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命令別人去打他!我不能做此事,因為我不是執行法律的劊子手。」
「你不是叫殺手,而且自稱為傑薩-貝,劊子手的頭目嗎?走過去,給他一下,他就在那邊!」
「你是個嚴格的法官,老爺。但我是仁慈的和有同情心的;我將免除對他的懲罰,因為我不忍打到他身上致使他粉身碎骨!」
他以最驕傲的神態走了回去。
我們在夜間的剩餘時間已沒有什麼進一步對付強盜的事情可做了,於是就安置了必要的崗哨後就寢。但此前我和埃默利坐在一起交換了我們對迄今所經歷的事情的看法,並擬定了我們明天的行動計劃。
他主張立即追擊匪幫,但我則建議到巴卜古德去,然後從那裡去埃爾-卡斯爾城堡,匪幫也肯定要去那裡。最後他同意了,因為他和我一樣,都有責任儘可能快地去幫助雷諾。商隊的一幫人立即把死去的強盜們洗劫一空。通過我們的勝利,他們已變得勇敢和果斷起來,並因此願意跟我們走。
一夜平安無事,早晨我們就出發了。
沙漠旅行者的駱駝有時在一個未顯什麼特別的地方停了下來,而且你無法把它拉走。於是旅行者就下來尋找原因,發現沙層是潮溼的,而且愈往下挖潮溼度就愈大,直至他在幾英尺的深處發現了水。他會守住這個秘密,在其上鋪蓋一張毛皮,上面小心地蓋上沙,使此處與周圍看不出有什麼區別。這樣就使他有可能將水源隱蔽起來,以此為中心四處活動,再回到這裡來。
我們也發現了一股這樣的泉水。我們的牲口可以涼爽一番了,而且因為我們昨天擄獲了幾頭駱駝,致使我們得以減輕個別駱駝的負擔,而我們今天的騎行有了希望的速度,並在黑夜到來後不久就到達了沙丘之門。
沙丘愈來愈雜亂了,而駱駝要在幾乎沒膝的熱沙中跋涉。在沙丘之門我們碰到的是亂七八糟的岩石和沙土,黑夜的幽暗使它們的形象更加可怖。沙的海洋以洶湧的波濤從西面衝擊石質沙漠,像一股可怕的激流,正當它以澎湃之勢向前衝擊時卻受到一個強大精靈的命令的阻撓,使流沙無法衝擊過去,於是便在亂石沙漠中陡峭的巖壁下潰散了。只有在白天我們才得以看到這種沙與岩石間鬥爭的細節。即使在這樣的荒原上,寬宏大量的上帝也安排了一個如上所述的泉水眼。這是由特布人發現的,他把我們領到了那裡。我們就在泉眼邊上紮了營。
第二天早上我們尋找哈恰爾山口,這是沙丘之門最令人戰慄的部分。它完全有權享有「石門」這個名字。
在這裡的沙漠中,就在這個地方,時間的泰坦1是否曾把岩石相互堆積起來,為了朱庇特2能進攻天堂?或者是在這裡曾有巨人建造過一座城堡,它的城垛閃爍於群星之間,但這已經歷了數千年,城牆已掩埋在沙漠中,只有城門尚在。我們停在此門下,像株儒站在一個大教堂的拱門下。兩根由巨大的石塊做成約50米高的柱子直插雲霄,石柱在高處相互傾斜聯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尖拱門,這種形式是人工不能做到的。個別的石塊已一再被風雨所腐蝕,看來就像這一塊很難再撐住另一塊了,但若從整體看,它的牢固度還能維持幾百年。
1泰坦,希臘神話中的巨神。
2朱庇特,羅馬神話中的主神。
這就是石門,根據嚮導的意見,我們應通過此門尋找通向城堡之路。我們向正東方走去,沙粒荒漠漸漸消失了,讓位給了石塊平原,阿拉伯人因為其上雜亂地佈滿了石塊而名之為「瓦爾」。現在再也沒有深深的沙層阻礙我們了,因此我們今天前進的速度比昨天還快。這一帶的地勢看來是上升的,近傍晚我們看到了一座高山在前面,它那由石質巖構成的山體在西下的陽光下對著我們閃閃發光。
「這應當是嚮導說過的塞里爾山。」我說。
埃默利點了點頭。
「好,時間正好。」
我們繼續騎行,山愈來愈近了。現在我拿起了望遠鏡。博斯韋爾也拿出瞭望遠鏡。
「城堡!」過了一會兒他說,同時用右手指向山的中間,這座山以馬蹄鐵狀矗立在我們前面。
我也認出了高聳在那裡長久未修的建築。從各方面看,這是一座城堡樣建築物所餘留的沒有窗子的那部分,這座建築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矗立在那裡了。這是一個新的證據,表明沙漠的許多地區在以前並不像現在那樣是無人居住的,在這些地方先進的人類已重新開始了已中斷了的同土地的貧瘠的鬥爭。
「能讓我用望遠鏡看一下嗎,先生?」施塔弗爾施泰因人問道。
我把望遠鏡給了他。
「老爺,也把這個東西給我,我也想看看裡面有什麼!」哈桑要求說。
我也微笑著滿足了他的要求,並把望遠鏡放在他眼前對著正確的方向。
「真主偉大,老爺,但你是地球上聰明人中最偉大的,因為在你的望遠鏡中藏著一個如此宏大的城堡,在那裡面可容納上千人呢廣
望遠鏡從一個人手中傳到另一人手中,驚歎的呼聲也一個跟著另一個;因此可見,我們的威望在阿拉伯人中不斷增長。
「他們會看到我們到城堡去呢。」埃默利說。
「他們現在尚未認出我們的意圖,另外我們需要改變我們的方向。」
「為什麼?入口應當是在這一邊。」
「嚮導曾談到有一條通向淺鹽湖的地下階梯,但現在我從這裡看去見不到一個淺鹽湖或任何一個有水的地方。因此應當能在山的另一邊找到它。」
「對的!我們繞著這座山走!」
我們轉向右面。白天已不長了,而我們必須在黑夜來臨之前有結果,因此我們儘可能地驅趕著牲口快跑。這些牲口用加倍的速度載著我們圍著山轉,山在這裡有許多裂縫和溝壑。當我們到達山中時,發現了一個峽谷,無論如何我們要沿著它走。我們拐了進去,現在到了山中間的一個岩石盆地。谷底的大部分為鹽水所佔,鹽水漫到它的岸邊,因為只有極少的陽光能照到這裡,所以不會像在平坦的沙漠上那樣快速蒸發,形成盆地的四周岩石幾乎是垂直向上高聳入雲。而就在上面,正對著我們,我們見到了城堡。
「很險峻!」埃默利抱怨地說。
「我們無法在不被那邊發覺的情況下到那裡去。」
「最多也就是一個或二個善於躡腳潛行的人。」
「我們不可能在這裡等到黑夜來臨,我想試探一下。」
「好,我也去。」
我們從鞍座上下來,井吩咐其他人都退回到峽谷,不讓敵人能從城堡窺見到他們。科恩德費爾怕我有危險而要陪我同行,我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他留下來,但那個勇敢的、順從的哈桑則沒有拒絕留在那裡。
峽谷的巖壁上有足夠的凸出處和凹進處,我們需要小心時可以躲藏。我們開始行動,一會兒慢慢爬行,一會兒再快速跳躍向前,不知不覺地到達一條狹窄、深入地切入正在城堡之下山中的裂縫。從這個山縫出去應當是通往高處的隱蔽的階梯,不會再有別的可能了。
我們擠入山縫,發現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因為還沒有等我們順著它走多遠,就發現了在岩石中有一個低矮的門樣的入口與通向上面的階梯相連。
「上去!」埃默利要求說。
「還不能!」我否定了他的意見。「我們必須先知道,山縫通向哪裡。」
「好,那就繼續走!」
繼續往前,可是這一缺口已不再往岩石中延伸了。但在它的終止處,一種意外的景象呈現在我們面前。在這裡相互重造著好幾英尺厚的人的骷髏和骨頭堆。有明顯的被鬣狗或豺狼和禿鷲等動物啃咬過的痕跡。其間混雜著被撕碎了的衣服破片,而有些破片則掛在我們上面的銳利的岩石稜角上,這就向我們說明了這些骨骼是怎樣到這裡來的。我們所在之處肯定是漢姜-貝的刑場,他把被他判以死刑的人從岩石投入山縫,這並不是一種罕見的事例,因為我們數了骷髏在20個以上。
「這就是他的俘虜的命運!」埃默利低聲說。
「或許也有那些不服從他命令的自己部下。我想,這種事將不再發生!」
「是的,除非他能夠把我們也推下來。」
「他做不到這一點,因為十個這樣的漢姜-只還敵不過一個蘇族1的酋長呢。現在到階梯上去!」
1蘇族是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支。
我們又找到了階梯的人口。
看來從前這裡曾一度有地震襲擊過岩石。我們利用著的裂縫大概就是地震的結果,現在登上的上坡路肯定也不是人工開出來而是大自然撕裂開,然後才被修成一連串階梯來使用的。
我們必須隨時準備碰上來取水的強盜。因此我們只能小心地摸索著前進,避免發出任何響聲。攀登的路是如此窄,我們只能一個跟一個地走。若與敵人相遇,我們相互幫助就不可能了;然而對我們有利的是,對方也只能一個人過來。梯級的高度相差極大,我們在經過較長時間的困難攀登才到了階梯的盡頭而未被發覺。
由於沙漠裡缺乏木料很難看到一扇門,但我們仍然發現入口是封閉的。入口前堵放著一塊岩石,試探一下表明,要藉助於某種我們看不見的裝置才能往裡移動。我們費盡了所有的努力想去移開它,但卻徒勞。
「現在怎麼辦?」博斯韋爾問道,「我們必須進去。」
「或者我們從外面衝入城堡。」
「只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這樣做,我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而且雖然我們騎得很快,也可能貝和他們匪幫已到達這裡,用巧計要比公開強攻更好。」
「那麼在這裡也可以藉助於阿拉瑪了。」
「啊!用什麼方式?」
「黑夜尚未來臨,而我的坐騎跑得很快,我騎著到城堡去,從裡面把它開啟。」
「天啊,太危險了!」
「並不像想象的那麼危險。你認為我應當害怕嗎?」
「呸!但你能知道將會遇到的情況和障礙嗎?」
「我有著珊瑚塊和我的精良武器!」
「好吧!但我陪你去!」
「那不行,你要讓我們的人沒有領導嗎?」
「對的!這些阿拉伯人經驗不足,使人無法對他們放心。」
「科恩德費爾可陪我去。」
「好的,真夠大膽的。但我告訴你,如果貝和他們的無賴們敢動你一根毫毛,我也將把他們撕成碎片。」
「我預感到不會有那些事情,到午夜我就會把所有的事都探聽到了,然後你就和我們的人上來,我讓你們進城堡。」
「可是如果你未能成功呢?」
「那麼以後的事就完全聽任你的判斷了,對這種情況我無法事先確定。」
「我在這裡等候一小時。若你未開啟入口,那麼我們一小時後就會到達城堡前,我將用一聲貓頭鷹叫聲作為給你的訊號。如若你還未到來,那我就認為你已在危險中,並將衝進城堡。走!」
我們又走下來並安全地會合了我們的人。當特布人聽到我要和科恩德費爾到城堡去時,他要求允許他陪我去。我必須拒絕他這個願望,因為他曾跟蹤了沙漠匪幫,並曾被他們中的一些人看到過。因此,他可能會在城堡中被認出來,使我們行動的成功發生問題。
我騎上了我的畢沙林駱駝,而約瑟夫則從埃默利那裡拿了一匹默哈力駱駝,然後快速回到我們來的路上去。在馬蹄鐵形山的一個支脈我們拐了彎,向正前方的城堡騎去。
當我們到達高聳的開放的大門時,太陽正好沉沒在西面的天際下。儘管我們小心地觀察著古老的廢墟,但直到現在還沒有窺見到有人,可我猜想我們的到來肯定已被發覺。正當我們要進入大門時,從邊上柱墩後走出四個人並把他們的長獵槍對準我們。
「站住!你們想做什麼,陌生人?」
「我們是旅遊者,那裡既無食品也無水,想在你們這裡過夜並從你們這裡買我們所缺的東西。」
「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是誰告訴你們這裡有人居住?」
「我們在平原上看到了你們牲口的足跡,讓我們進去吧!」
他們投了一個有疑問的眼光,然後其中的一個用一種多少有些指望的臉色表示:
「那就來吧!」
「你們能以先知的名義給我們一個臨時住宿處嗎?」
「來吧!」
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的據點,那就休想活著離開城堡了。這一點從他們的臉部表情就可看出。這我很清楚,但為了試驗他們就又進一步問道: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我已告訴了你,你可以進來!」
「在你們這裡《古蘭經》會保護我們嗎?」
「你把我們當作是殺害客人的強盜嗎?」
「是不是隨你們的便!你們並未向我們致意問候,那我們還是再回去吧!」
我轉過我的駱駝,他們把槍又立即對準我們。
「站住!這裹住著漢姜-貝。你們將再也看不到撒哈拉沙漠了!」
我對他表示蔑視,握緊了我的一件武器。
「你向我威脅不是瞎眼了嗎?你沒有看到我們所帶的武器嗎?或者是你認為我們只是和你們玩玩的?你不認識我所騎坐的牲口嗎?真主給了你眼睛,可是你卻什麼都看不見!」
現在他才認出了我的駱駝。
「貝的畢沙林!是誰把它給你的?」
「他自己。當他在離這裡很遠的地方,於午夜在等候他派往法國人的城市的穆赫穆德-本-穆斯塔法-阿伯德-伊勃拉欣-賈阿古勃-伊本-巴薩爾時,我把他從獅子的利爪下救了出來。看,這裡是他的阿拉瑪!」
這個長長的,他們很熟悉的名字以及珊瑚塊使他們確信了。然而他們的臉色依然陰沉。
「你屬於哪個部族?」
「我是德國人。」
「一個異教徒?你到沙漠中來幹什麼?」
「我是到貝這裡作客的,我要和他交談。」
「那就留在這裡!他來之前你不會出什麼事的。」
我讓我的駱駝蹲下並從上面下來。約瑟夫也如此做了。城堡上面有隻孤獨的兀鷹在盤旋。難道它預感到會在山縫中找到我們作為食物嗎?我拿起來復槍並把它射了下來。強盜們用他們的火槍是結果不了它的。他們很驚訝,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你們的嘴唇連向我們問一聲好都不幹。提防我們眼睛和我的子彈吧!」
「你有這個標記卻威脅我們?你這是偷來的!該死的異教徒。」
說話的人拿槍瞄準,然而我的左輪槍比他的更快。我僅僅扳扣了二次,因為科恩德費爾的子彈已經擊中了第三個,而第四個則被他的槍托所擊倒。
我們立即再裝上子彈,然後等待著看是否會有新的敵人出現,但在大院中沒有什麼動靜。難道漢姜-貝為守衛城堡只留下四個人?從所處位置的孤獨和安全來看,這完全可以理解。我們還得再搜尋一番。
一半倒塌的建築內部比外部好些。在我們面前是一個開著的、有柱子支撐著的大廳,邊上似還毗連著許多房間。我們看到大廳是空的,就走了進去。邊上的房間都沒有門,而且同樣空無一人,現在我們經過後面的一個出口到達第二個大院。這個建築物肯定是在18世紀建立的,這正是強大的穆薩人湧入石質沙漠的時代。正當我要踏入這個大院時,科恩德費爾抓住了我的手臂。
「等一下,先生!那邊柱子後面還站著一個惡棍,他背朝我們,而且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們。」
在我回答之前,強盜已轉向我們,並立即開了槍,子彈擦過約瑟夫的手臂。
「天啊,這傢伙真不小心,他要射殺我多麼容易呀!」
隨著這一聲叫,施塔弗爾施泰因人闊步跳過院子並扼住了那個人的喉嚨。、我快速跟著他,因而還能及時阻止他殺死那個人。
「放開他!或許我們用得著他。」
他把手從喉頭拿開,但仍緊抓著他。
「為什麼你向一個漢姜-貝的客人射擊?」我問這個俘虜。
我已清楚,除他之外城堡內已無別人。他在回答之前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客人?那些等著你們的人在哪裡?我聽到了槍聲,你們是誰?」
「看這裡的阿拉瑪!城堡中有多少人?」
「直至只回來是五個人。」
「你錯了!這裡就是你一個人了,因為四個人已吃了我們的槍子兒,由於他們把我們當敵人接待。」
「你們拿著珊瑚塊卻殺害貝的人!你們是誰?」
「我是強盜殺手佩赫勒萬-貝的兄弟,到這裡來是接你們所拘禁的那個法國人的,他在哪裡?」
「你說的不是真話!一個人會是幽靈的兄弟?」
「你問殺手自己吧!我一叫他,他就會來到。法國人在哪裡?」
「我不告訴你。」
「我會找到他的,而你就將死去。」
「只會為我報仇的。」
「他不能為你報仇了。佩赫勒萬-貝已打了他並打死了他的16個人,而他的兄弟和你們的頭目,你們所等著的商隊的嚮導,以及領隊,都已死了。如果你不聽從我,地獄也將會把你吞食掉。」
「向我證明你說的都是真話;然後我會做你要我做的一切。」
「那麼來吧!我把殺手指給你看。」
我攀登過一處城牆缺口到山谷邊上,正對著埃默利所在的峽谷,那個被我解除了武裝的人猶疑不決地跟著我。
「哈——(口衣)一呵!」我向下呼喊著,埃默利就立即走到了前面。
「上來吧!」
「都弄妥了?」
「城堡已屬於我!」
現在商隊的人也走了過來並響起了快樂的喊聲。天還很亮,足以使人們清楚地看到所發生的一切。
埃默利讓照看牲口的三個人返回到淺鹽湖去了,其中也有大個子哈桑。其他人前往階梯入口。
「你看到了,我說的都是真話嗎?你聽不聽話?」
「是的,老爺。」
「那就把階梯前的石頭移開!」
那個強盜進入一個窟穴,從裡面拿來了火把,把它點燃,然後走進一個昏暗的小門。在我們第一次看到他時,他就是站在這個小門前守衛著的。梯級往下進入一間地下室,裡面堆滿了各種貨物直至屋頂,漢姜-貝把搶來的貨物貯藏在這裡。在最外面的房角的兩個滑輪上放著一塊石頭,石塊用繩索固定在牆上。
「這裡是階梯!」那個俘虜解釋道。
埃默利和我未能挪動石頭原來是繩索的緣故。我開啟了活結並把石塊移到邊上,幾分鐘後,商隊就進入了城堡。我向博斯韋爾解釋了幾句後就轉向了俘虜。
「法國人在哪裡?」
「我一定要說嗎?我們發過誓,要保持沉默。」
「你必須說!站在這裡的就是強盜殺手佩赫勒萬-貝,如果你不聽從,他就會要你的靈魂。」
「那就來吧!」
在窟穴的另一角上鑿出了一座低矮深入的壁龕,用幾捆貨物代替門把它封閉著。裡面的光禿的硬地上躺著一個被繩索捆緊了的人。
「雷諾!」
火把的光芒照在了英國人的高大身材上。
「埃默利!」他大聲歡呼。
「出來,我的孩子,快!」
快速幾刀就鬆開了綁,然後朋友們就擁抱在一起了。
半個小時後,我們已在火把的光照下把整個城堡搜尋了一遍,並派出一個人,去把我們的牲口拉過來,因為我們聽那個俘虜說,匪幫將把他們的駱駝趕到淺鹽湖,然後經階梯登入城堡。
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年輕人被解救出來的歡樂是巨大的,無法用語言表達他的感謝。我們坐在一起直至深夜,敘述著我們所經歷的痛苦與歡樂。然後我們就休息了,因為所安置的崗哨會保護我們不受任何意外事件干擾。
我第二天早上起身並走到院子中時,驚異地看到特布人在做一件可怕的事。他在夜裡殺死了那個強盜,而現在則站在城堡的垛口,要把帶血的屍體拋入山縫去。我質問他,但得到的回答不是別的,而是:
「以血還血,以命抵命,老爺。我已經發過誓,我是遵守誓言的!」
我們的牲口已經到來,這時大個子哈桑向我走來。
「感謝真主,老爺,我們又在一起了,我很擔心,因為沒有我你就不……」他中斷了說話,「你看到他們從那邊走來了嗎?」
真的在下面平地上有一隊阿拉伯人走了過來,他們是步行的,就是說他們的牲口已送到淺鹽湖那邊去了。他們將會發現一種出乎意料的接待。我派那個在戰鬥中還未用過的哈桑到城牆的凸處去,觀察一下淺鹽湖的情況。我和施塔弗爾施泰因人隱藏在緊靠大門石頭堆後面。誰走進城堡,就不許再出去了。
我們用不著等很久。雖然他們對於五個守衛未出來肯定會產生懷疑,但還是放心地進入了院子。他們一半人進入時,埃默利迎著他們慢慢地走了出來,他們驚呆了。
「喂!我是強盜殺手。匪幫見鬼去吧!開火!」
所有的武器一齊開火。
「我不想長時間射擊,我還是使拳頭!」施塔強爾施泰因人喊叫著,拋開了武器,並立即和埃默利及特布人闖入了亂成一團的敵人中。我的短管獵槍沒讓一個人走出門去。十分鐘後我們成了這個地方的主人。
這時候響起了哈桑雷鳴般的聲音:
「真主偉大。老爺,他們是騎著牲口來的,而貝也在其間;我是從甲冑認出他來的。」
我走了出去,看見駱駝站立在水中,在它們邊上站著三個人,其中一人已扔下了帶帽斗篷,他的鏈狀甲冑像純金那樣閃爍著。他在洗澡,然後重新披上斗篷,並向他的隨從示意跟著他走。他們走向階梯斜坡處。
「這個人歸我所有,我要把他活捉!」博斯韋爾叫道,「你們躲到大廳中去!」
我快步走進大廳,以便把階梯大門開啟,然後再回到上面。
雷諾-拉特勞蒙昨天已經向我索要了我的一支左輪手槍。現在我的目光在搜尋這個年輕人,但卻未能找到他。現在已能聽到腳步聲。
那個貝和他的兩個隨從由小門出來進入院子。空寂可能使他感到驚奇,他站住了。他與那個我在奧雷斯山脈遇到並在後來被打死的人長得完全一樣。
他那銳利的目光探索地掃視四周,而他的嘴唇張開後響起了吃驚的喊聲。雷諾從柱子過道走出來向前靠近了他,手中握著左輪手槍。我預感到要出事,並舉起了雙筒來復槍。
「停住,把他交給我!」埃默利要求著,此時他快速地從我前面跑過。
「我已自由了。去死吧,強盜!」雷諾呼叫著並向貝扣動了扳機。
子彈碰到甲冑反彈回來,而且立即用左手抓住了這個瘦弱的法國人,並向後略退準備用右手給以致命的一擊。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到,埃默利已從後面把他抓住了。現在所有事情都在快速演變著。那兩個強盜看到所發生的事情就企圖退回到小門去,可是他們已到不了那裡了,我的兩顆子彈已將他們擊倒在地。
埃默利用鐵一樣的臂膀緊緊地抓著貝。
「你認識我嗎,強盜?我就是強盜殺手佩赫勒萬-貝!跟隨你的受害者去吧!」
可怕的一拳擊到貝的前額上使他失去了知覺。然後英國人抓緊了他,把他拽到城牆,然後把這個兇手拋下深淵,在那裡躺著被謀害者的遺骸。沙漠匪幫已被全部消滅。
14天后我們穿越了石質沙漠,現在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幅非常可愛的景象。數千株棕櫚昂著在細長樹幹上的葉狀樹冠,金色的陽光灑滿了這些樹冠。在這些樹幹下面的一個花園中有淡紅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和淺綠色的無花果樹新葉,還有夜鶯在歌唱。這就是我們幸運地把商隊帶到的地方,綠洲加特。
在和他們一起停留幾天後,特布人也要和我們分別了。
「願真主和你同在,老爺,」他在分別時說,「你使商隊的人因城堡的戰利品而變富了,可是你卻什麼也沒有拿。我已經沒有了兒子,但我有真主的賜福。帶著我的祝福回到德國人的國家去吧!」
數週之後我們進入了阿爾及爾,在那裡我們受到了歡樂的拉特勞蒙全家無比高興的接待。哈桑跟我們到這裡為止,而施塔弗爾施泰因人卻不願意離開我。他與我和埃默利同行,而埃默利為了表示對我的友愛而改變了他的原來的旅行計劃,一起到德國去,以便再一次去嚐嚐他的家鄉的「發情的」飲料。對於拉特勞蒙以及他的一家,和我們分別確感很痛苦,而那個卡巴希人哈桑啼噓得更厲害。
「老爺,你走了,而我們將不能再見了,但你會在德國愉快而驕傲地想起哈桑-本-阿布菲達-伊本-豪卡爾-阿爾-沃迪-優素福-伊本-阿布-福斯蘭-本-伊沙克-阿爾-杜利,而他經常自稱大哈桑和殺手傑薩-貝,他曾幫助了你和佩赫勒萬-貝打死了畜群殺手阿薩德-貝和商隊殺手漢姜-貝。」
「我也不會忘記你的,哈桑,」施塔弗爾施泰因人許諾著說,「然而在德國會敘述關於馬-埃爾-托特-貝,那個酒精殺手!」
「你的舌頭佈滿毒物,沒有人會相信你的;因為在德國人們會說:‘那邊來的是優塞夫-庫-埃爾-達爾卜-本-庫-埃爾-達爾卜-伊本-庫-埃爾-達爾卜-阿布-因-埃爾-達爾卜-埃爾-卡赫-埃爾-勃隆,那個誹謗者,那個豺狼!’我禁止你現在和將來說起我。但我們,老爺,會互相說起,而我的名字將在德國的所有的綠洲上空和在所有的帳篷中迴響著。安寧與幸福與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