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堆火的閃光照亮得不夠遠,阿帕奇人不能數清敵人。科曼奇人仍舊站在圈子中,不過它立刻被衝破了,子彈噼啪響,長矛呼嘯而過,箭嗖嗖地飛,刀子閃著寒光。還有兩隊敵對的人馬在號叫,互相搏鬥的人影混亂一片,那些人的樣子就像憤怒的魔鬼!在所有阿帕奇人的前頭,有一個人奮力衝過了科曼奇人的防線。他左手持左輪手槍,右手高舉戰斧。就在手槍中的每顆子彈準確地把一個科曼奇人打倒在地時,戰斧像一道閃電從一個個科曼奇人頭頂上呼嘯著劃過。他沒戴任何醒目的東西,他的臉也沒有塗畫,我們清楚地看到了他。但是他戰鬥的方式和他的左輪手槍,就已經讓人猜出他是誰了。白海狸和我們一樣快認出他。
「溫內圖!」他叫道,「我們終於遇上了!我自己對付你。」
這個科曼奇人跳起來離開了我們,匯入了戰鬥的熙攘雜亂之中。一群人緊緊地圍在他後面,使我們不能用眼睛跟隨他。
「我們怎麼辦?」我問老死神,「阿帕奇人是少數,如果他們不趕快撤退,他們就會被殲滅。我們必須過去,把溫內圖搶救出來!」
我想衝進去,老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攔住了我。
「別做蠢事!我們不能背信棄義地對待科曼奇人,因為我們同他們抽過和平菸斗。溫內圖不需要您的幫助,他自己足夠聰明。」
然而我聽到了溫內圖的聲音:「我們受騙了。趕快撤!走,走!」
火在短暫然而激烈的戰鬥中幾乎被踩滅了,不過依然照亮了周圍地區,使我能夠看到發生了什麼。阿帕奇人後撤了,溫內圍看出,一種過於強大的優勢力量在與他對抗。我奇怪他完全違背了他平常的習慣,沒有事先環顧一下,數數敵人的人數。但此後不久我就明白了原因。
科曼奇人想往前擠,卻由於阿帕奇人的子彈和箭而受到了阻擊。我經常地聽到溫內圖的銀色卡賓槍短促清脆的響聲,眾所周知,這槍是他從他父親那裡繼承的。白海狸讓人再次把火燃亮,並向我們走來。
「阿帕奇人逃脫了,但明天大清早我們就會追捕和消滅他們。」
「你以為,你們會成功?」老死神問道。
「當然!難道我的兄弟跟我想的不一樣嗎?那你就錯了。」
「剛才,我警告你的時候,你不是也說我錯了嗎?我把這個山谷叫做陷阱,也許你將不可能離開它。」
「等天亮吧,那時我們就會看到剩下的幾個敵人,並會很快把他們解決掉。現在他們被黑暗遮住了。」
「這樣就沒有必要射他們了!如果你們消耗了箭,這個山谷雖然有足夠的木材製造新的箭,但你們也有鐵尖嗎?不要浪費你們的防禦工具!守衛山谷入口的那十個科曼奇人戰士怎麼樣?他們還在那裡嗎?」
「不,他們在這裡。戰鬥把他們引過來了。」
「那就立刻再把他們派去,這樣對你來說至少退路是敞開的!」
「我的兄弟的擔心是多餘的。阿帕奇人經過出口逃走了,但人口沒有人能到達。」
「可是我還是建議你聽我的,這十個人在這裡對你不能有什麼用處,但在那邊他們是很必要的。」
首長順從了這種要求,當然更多的是出於對老死神的尊重而不是出於確信。但一會兒就表明,老人是多麼地正確,因為那十個人走了以後,從山谷入口處傳來了兩音效卡賓槍響,回答它們的是一聲狂暴的號叫。幾分鐘後那十個人中的兩個回來了,報告說他們受到了兩顆子彈和多技箭的襲擊,只有他們兩個逃脫了。
「怎麼樣,我錯了嗎?」偵察員問道,「陷阱前後都封住了,我們陷在裡面。」
白海狸大為震驚:「唔!我該怎麼辦?」
「別浪費你的人力和武器!各派二十或三十個人到谷口去,讓人守衛這兩個地點。其餘的人可以撤回休息,這樣他們明早就有充沛的精力。這是我們可以向你建議的惟一的也是最好的辦法。」
這一次酋長立即聽從了忠告。然後我們計算了傷亡的人數,這時我才又想起白人。只有死的倒在那兒,餘下的都跑了。加上軍官、吉布森和威廉-奧勒特正好少了十個人。那兩個託皮亞人也不見了。
「糟了!」我嘆道,「這些傢伙到阿帕奇人那裡尋求保護去了。」
「是的,在那裡他們會受到優待,因為他們站在那兩個暗探一邊。」老死神點頭。
「這樣我們又丟了吉布森和奧勒特!」
「不,」老人反對,「我們有好人的圖騰,而阿帕奇人認識我,他們會像朋友一樣接待我們。然後我就設法使他們把那兩個人移交給我們。我們失去了一天,這就是全部。」
「但如果這兩個人現在動身離開了呢?」
「這我不相信。他們必須橫穿馬皮米窪地,而他們是不能獨自冒險去幹的——不過停,那是什麼?」
一隊科曼奇人站在一起。從他們中間傳出一聲呻吟和悲嘆,我們走過去,看到了一個白人,他因為一處嚴重的傷口失去了知覺,剛剛甦醒過來。他下體受了一處長矛的刺傷,是從後面被一個科曼奇人刺的。這一定發生在白人向我們襲擊的時候。
老死神在他身邊跪下,檢查了他的傷口。
「夥計,」他說,「你們偏袒了阿帕奇人?」
「是的。」受傷者呻吟道。
「你們知道,我們在今夜會被突襲?」
「是的。那兩個所謂的託皮亞人為了這個目的把科曼奇人帶到了這裡。」
「而加維拉諾要用火發出訊號?」
「是的,先生。其實他必須經常地拍火,像有一百個科曼奇人的樣子。如果加維拉諾沒有受到干擾,那溫內圖明天才會在另一個地點攻擊敵人,因為他今天只帶了一百個人。但剩下的人明天就會和他會合在一起。」
「我想到了。我阻止了加維拉諾再撥四次他的火堆,這促使阿帕奇人現在就已經突襲我們。但現在他們佔據了出口,我們無法離開,明天這座山谷就會成為我們的墳墓。」
「我們會抵抗,」酋長咬牙切齒地說,他站在一邊,怒氣衝衝,「但這些告密者應該作為癲皮狗被狼追趕,使他的口水都從舌頭上滴下來。」
他抽出他的刀子,刺向受傷者的心臟。
「愚蠢!」老死神生氣地叫道,「你不必在他身上成為殺人犯。」
「白海狸殺死了他,現在他的靈魂是他的奴隸了。但我們想現在開作戰會議,科曼奇人的戰士們沒有興致等到阿帕奇狗大批地過來,我們還能在夜裡突破出口。」
他同他的下級首領們在火旁坐下。老死神也要參加商議。我同朗格、他的兒子和黑人坐得離他們很遠,聽不懂什麼,因為商談是用微弱的聲音進行的。但我從偵察員的表情和激烈的手勢看出,他不同意印第安人的意見。看來他是在努力捍衛自己的見解,當然是沒有成效。最後他惱怒地跳了起來,我聽見他說:
「好吧,那你們就奔向毀滅吧!我已經再三警告你們,卻沒有人聽。我總是對的,這次將也不例外。你們願意怎樣就怎樣吧!我和我的同伴們呆在這裡!」
「白人膽怯得不能同我們一起戰鬥了嗎?」一個下級首領問道。
老死神向他做了一個激烈的動作,想給他一個嚴厲的回答,但又想了想,平靜地答道:
「在可以責問我之前,我的兄弟必須先證明他的。我叫科沙佩微,這就夠了。」
他到我們這兒來並在這邊坐下,而紅種人還繼續商議了一會兒。他們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並從他們的坐位上站起來。這時山谷的那邊傳來宏亮的聲音:
「白海狸可以向這邊看!我的卡賓槍望著他呢。」
所有人的眼睛都轉向這話傳來的地方。那裡站著溫內圖,淺色巖壁前的一個黑影,被山谷中的火微微照亮,他站得高高的,槍已經瞄準。兩個槍管先後問了一下。白海狸被打中了,跌倒下去,在他旁邊是一個下級酋長。
「所有的說謊者和背叛者都將這樣死去!」然後這個阿帕奇人就不見了。
事情發生得這樣快,科曼奇人根本沒有時間跳起來。但現在他們都跳了起來,衝向溫內圖消失的地方。只有我們五個留在那裡。老死神走向那兩個酋長。他們死了。
「怎樣的一種冒險!」朗格叫道,「這個溫內圖簡直是神勇!」
「嘿!」老死神笑道,「好戲還在後面呢。注意!」
他剛一說完,我們就聽到一聲刺耳的號叫。
「果不其然!」他說道,「溫內閣不僅為科曼奇部族的背叛行為懲罰了兩個頭目,而且把科曼奇人引入了他的地盤。聽!」
可以聽到左輪手槍射擊時銳利、輕微的響聲緊連著。
「是溫內圖,」老死神認為,「他用了他的左輪手槍。我相信他在科曼奇人中間,他們卻不能傷到他什麼!」
對這個老西部人來說這些事情都是家常便飯。他的臉那麼平靜,就像在劇院中看一齣戲,戲的結構和結局他已經熟悉了。科曼奇人回來了,因為他們沒有抓住溫內圖。與此相反他們把自己的幾個人揹回來了,這些人死的死,傷的傷。在這種情況下白人就會既出於哀悼又出於明智而表現得安靜,而紅種人卻號叫著,呼喊著,揮舞著戰斧圍著屍體跳舞。
「我會讓人把火熄滅,這些科曼奇人就會表現得安靜,」老死神說道,「他們號叫的是他們自己的死亡之歌。」
「在作戰會議中究竟決定了什麼?」朗格問道。
「立即向西突圍。」
「多麼愚蠢!這樣他們就會正好遇上到達這裡的阿帕奇人。」
「也許不是這樣,先生,因為他們是不會衝出去的。誠然,如果他們做到了,他們也會後面有溫內圖,前面有他所期待的援軍,他們就會夾在兩股敵人中間並會被殲滅。但他們相信阿帕奇人是少數,並確信能夠消滅敵人。此外他們知道,白海狸的兒子和我們遇到的他的人馬會隨後趕到,這增強了他們的信心,而且他們現在又會急於為兩個頭目的死報仇。但他們應該至少等到清晨,然後再向後面我們來的地方突圍。在白天人們看得到敵人和他們造成的障礙。不過我的想法沒有得以實現。他們怎麼做對我們來說當然可以是無所謂的。我們不插手。」
「科曼奇人會怪我們的。」
「我無法改變。老死神沒有興趣撞破頭——聽!那是什麼?」
科曼奇人還在號叫,以致於我們不能確定剛才聽到的聲響到底是什麼。
「這些傻瓜!」老死神生氣地說,「溫內圖完全有能力利用這種他們弄出的不合時宜的噪音。也許他砍倒了樹以封鎖出口,因為剛才的聲音聽起來完全像一棵倒下的樹發出的嘩啦聲。我可以深信,科曼奇人一個也逃不掉,他們將面臨一種可怕的但是應得的懲罰,因為他們在和平中突襲毫無防備的印第安人居民點,甚至謀殺在要塞中談判的使者。如果溫內圖封鎖了出口,他就可以把他的人撤回來,集中這裡山谷中的主力並從後面進攻科曼奇人。我相信他會這麼做。」
死亡哭訴終於暫時結束了,科曼奇人安靜下來,走到一起並得到另一位首領的指示,他從現在起擔任指揮。
「看來印第安人想現在動身,」老死神說,「我們得到我們的馬那裡去,這樣他們就絕不能侵佔它們。朗格先生,帶著令郎和黑克託到那裡去,把馬牽來!我們留在這裡。我猜,新指揮官還會向我們發表一通小小的講話。」
他說得對。這三個人離開後,現在的頭目邁著緩慢的步子向我們走來。
「白人安穩地坐在地上,而科曼奇人到你們的馬那裡去了。為什麼你們不也站起來?」
「因為我們還不知道,科曼奇人決定的是什麼。」
「我們要離開這個山谷。」
「你們出不去的。」
「老死神像一隻烏鴉,他的聲音宣告不幸。科曼奇人將把一切擋他們路的東西撞死。」
「除了自己,你們不會撞死任何東西和任何人。我們卻要呆在這裡。」
「老死神不是我們的朋友嗎?你沒有同我們抽過和平菸斗嗎?你不是有責任同我們一起戰鬥嗎?白人是勇敢的戰士,你們會護衛我們並站到我們的前端去。」
這時老死神站了起來,走近這個科曼奇人並當面嘲笑他。
「你們想得倒好!白人應該騎在前面,為紅種人開路並走向毀滅。我們是科曼奇人的朋友,但我們不必服從他們的酋長們。我們在每一次用思想和考慮進行的戰鬥中幫助我們的朋友,但我們不參加我們事先就已經知道會失敗的計劃。」
「那麼白人不會一起騎馬走了?我們曾以為你們是勇敢的戰士。」
「我們是的,但我們也很謹慎。此外我們是科曼奇人的客人。什麼時候你們那裡出現了這樣的風俗,把你們本應保護的客人們恰恰是安置在死亡不可避免的地方?你很狡猾,但我們不傻。你也是一個英勇的戰士,這樣我就深信,你會騎在前面,因為這是你理所應當的位置。」
這個紅種人變得很尷尬。他犧牲我們來救自己的企圖是無禮的。當他看到他那套在老死神那裡行不通時,他惱羞成怒。他平靜的聲調變得更嚴厲了。
「科曼奇人離開了,白人們會怎麼做?難道你們要加入阿帕奇人一夥嗎?」
「這怎麼可能,因為你可是要消滅阿帕奇人的!根本就不會再有什麼我們能夠入夥的阿帕奇人了!」
「但會有一些隨後趕來。科曼奇人不可以容忍白人留在這裡。你們必須一起離開。」
「我已經說過,我們留下。」
「如果你們不同我們一起走,我們不得不把你們看成我們的敵人。」
「如果紅種人把我們看成敵人,我們也會把你們作為敵人來對待。」
「我們將不給你們馬。」
「我們已經拿到了馬。它們一會兒就會被牽來。」
恰好我們的朋友們帶著我們的牲口過來了。頭目陰沉地皺起眉。
「這麼說白人已經採取了預防措施。我看出你們對我們懷有敵意,我要讓我的戰士們把你們抓起來。」
偵察員發出一聲短促的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科曼奇人的頭目誤會我們了。我對白海狸說過,我們要呆在這裡。如果我們現在執行這個決定,那麼它不包含任何對科曼奇人的敵意。就是說不存在任何把我們抓起來的理由。」
「如果白人不許諾跟我們一起走並站到我們的頭裡去,我們仍然要這樣做。」
老死神的目光審視地向四周掃過。他臉上掠過那種冷笑,它總是在他準備使某個人遭到挫敗時出現。我們三個站在火旁,其他人帶著馬停在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沒有一個科曼奇人在附近,他們都到他們的馬那裡去了。老死神用德語對我們說,這樣那個科曼奇人就不能聽懂他的話了:
「如果我打倒了他,你們就趕快上馬,並跟著我向山谷的入口奔去,因為科曼奇人在另一面!」
「你不要說這種語言!」頭目咕噥道,「首長想知道,你要對你的同伴說什麼。」
「這個酋長會馬上得知的。您今天再三地蔑視我的建議,並且隨後經過了失敗都沒有聰明起來。你以為,老死神會讓人強迫自己做他決定不做的事情?我告訴你,我既不怕你也不怕你所有的科曼奇人。你想把我們抓起來?難道你沒有注意到,你是在我的手中?看這件武器!只要你做一個頂小的動作,我就把你擊斃!」
偵察員用手槍對準他。頭目——從現在起他自稱酋長了——想去抓刀子,但立刻老死神的武器就抵住了他的胸膛。
「把手拿開!」老人向他威脅道。這個科曼奇人把手垂下了。
「好吧!」老死神繼續說下去,「你證明自己是人,如果你不立即聽我的話,我就讓你嚐嚐子彈的厲害!」
那個紅種人審視地四下張望,但老死神說明道:
「不要在你的人那裡尋求幫助!即使他們在這裡,我也會把你擊斃。你被對手包圍了,你們一定會敗給他們,然而你卻又使我們變成了你的敵人,你們比阿帕奇人還更可怕。按照我們的裝備情況,在你們的一枝箭能碰到我們之前,我們已經擊斃了你們一百個人。如果你想用強力把你的人引向死亡,那就幹吧!但你的命令對我們不起作用。」
這個印第安人有一小會兒沉默地站在那裡。然後他說:「我的兄弟得想想,我的話不是那個意思。」
「我聽到你的話了。」
「拿走你的武器,我們還做朋友!」
「是的,我們可以做朋友。但在我把武器從你胸前拿開之前,我必須確信,你的友誼是有誠意的。」
「酋長說話了,我的話是算數的。」
「剛才你說,你的話的意思跟聽起來的不一樣,那麼人們就不能信賴你的許諾。」
「如果你不相信科曼奇人的酋長,就不能給你進一步的保證。」
「哦!可以的!我要求你,把你的和平菸斗給我,並且——」
「嗬!」這個印第安人吃驚地叫起來,「我們是不能給出去和平菸斗的。」
「對此我還根本沒有滿意。我不僅要你的和平菸斗,而且還要你的藥。」
「嗬,嗬,嗬!這不可能!」
「這兩樣東西你不用永遠給我。在我們和平分手的時候,你又會得到它們的。」
「沒有一個戰士會交出他的藥囊!」
「可我就是要它。我瞭解你們的風俗,如果我有你的和平菸斗和你的藥,那我就如同你自己,對我們的每一種敵意都會使你失去快樂。」
「我不交出它們!」
「好吧,那我們就了結了。現在我將把你擊斃,然後拿走你的帶發頭皮,這樣你在死後就會成為我的奴隸。為了給你一個期限,我會把我的左手舉三次。如果你不服從我,第三次我就開槍。」
老死神第一次舉手,第二次舉手,與此同時還一直用右手將左輪手槍對準紅種人的心臟。第三個手勢已經完成了一半,這時印第安人說:
「等等!白人會把兩樣東西還回來嗎?」
「是的。」
「這樣科沙佩微就會得到他要求的東西。」
他想去抓藥囊和菸斗,這兩樣東西他都掛在脖子上。
「住手!」老死神打斷他的話,「放下手,否則我開槍了!只有我真正佔有了這兩樣東西,我才相信你。我的同伴可以把它們從你脖子上拿下來,把它們掛到我身上。」
科曼奇人又放下手去。我拿了他的東西,把它們掛在老死神身上,隨後老人收回了伸出去的拿左輪手槍的胳膊。
「就這樣!」他說道,「現在我們又是朋友了,我的兄弟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們要留在這裡,等著戰鬥發生。」
紅種人幾乎不能壓抑他的怒氣。他的手伸向刀子,但他畢竟不敢把它抽出來。他只是對我們怒目而視。
「白人現在安全了,你們不會有什麼事,但你們一還給我和平菸斗和藥,敵視就會出現在你們和我們之間,直到你們死在刑訊柱上!」
他轉過身去,匆匆地走了。
「現在我們暫時安全了,」偵察員說,「但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不要疏忽任何的防範措施。我們不呆在這兒火旁,而是撤到山谷中去,在那裡心平氣和地觀察,看看會有什麼發生。來,朋友們,帶上馬!」
每人都抓住自己的馬籠頭。我們到了山谷的後面部分,在那裡我們拴上馬,坐在谷壁下面的樹底下。火從被遺棄的營地照過來。四周一片沉寂。
「讓我們等著事情過去,」偵察員說道,「我猜,舞蹈一會兒就會開始。科曼奇人會在一聲號叫之下突然大聲說話,但他們有些人將會是最後一次。那裡——果然!」
他所說的號叫響了起來,就像一群野獸被放出來了。
「聽!你們聽到一個阿帕奇人回答了嗎?」老人問道,「肯定沒有,他們很聰明,靜悄悄地幹他們的活。」
戰爭的叫喊聲以幾倍的強度在巖壁間迴響。現在響起了兩聲槍響。
「這又是溫內圖的銀卡賓槍,」偵察員斷定,「這是一個可靠的資訊,科曼奇人被阻截了。」
如果射出的箭和扔出的長矛可以造成一種聲響,那麼山谷現在一定充滿了混亂的咆哮聲,但我們只聽到了科曼奇人的說話聲和溫內圖連續不斷的槍聲。這聲音大約持續了兩分鐘。這時一聲聽著真叫人難受的「咿維咿維」向我們傳過來。
「這是阿帕奇人!」黑克託歡呼道,「他們勝利了,打退了科曼奇人。」
無論如何他是對的,因為這種勝利的號叫消失之後,出現了沉寂,同時我們看到在火旁有騎手的身影出現,越來越多的人急急忙忙跟他們會合在一起。那是科曼奇人,突圍沒有成功。有一陣火旁一片大混亂。我們注意到,人是怎樣被抬過來,他們死了或者受傷了,抱怨的號叫重新響了起來。老死神在極度的氣憤中走來走去,罵科曼奇人不理智。只有一點他順便提到,那就是他們派去了一批人作為崗哨到兩個出口的方向上去,因為這是一個很必要的防範措施。不久死亡哭訴沒音兒了,看來科曼奇人坐下來商議了。從那時起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然後我們看到幾個戰士離開了營地並在山谷後面部分的方向上分散開來,就是我們所在的地方。
「現在他們找我們了,」老死神說,「他們或許已看出,他們做了怎樣的蠢事,現在不會再驕傲得聽不進我們的忠告。」
一個信使到了我們附近。老死神輕輕咳嗽,那個人聽到了走過來。
「白人們在這裡嗎?」他問道,「你們應該到火旁去。」
「誰派你來的?」
「新酋長。」
「要我們到那邊幹什麼?」
「要進行一次商議,你們可以參加。」
「可以?你們多麼親切友好啊!我們終於有一次配被科曼奇人聰明的戰士們聽從意見了嗎?我們躺在這裡是為了休息,我們想睡覺。你告訴酋長!你們同阿帕奇人的敵對現在對我們來說是無所謂的。」
那個紅種人就一個勁地請求。這對好心腸的老人不是沒有效果的,因為他說:
「那好吧,如果你們沒有我們的忠告就找不到解救的辦法,我們可以考慮。但我們不喜歡聽命於你們的酋長。你去告訴他,如果他願意跟我們談,他就應該到我們這裡來!」
「他不會這樣做,因為他是一個酋長。」
「聽著,夥計,我是一個比他偉大和有名得多的酋長。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即使他願意,他也來不了,因為他胳膊受傷了。」
「從什麼時候起科曼奇人的戰士們不再用腿,而是用胳膊走路了?如果他不想到我們這裡來,他可以呆在他的地方。我們不需要他!」
這話說得那麼堅決,使紅種人還要繼續讓步:
「我會向酋長轉達老死神的話。也許他還是會來的。」
這個人離去了。我們看到他在火旁走進了戰士們的圈子。過了很久,終於我們注意到,一個身影在坐者的中間站了起來,離開了營火,向我們走來。那是新酋長,他的菸斗和藥囊被老死神拿走了。
「啊哈!」老死神說道,「這麼說他還是屈尊要再跟我們談談了。」
酋長走近時,我們看出,他用一條帶子抬著左臂。他徑直向我們走來,在我們面前站住了。他大概期待著有人跟他打招呼。老死神卻沒有動靜,一言不發。我們其他人的表現也一樣。
「我的白人兄弟讓人請我到他這裡來?」紅種人現在不得不問道。
「老死神沒有必要降低身份請求。你想同我談,就是說你是請求的人。但現在我想禮貌地請求你,對我說出你的名字。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我的名字在整個草原都廣為人知。我叫躍鹿。」
「我到過所有的草原,卻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你一定行事秘密。但現在,既然我知道了,我允許你坐到我們這邊來。」
酋長後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容忍什麼允許,但他也許感到了,情況迫使他要讓步。因此他慢慢地莊重地在老死神對面坐下,現在我們才坐起來。如果這個科曼奇人期望偵察員會開始談話,那他就錯了。老人保持他的沉默,這個紅種人必須先開口。
「科曼奇人的戰士們想進行一次大的商議,白人們應該參加,以便我們聽到你們的忠告。」
「這是多餘的。你們已經多次聽到過我的忠告,卻從沒聽從過。我卻習慣於我的話受到尊重,這樣我從現在起將保留我的想法。」
「我的兄弟不願想想,我們需要你的經驗嗎?」
「啊,終於說出來了!阿帕奇人向你們證明了,老死神還是比五百個科曼奇人聰明?你們的進攻結果如何?」
「我們不能突破出口,因為它被石頭、灌木和樹封鎖了。」
「我料到了!阿帕奇人用他們的戰斧砍倒了樹,你們沒有聽到,因為你們過於大聲地為你們的死者悲痛。為什麼你們不把火熄滅?難道你們沒有看出,你們因此招來了多大的損失?」
「科曼奇人的戰士們必須做商定好的事情。現在我們要採納聰明一些的做法。你還是會同我們談的吧?」
「為什麼?我確信你們會再次不遵從我的忠告。」
「我們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