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這可是一個神聖的習俗,任何人也不能取消這個協議。這個武器他儲存多長時間?」
「直到他願意還給我的時候。」
「這等於永久性協議!」
「只能隨他,我無法反對。」
「我不想責備你,因為我還不瞭解你這樣做的原因。與一個有血親仇恨的人簽訂一個這樣的和約,不會是沒有非常充分理由的。你必然是對那個安拉所詛咒的異教徒很感激的。」
「我感謝他的一切,即生命。我的命當時在他手裡,可是他沒有要。」
「講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米里迪塔人提供了一個關於他襲擊失敗的報告,講述的事情非常真實,把我的所作所為作了恰當的曝光。講述結束時,他說:
「你們看到,我並不是輕率從事的。‘寬容強於武器’。在那之前,我不相信這句諺語。可是現在,我完全同意這個看法。我的哥哥本人要對自己的死負責。如果我不顧這些對他進行報復,我作為一個血親復仇者,就會與這個阿拉曼人敵對起來。為了救自己的命,他一定會要我的命。他並沒有這樣做。我落入了他手中,他卻沒有動我一根毫毛!‘血債要用血來還’,這是血親復仇的法律。但是古蘭經命令我們:‘惜心還惜心!’我聽誰的?是先知的古蘭經,還是罪人的隻字片語?經書上難道沒有記載:‘感恩者走向天國’嗎?這個長官給予我最大的恩德。如果我再謀害他的生命,我就會把安拉的憤怒永遠壓在自己身上。因此,我把斧頭給了他。如果我的手今後不再反對他,你們可不要以為,我對你們有敵意。你們願意怎麼幹,還是怎麼幹!我不制止你們。但是你們也別要求我參與對恩人的謀殺!」
哈耶達爾嚴肅而又非常強調地講完了這番話。他的話基本上達到了預期效果。其他的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一言不發。大家都不能說他不對,不過對他們來說,對他的寬宏大度仍然是極不滿意的。
「魔鬼完全把那個德國人纏住了!」穆巴拉克終於狂叫起來,「好像那個人要大獲全勝,好處全佔似的。我本來是信任你的,現在承認,你有一小點理由讓他把你從良心上拖走。但是,你不能走得太遠。如果說,那個異教徒送給了你一條命的話,那我理解為,你現在是羞於要他的命。可是,你為什麼寬恕其他人呢?你沒有什麼感謝他們的。阿拉扎兄弟要了那個阿拉曼人。你本應該對付奧馬爾。我看不出你不想這樣做有任何理由。」
「我有充分的理由。那位長官所做的,並不是光靠他一個人,而是與他的陪同人員一致行動的結果。我不僅感謝他一個人,而且也感謝其他人。我儘管只對他一個人承擔了義務,也不能去攻擊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否則,我還是會給他造成痛苦。我們古老的習俗是不允許這樣做的。我來,是為了向你們說明,你們的事情應與我區分開來。我已經決定不參加,就一定要無條件服從這個決定。」
「想想後果吧!」
「我沒有什麼要想的。」
「有的!你是不是認為,失去我們的友誼,是無所謂的?」
「難道這是一種威脅不成?如果是,你最好不要說出來。我已經把我的斧頭即我的諾言交給了那個德國人,就得遵守!阻擋我,就是和我過不去。如果你們把與我的友誼變成了敵對關係,那就要以安拉的名義發誓。但不要以為我會怕你們。我打算走,而且將漠不關心,條件是,你們讓我安靜。這就是我要說的一切。我講完了,可以走了。」
哈耶達爾蹲下來,把做大門的幾捆穀草背開。其他的人看到,他是留不住了。因此,穆巴拉克說:
「你如果真的要走,就得以先知的鬍鬚發誓,不接近那些外國人!」
米里迪塔人用憤怒的動作回答:
「這個要求是一種侮辱!我把話講給你們聽了,你們一定要相信。你難道不習慣遵守諾言?我可是發過誓的,因為我不想以非和平方式與你們告別。現在,你滿意了吧?」
「滿意。想想吧,你將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如果你想欺騙我們的話!我們不會讓別人拿我們開玩笑!」
這句話是用一種向這個米里迪塔人的自豪感挑戰的口氣說出來的。哈耶達爾堅定地走到這個老頭跟前,吼叫:
「你竟敢對我說這種話,你的全部所作所為,難道還不能證明你是個大騙子?你是誰?老穆巴拉克,聖人!這不是騙人嗎?你也是個廢物!你是從哪兒來的?真正的名字是什麼?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說。你來到這個國家,像毒草一樣坐在廢墟上那堵倒塌的牆後,毒害著周圍所有的生靈。我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罪人,但不能與你相提並論,決不需要讓你來侮辱。你如果認為擁有令人恐懼的權力,那也只能欺侮膽小怕事的弱者。我們只要說一句話,你就會失敗。這句話我永遠不說,除非你逼我。切記!晚安!」
他扔掉穀草捆,爬出去了。穆拉德使了個眼色,胡穆姆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胡穆姆不久就回來報告,這個米里迪塔人確實走了。
「安拉奪走了他的理智!」巴魯德說,「對他是不能指望了。」
「不能了,再也不能了。」穆巴拉克表示同意,「但是,他威脅我,並非毫無益處。我將努力防止他損害我們。」
「你想殺他?」馬納赫問。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我們又有了一個例子說明,把那個本尼西從世界上消除掉是多麼必要。現在的問題是,誰來殺奧馬爾。」
「我來。」所謂的裁縫蘇耶夫說。
「好!」穆巴拉克回答,「還剩下一個矮個子哈勒夫。可惜我無能為力,因為我受了傷。」
「把他交給我,」馬納赫說,「熄滅他的生命之光,應該是我的一種快樂。他個子矮小,看起來弱,實際上不可輕視。這個誅儒像豹子一樣勇敢,靈巧得像一隻雀鷹。但是我們聽說,他的體力過人。我選擇他,你們可不要解釋是缺乏勇氣。至於出擊時間,我建議不超過一個鐘頭。我們多偷聽幾次。只要察覺到我們的獵物躺倒了,就開始行動。」
「這也是我的看法,」穆拉德說,「我必須作準備,現在就得走。胡穆姆跟著我。我隨時派他來打聽情況,看能否開始行動。」
阿迦起身。
「稍等片刻!」穆巴拉克請求,「我問你幾個次要問題。」
這促使我撤退。主人離開後,我可能難離開糧倉了。可以設想,其他的人會採取沉默的方式。這樣,他們必然會聽見草垛裡的動靜。而現在,講話人的聲音大,沒有人會聽見我小心翼翼往後爬行的響聲。成功了。可是,怎麼到塔樓去呢?路雖然不遠,但是我沒有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這時,門開了。奧馬爾伸出頭來。他每兩三分鐘就這樣做一次。他看見了我,趕緊過來,把我背在背上,揹回塔樓,放在地毯上。我講述了我的所見所聞。聽眾中,哈勒夫最氣憤。
「本尼西,」他說,「我想到糧倉裡去會會那些壞蛋,給每個人頭部穿過一顆子彈。那樣,我們在他們面前就可以安靜一會兒,並且可以平和地繼續趕路。」
「你想當一名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你想到哪兒去了!這些壞蛋是些野獸。我要是打死了那些發出令人噁心臭味的豺狼,是不會有人指責的。我也因為使這些惡棍變得無害,而不會受到良心的責備。這不是犯罪。」
「在我的眼睛裡是犯罪。如果我們可以用別的辦法來對付敵人,那麼,殺死他們就是要受懲罰的。用計往往勝過動武。」
「你怎麼辦?」
「我讓我們的敵人爬上塔樓,然後設法讓他們再也下不來。」
「這個主意不壞。可是,他們既然能夠上去,;也就能夠用同一個方法下來。」
「如果我們把梯子撤走,他們不就呆在樓上了嗎?」
「哎呀!那他們會從樓梯下來的。」
「這條路我們可以堵死。我們只需要一個榔頭和一些大釘子,就可以把地板的蓋子釘死。」
亞尼克自告奮勇去取所需要的東西,還加上一個大鐵夾子。
「這很好,」我接著說,「用這種夾子最有把握達到我們的目的。我們把上層樓梯的蓋子釘死,使他們不能從外面向上扯。那些人也就不能從樓梯下來了。我們再把梯子撤掉,他們在天亮前就得在雨中呆在上面。這樣就使他們的辦事熱情降一點點溫。」
「本尼西,」哈勒夫說,「你的計劃把我與你平常的善良心腸柔和在一起了。這是一個相當漂亮的主意,讓那些壞蛋呆在上面,整整一夜呆在上面。四周都下雨,他們欲坐不能。地板上肯定有許多水。最高層建造得像盞沒有玻璃的燈,只用來眺望遠景,雨水卻找到一個暢通無阻的入口。由於通往閣樓的門被堵死,蓋子又是防水的,雨水多半流不下來。」
「可以流下來,」亞尼克插話。「牆壁上有一個小洞。」
「可以堵死嗎?」
「很容易。有許多落屑。」
「好極了!那就把它堵死。讓那些殺人兇手在水中站著,得痛風、風溼症、足痛風以及成千上萬種感冒。我想,他們一定會站在齊腰深的水中,而且——」
哈勒夫跳起來,很快地走來走去。他想出了一個主意。然後,他在傭人面前停下腳步,把手放到他肩膀上說:
「亞尼克,你是最好、最忠誠的朋友!我愛你,但是如果你有我需要的東西,我會更愛你一百倍。」
「都是什麼?」被稱讚者問。
「我需要一個東西,這東西這兒肯定是沒有的。你們這兒沒有泵,難道不是?」
「大的沒有,花園噴頭還是有,裝在輪子上行走的。」
「好樣的!朋友!兄弟!你是一個多麼漂亮的人!我差點認為你們是不可能有這玩意兒的!」
「阿迦去年派人從於斯屈布買來的,因為他的糧倉總是著火。它就擺在花園裡隨時供使用。」
「能裝多少水?」
「比放進澡盆的多一點。」
「好。但是如果主要的東西沒有的話,那這個好玩意兒又有什麼用。」
「你指的是什麼?」
「橡皮軟管,儘可能長的管子。這玩意兒沒有嗎?」
矮小的哈勒夫沉浸在歡樂之中。他那麼全神貫注地提出那些問題,好像要找到世上最大的幸福似的。
「管子我們有。不是旅途中使用的那種儲存水的管子,而是滅火器上用的。問題是要多長。」
「長到可以達到塔頂。」
「有這麼長,或許還長一點。」
「亞尼克,我要擁抱你!到我的心上來吧。你是我生存的朋友,生活的樂趣,終身的幸福!就是說,噴頭有,軟管也有。神了!軟管,有我需要的那麼長!誰能相信,在這兒,在基利塞利這個地方,找得到!」
「這很容易理解。沒有軟管,噴頭就派不上多大用途,我們就得用車拖水。」
「你指的是從外面的魚池拖來?」
「不是。比那遠得多。就在塔樓的後面的牆根下,有一個大水坑,裡面總是裝滿水,加上噴頭,軟管當然要通到著火的地方。」
「一個大水坑,可以用來噴水的泵,我認為,這對你的計劃是足夠的。」
「你是這麼認為?這真是太好了!你的話像落在乾旱農田的甘露。你的話比一百皮阿斯特還貴重,我要是成了百萬富翁,一定要讓你得一千。你不知道,這水是幹什麼用的吧?」
「不知道。」
「安拉保護你的頭腦像一個曬乾了的檸檬。注意,長官馬上要說明,我的意圖是什麼。不是嗎,本尼西?」
這個問題是對我提的,我點了點頭。
「你有什麼看法?」
哈勒夫的眼睛閃爍著內心的歡快。這個要給我們的敵人設一個圈套的想法使他充滿狂熱。然而,聽到我的回答後,他很失望。我說:
「這只是一種兒戲。」
「本尼西,你不能這麼說。那些壞蛋爬上塔樓來殺我們。你要設法讓他們不能下來,整夜都呆在頂上。那好,我補充一點進去,讓他們在上面不過分感到舒服。我們給他們上面的房間裝滿水。這個房間雖然四周都是敞開的,但是護牆有一人高,齊胸,他們可以站在這麼深的水裡。要麼,你就是同情他們。那些劊子手受點涼,有點小小的牙痛,你就動心了?」
「不,不是這麼回事。我們作準備,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們說是不是,奧斯克,奧馬爾?」
這兩個被點名的人都同意他的做法。所有三個人一致請求,直到我說「是」為止。
亞尼克走了,一會兒就帶來了一個按輪子形狀盤纏的軟管,還有繩子。其他的人和他一起登上塔樓。儘管雨滴嘩嘩地碰打著百葉窗,我還是很快聽到了榔頭敲打聲。亞尼克把榔頭和夾子插在腰帶上。他們把軟管綁好後,把樓梯間的蓋子釘死,任何人都不可能從上面的房間下來。
他們回來的時候,哈勒夫滿意地說:
「我們乾得很好,本尼西。你親自幹,也不見得好到哪兒去。」
「你們是怎麼安裝軟管的?」
「從塔樓外面往下掛,然後,可以在底下用螺絲把噴嘴擰緊。」
「敵人來搭梯子,會看見的。」
「亞尼克說,他們無論如何會把梯子搭在牆的另一面,那邊沒有樹阻擋他們。軟管的口子通到房間裡,水沿牆流下,不會出聲。兇手們在黑暗中會到處尋找的。在其他房間裡,所有的百葉窗也關上了。我只希望洗澡的客人快來。」
「這還要一些時間,因為穆拉德說過,他要給我們一頓豐盛的晚餐。」
「要我去取?」亞尼克問。
「要。去取吧。我們吃飯越早,等待的時間就越短。不過,你要裝成真的吃了蛋糕,覺得痛。看看安卡有什麼要說的!她或許會告訴你一些情況。」
亞尼克走了,我們靜靜地等待他回來,因為我們再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討論了。哈勒夫蹲在他的被子上,時而搓搓手,輕聲地笑,發出不可理解的叫聲。他的思想完全集中到給敵人送水的事情上面了。
亞尼克回來的時候,不是單獨一人。他帶來了我們的晚餐,並由胡穆姆陪同,因為他一個人拿不動所有的食物。可是,這位侍從不進來,而是站在外面。亞尼克把他手上的食物接走後,他就匆匆離開了。
飯菜好極了。味道鮮美的魚湯,與布拉格和維也納的相比,也不遜色。沒有勺子,我們用杯子舀湯送到嘴邊。接著上桌的是一隻肥雞,裡面填滿了麵粉、無花果和核桃仁。然後,上了一隻小山羊,儘管人們經常對山羊肉抱有無法解釋的成見,這隻山羊的味道卻不壞。還有肉炒米飯、葡萄乾和蒸得軟軟的杏仁。餐後甜食是水果和糖果。糖果我們基本上沒有動,和往常一樣,剩了一大半。我們本來是不吃的,可是安卡捎話來說,我們可以放心吃,因為食物是她一手做的,做飯時沒有任何人進廚房。
「阿迦在他的房間嗎?」我問亞尼克。
「在。他在坐著抽菸,呆呆地看著前面。他要我來,並且問我哪兒不舒服,因為我裝作痛苦的樣子。我回答他說,吃了一點野果,可能沒有熟,引起腹部劇痛。」
「你真聰明。現在,他也許以為你並不知道下毒的事,也就沒有必要在你面前裝模作樣了。」
「你說得對,長官。穆拉德當然沒有偽裝。他公開對我發你們的脾氣,並想知道你們的一切行動和言論。我告訴他,你腳痛,不能走路。你們很疲倦,想很快睡覺。對此,他命令我,吃完飯就鋪床。然後,我馬上去睡覺。你們睡覺越早,你們就能越早起床。這是他說的。那時,我一定會睡得足足的,可以為你們好好服務。」
「他很聰明!你通常睡在哪兒?」
「與胡穆姆和其他傭人們一起。」
「這可不舒服!你可以偷偷離開,我們需要你。」
「什麼事,長官,你只管說。從今天起,沒有人和我睡了。胡穆姆根據阿迦的命令,在屋頂上安排了床鋪。只要你需要,我就裝出要去睡覺的樣子,實際上卻到這兒來。你們那時把門拴起來了,我會敲門的。」
「不過,不能像平常那樣。別人偶爾也會這麼做的。你敲那扇朝裡面開的百葉窗吧,而且要用拳頭,先敲一下,再敲兩下,然後敲三下。我們就知道是你,就會開門。把這個訊號也告訴安卡!不知道在你離開的時候,穆拉德-阿迦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可以留神,必要時給我們送信。」
亞尼克把餐具拿走,給我們帶來幾床被子。他再次離開時,把我們的燈滅了。百葉窗和門都上了栓,但是有許多縫,從外面往裡看,我們好像是沒有燈了。
大約兩小時後,亞尼克回來,用的是約定的暗號。我們讓他進來。
「我這麼晚來,」他輕聲說,「是因為我想去偷聽阿迦。所有的人都必須去睡覺。他和胡穆姆偷偷去糧倉。兩人都是剛爬進去的。」
「現在,我們知道什麼與我們有關。他們認為我們在睡覺。我們很快就會看到他們登樓。」
「這個,我們一定要看。」哈勒夫說,並且和其他幾個迅速上了樓梯。
雨一直沒停,甚至下得很響,聽不見外面的腳步聲。
我一個人坐在下面。不久,四人下來,到了我身邊。哈勒夫報告:
「本尼西,敵人在上面。最後一個剛剛上去。一共是七人。」
「在糧倉是九人。米里迪塔人走了。穆巴拉克受傷,留在下面。」
「對的。現在,我們把梯子撤走,把澆花噴頭拿來。」
「把被子拿過去,否則,你們會變成落湯雞。」
他們極其迅速地行動,門栓剛落,人已經出了門。我靠牆立起來,開啟朝裡面開的百葉窗。外面一片漆黑,而很大。儘管如此,我還是看見四個人在百葉窗旁邊幹活。然後,我聽見槓桿尖有節奏的響聲。他們使盡一切力量把水往上抽。水洞在我的窗前。不時聽得見哈勒夫輕輕的命令聲。儘管雨淋,小哈勒夫的聲音仍是優美動聽的。
上面非常平靜。罪犯們在塔頂上可能莫名其妙,不知道水從何而來。不過,有人咳嗽,暴露了他們的存在。他們肯定費了很大力氣想開啟樓梯上面的蓋子。如果成功,他們就下來。所以,我準備用手槍迎接他們。我也仔細聽樓梯的動靜。什麼也聽不見。哈勒夫把蓋於固定得很牢。
過了一會兒,大概有一個鐘頭,四個人回來了。
「本尼西,我們幹完了!」哈勒夫極為滿意地報告,「我們全力抽水,全身沒有一根幹紗了。允許我們點燈吧?」
「點吧。有燈,我們就方便多了。」
他上了油,點燃燈,登上樓梯,到了上面的房間。我們的敵人就站在那個房間的上面,泡在水裡。他們開啟一扇百葉窗,聽見哈勒夫的聲音:
「安拉向你們問候,先生們!你們是想在這悶熱的天氣呼吸點新鮮空氣吧?我們的長官要我問你們,你們有沒有望遠鏡,有,才能更好地觀察一下雨水。」
我沒有聽見回答。那些受到諷刺的人,看來是心平氣和的。
「你們為什麼偏偏要在夜裡到上面洗澡?」哈勒夫接著說,「這是不是本地的習俗?如果水不夠熱的話,我感到心疼。可是,洗澡是不應該偷看的。因此,我們客氣地回去了。但願你們天亮之前洗完!然後,我,你們馴服的奴僕,再到上面來了解情況。」
他和其他人一起下來,笑著對我們說:
「本尼西,他們漂漂亮亮地走進了陷阱,沒有人敢說一句話。我好像聽見他們的牙關咯咯直響。現在,我們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覺了,因為沒有人來打擾我們。」
「是的。安穩地睡,」亞尼克說,「你們騎馬騎累了,我倒是還精力充沛。一旦需要,我會醒來,並把你們叫醒。不過,我們不必擔心,那些人下不來,充其量是水透過天花板往下流到我們這兒來,但是這不危險。」
他說得對。我們對他也可以放心。所以,我們就躺下睡起大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