注意到什麼,我們無論如何也必須把這兩個彭加人放走。我們需要時間作我們的防禦準備,而這我們只有在敵人沒有看到我們的時候才能做到。」

「是啊,是啊,那好吧,先生。現在別讓小先生久等了!否則他可能會由於不耐煩而幹一件蠢事!」

我轉向哈里那裡。在我用簡短的話語向他報告之後,我們就在塞姆對面佔據了我們的位置,等待著兩個紅種人的迴轉。

我們的耐性受到長久的考驗,過去了幾小時,直到我們聽到一個躡手躡腳地走近的人輕微的腳步聲。是被等候的人中的一個,一個上了年紀、飽經風霜的戰士,在他的腰帶上他再也不能為繳獲的帶發頭皮找到地方了,於是他就用被他戰勝的敵人的頭髮鋪成厚厚的發層為他寬鬆的褲子的外縫作鑲飾。

這個紅種人走得那麼輕鬆自在,他肯定不可能發覺了我們的存在和要塞。我鬆了一口氣,因為這樣就可以避免無益的流血了,甚至我希望要塞會完全未被發現。

老印第安人的腳步聲已經逐漸消失了,這時另一個也從相對不危險的一面出現了,同樣地走上了我先前同哈里來的方向。我們還等了一小會兒,然後就一起回到要塞去。

在大門前我們尋找著崗哨,他隱蔽地伏在防護性的灌木叢後面,簡直是清楚地發覺了那個在幾步距離之內悄悄溜過去的紅種人。崗哨是威爾-帕克。

塞姆吃驚地注視著他。

「你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個新手,威爾,並將一直是一個新手,直到紅種人抓住了你的頭髮,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難道相信,紅種人到這裡來只是捉螞蟻,以致你就把刀留在原處?」

「塞姆-霍金斯,小心你的舌頭,否則我就不客氣了!」被嘲笑的人嘰裡咕嚕地發牢騷,「威爾-帕克是一個新手!這個玩笑就已經值幾粒火藥了,老烷熊。但你母親的兒子也許不夠聰明,看不到我放走暗探是為了不使其餘的人注意到自己?」

「你說得應該對,親愛的威爾,如果你不願得到印第安人的頭皮的話,嘻嘻嘻嘻!」

說著最後幾句話塞姆轉身去,但在岩石間消失之前,他又一次轉身並警告威爾:

「睜開你的眼睛!在那邊水流中的窪地中有一整窩弓箭手,他們可能也想把他們的鼻子伸在你的腿間。真為你可惜,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非常可惜!」

他深深地埋在他的那捆陷阱裝置下,走在我們前面,不久我們就站在峽谷的出口處了,並能夠很好地眺望山谷四地。老捕獸人一聲銳利的口哨就足以把要塞全部的居民都召來,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著對我們的冒險奇遇的描繪。

老槍手沉默地聽著報告。但當我向他說起帕拉諾時,他失聲發出一種驚奇並同時是高興的呼叫。

「您沒有弄錯,這有可能嗎,先生?那麼我竟還是能夠實現我的誓言,把那個惡棍抓在我的拳頭之間的,這是多年來我最強烈的願望。」

「惟獨頭髮使我迷惑。」

「哦,這是無所謂的!塞姆-霍金斯就是您的例子。可能您當時在晨曦中沒有擊中他,他的人找到並帶走了他。在我生病期間,他恢復了過來,讓人觀察我們並且現在追蹤我們了。」

「但為什麼他不進攻我們呢?」

「我不知道,會有他的理由的,我們無論如何也會得知。你累了嗎,先生?」

「我不累。」

「我必須見到那個人。您願意陪我去嗎?」

「當然。只是我必須使您注意到這種舉動的危險性,印第安人也許會重新派出探子。我們會陷入尋找的人中間,也許會同我們的人隔絕。」

「這一切不是沒有可能的,但我不可能待著平靜地等待,直到他們發現我們——迪克-斯通!」

迪克昨天離開去弄肉了,就是說現在才看到我。他走過來,衷心地歡迎我,然後就被老槍手問道:

「您聽說應該到哪裡去了嗎?」

「我在想。」

「拿起您的槍!我們去找紅種人。」

「我好了,先生。我們騎馬嗎?」

「不,只到水中窪地。你們其他人動手用草坪蓋住皮子的藏處。人們不能知道情況會怎樣,如果紅種人來到了我們的岩石間,他們至少應該找不到任何他們可能需要的東西。哈里,你到威爾-帕克那裡去。而您,比爾-布林切爾,請在我們離開期間留心秩序!」

「父親,讓我在你身邊!」哈里請求道。

「你對我不能有什麼用處,我的孩子。你休息吧!你一定會在適當的時間迎擊敵人的。」

哈里重複他的請求,但是老槍手堅持他的安排,這樣我們三個人經過溪流的河床走出去。

在外面給哨衛做了幾個簡短的指示之後,我們就轉向塞姆-霍金斯隱藏過的地方。從那裡到峽谷去的方向對我們來說都是最有利的,因為我們兩邊都有遮掩物。

溫內圖在我們早晨啟程後不久也離開了營地,還沒有回來。對我們來說在現在的路途上,他是最受歡迎的陪伴者,我忍不住隱隱為他擔憂。他可是絕對有可能遇上了敵人。

我正想著,在我們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分開了,溫內閣站在我們面前。

「我要同你們去觀察帕拉諾和彭加人。」他說。

我們吃驚地注視著他。他竟然已經知道印第安人的存在了。

「我的紅種人兄弟見到蘇族人最殘忍的戰士了嗎?」我問道。

「我必須照管我的兄弟和裡巴娜的兒子,因此我跟在你們後面並注意到你們怎樣潛近彭加人的軍營。但帕拉諾的隊伍還沒有削弱,而且他的想法充滿虛偽。我要殺死彭加人的這個白人酋長。」

「不,溫內圖不要動他,而是要把他留給我!」老槍手答道。

「我已經把他送給過你一次了!」

「帕拉諾不會再次逃過我,因為我的手這次將會把他——」只有老槍手的這最後一個字我還聽著,因為在說話的時刻,我看到兩隻冒火的眼睛在灌木叢的後面閃出光來。我縱身一躍,抓住了那個人。

是帕拉諾。我剛站在他的面前並用手指按住他的咽喉,兩邊就——作響,一些印第安人跳出來幫他們的酋長。

朋友們注意到了我迅急的動作,立即向我的進攻者猛撲過去。我把帕拉諾壓在身下,膝蓋抵在他的胸膛上,左手手指掐著他的脖子,右手抓住他攥住刀子的手。我就這樣控制著他,他像一隻蟲子蜷縮在我身下,做著最暴怒的努力,要把我推開。他像一隻被縛的公牛一樣用腳四下亂踢,企圖盡力猛地一撞向上躍起。眼睛充著血從眼窩中鼓出來,嘴角冒出一團憤怒的泡沫。我覺得就像我身下是一隻發狂的野獸,我盡全力用手指緊握著他的咽喉,直到他有幾次痙攣的抽搐,頭向後仰去,眼睛翻白,在一陣越來越輕微的顫抖下四肢僵直。帕拉諾被戰勝了。

現在我終於向四周看了一下,一副筆墨無法形容的圖景呈現在我面前。由於擔心給敵人召來幫手,戰鬥的人中沒有一個使用射擊武器。只有刀子和戰斧在揮舞。沒有人直站著,而是所有的人都伏在地上,在他們或者他們對手的血中翻滾。

溫內圖正要把刀刃捅入一個倒在他下面的人的胸口,他不需要我。老槍手壓在一個對手身上,試圖甩開另一個撕咬他的胳膊的人。我急忙趕去幫他,用進逼的敵人自己掉落的斧子將其擊斃。然後我又到了迪克-斯通那裡,他倒在兩個死去的紅種人中間一個巨人下面,這個人用盡全力要做出致命的一刺。他沒有成功,部落中人的斧子結束了他的努力。

迪克直起身並調整好他的四腳。

「好傢伙,先生,這是及時的幫助!謝謝!」

老槍手也向我伸出了手並正想說話,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帕拉諾身上。

「蒂姆-芬——這可能嗎?誰收拾的他?」

「老鐵手把他撂倒了,」溫內圖代我回答了,「大神給了他用角犁地的野牛的力量。」

「朋友;」老槍手叫道,「儘管我走過很多地方,像您這樣的人我還沒有遇到過一個!但帕拉諾怎麼可能帶著他的人藏在這裡?因為溫內圖不久之前就在附近。」

「這個白人首長那時還沒有藏在這裡,」溫內圖答道,「他注意到了他的敵人的蹤跡,在他們的小路上跟著他們。他的戰士們會在他後面趕來,我的白人兄弟們必須趕快跟溫內圖到要塞中去。」

「酋長說得對!」迪克-斯通確證道,「我們必須看到,我們到了我們的人那裡。」

「好,」老槍手答道,血從他的胳膊中大片地緩緩淌出,「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儘可能地清除戰鬥的痕跡。向前走一點兒,迪克,我們可不要被襲擊!」

「會的,先生。但首先還是把刀子從我的肉中拔出來吧!我不能好好做事。」

他的一個對手把刀子捅進了他的體側,搏鬥使刀子刺入得越來越深了。幸虧它沒有紮在要害部位,刀子拔出後留下了一個對斯通的鋼鐵身軀來說只是很輕鬆的傷口。

在很短時間內把必要的事做完,迪克-斯通又能行動了。

「我們怎樣把我們的俘虜弄走呢?」老槍手問道。

「他必須要被抬走,」我回答說,「但如果他甦醒的話將有困難。」

「抬?」斯通介面說道,「我這幾年來身體沒有這麼好了,並且我也不想使這個老傢伙遭受這種痛苦。」

他砍了幾下,把一些離得最近的小樹幹從根上砍下,拿走帕拉諾的獸皮,把它割成條,並愉快地向我們點頭,說道:

「我們就安裝一個滑梯,一個雪橇,一個滑木或者是這樣的一種東西,把這個傢伙綁在上面,趕快從這兒走掉。」

這個建議被採納了,不久我們就行動起來。不過我們這樣做時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使走在後面的溫內閣費了很大的勁才只是勉強地把它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