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誰手裡得到這頭畢沙林駱駝的?一個穆斯林不會把這樣一頭牲口賣給一個不信真主的人。」
「我是從一位信徒那裡作為禮物得到它的,因為我把他從獅子口中救了出來。」
「你撒謊!異教徒是害怕地震先生的,而佔有這頭畢沙林乘騎駱駝的人不會是從獅子爪子下出來的。」
我握住了我的趕駱駝的鞭子。
「聽著,嚮導!你再說一遍我撒謊,我就立即把這鞭子抽到你的臉上;你知道《古蘭經》說過:米凱爾、洛布萊爾、伊斯拉斐爾和阿斯萊爾這四位大天使將不讓被一個基督徒打過的信徒進入天堂。」
這是能夠觸動他的最最厲害的侮辱。那個我剛才第一個給他水喝的已精疲力盡的騎手威脅地擠向了我,而那個嚮導則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從駱駝上下來,異教徒!否則在你能把靈魂付託給你的上帝之前,魔鬼將經由空氣把你領走。」
他扳上了搶機。勇猛的特布人緊靠在我身邊,並握住了長予來保衛我。現在我可以試驗一下在死湖所得到的「阿拉馬」的威力了,嚮導認識我的畢沙林駱駝,他因此也應認識送給我駱駝的那個人。此外我發覺,無論是他還是那個首席駝手身上都有出賣了他們的字母al,這兩個字母已向我透露了一切。
我拿出了那塊珊瑚塊並把它舉向他面前。
「把你的武器收起來,否則魔鬼得到的是你的靈魂而不是我的!你聽不聽從我?」
我看到他是如何地吃驚。
「真主偉大,老爺!你是處於一個權力比魔鬼還強大的人的庇護下。你說的是真話,你把一個信徒從獅子的口中救了出來,因此你得到了他的乘騎駱駝。和我們一起走吧,願走多遠就走多遠!」
這是我願看到的結果,這個許可使我成了商隊的成員,並使我有了為了商隊的幸福和嚮導交涉並作出處理的權利。
「那就繼續走吧。我的僕人將跟著我們。」
「你有多少僕人,老爺?」他問道,又有些信不過了。
「除這個以外還有兩個。當我殺死地震先生時他們也在場,他們到來時你可看看它的毛皮,還有也是中了我的子彈的豹子的毛皮。」
「你在沙漠中幹什麼?」
「我要殺死阿薩德-貝,也想和別的貝們談談。」
他感到很滿意並示意繼續往前騎行。
我和特布人留在緩慢地往前移動著的隊伍的最後,因此我們能夠交談。
「真主仁慈,老爺,他保護著信徒們。可你是個基督教徒,卻敢於冒生命危險,儘管真主並未給你幫助。」
「住在天堂的上帝掌握著所有權力,而我是他的子民。」
「沒有穆斯林敢像你那樣和嚮導說話,死亡天使在你頭上飄浮著。你像埃米爾老爺,像強盜殺手一樣強壯和果敢。」
「一隻勇敢的手指要比兩隻握滿了武器的手還要好。你也是又勇猛又忠實,我會把這告訴埃米爾老爺的。我們會在巴卜古德找到水嗎?」
「那裡有兩處隱蔽的泉水,可夠十頭駱駝飲用的。」
「那麼這個貿易商隊直至得到援助之前還能維持下去,如果他們未被商隊殺手消滅的話。」
「你將用什麼辦法拯救他們呢?」
「我要先考慮一下。埃米爾老爺是在沙丘之門嗎?」
「他在那裡等著,然而因為他不知道你在什麼時候到達,有可能他會短時間離開那邊。」
「這個商隊會到達沙丘之門嗎?」
「不,嚮導會從邊上把他們領到沙丘中,並在那裡襲擊他們。」
根據這一猜測的有分量的理由,我必須深思著拯救商隊,而同時又找到使強盜落入我手中的最安全的方式。
我可以簡單地把嚮導和領隊擊倒,但在我尚未毫無疑問地證明他們和商隊殺手有聯絡時,這樣做可能會使別的阿拉伯人危及我,而且不能達到我的真正目的。我必須抓住這個殺手,以便解救雷諾-拉特勞蒙,在採取決定性步驟之前,應儘量與埃默利會合。
約瑟夫和哈桑在這其間趕上了我們,我指示他們為我們自己藏好一袋水,並把其餘的貯備都分給了貿易商隊。沒過一會兒,大個子哈桑已經和商隊的成員們混得很熟了,誇耀著自己和他們的名字;而且如我所覺察到的那樣,也想盡一切辦法以適當的尊敬談論著我。
此時嚮導打住了他的牲口並讓隊伍從前面通過,直至我到了他的跟前。
「你知道送你乘騎駱駝那個人的名字嗎?老爺!」他問道,他和我單獨留在其餘人的後面。
「基督教徒救助他人並不詢問他的名字。」
「那麼你也不知道他是誰了?」
「他是你那樣的人。」
「老爺,那你也是,你有他的阿拉瑪,要為他的保護做他所吩咐做的事。你認識我領你們走的小徑嗎?」
這個人在此表達的意見和我的看法當然不完全一致。為了阿拉瑪我必須是同謀犯嗎?對此我正好興趣最小。他說「你有他的阿拉瑪」,這個「他」也許意味著,我從他手裡得到阿拉瑪的他就是商隊殺手本人?這麼說我當然放過了一個極好的捕獲物。現在我剛明瞭這個可能性,因為一個下級強盜是幾乎沒有資格給人阿拉瑪,而且大約也不會有贈送一頭昂貴的畢沙林乘騎駱駝的資金。我必須向嚮導追問清楚。
「我認識他。他不是到加特去,而是在巴卜古德。」
「我們將到不了巴卜,而是今天太陽落山的時候在沙海中安營,然後貝會來到。」
「哪個貝?他不是在那遙遠的帳篷村中等候嗎?而他就是在那裡曾躺在大腦袋的先生身下?」
「老爺,難道他沒有告訴你有兩個漢姜-貝,他們是兄弟嗎?」
這才能解釋為什麼強盜會以如此快的速度在不同的地方出現。我曾有可能捉住兄弟中的一個但卻讓他溜走了,我必須把另一個置於手掌之中!
「我們沒有時間說那麼多話,」我回答說,「貝知道在哪裡和商隊相遇嗎?」
「他等候他們已有許多天了。當什麼都安排好了時,他就會靠近過來和我交談,我就會告訴他商隊的人數。老爺,沙漠匪幫是強大的,他不會遇到什麼抵抗。可是可能會有個敵人來到,他可是比任何別的危險都大,你是否可在反對他時助我們一臂之力?」
「我的臂膀在任何時候都屬於我的朋友們,」我語義雙關地回答,「誰是那個糟糕的敵人?」
「那個佩赫勒萬-貝。你聽到過有關他的事嗎,老爺?」
「他是誰?」
「沒有人知道。騎馬穿越石質沙漠,穿越沙丘大地,穿越平坦的沙漠,而你將會找到吃了他的子彈的我們人的遺骸。他無處不在,然而沒有人看到過他。他的駱駝有八隻腳和四個翅膀;它像閃電那麼快而且不留下足跡。他既不需吃也不需喝,而且還是個巨人,身軀有三個男子漢那麼高大。他是魔鬼,他是倔強的天使,他不願跪倒在亞當前而現在逗留在地球上,為的是謀殺信徒的靈魂。」
聽著這個阿拉伯人是如何懷著迷信和壞良心描述善良的博斯韋爾的特徵,真是令人發笑,但我卻特別留神,不去反駁嚮導的意見。佩赫勒萬-貝,‘最高的英雄’,這個名稱足以說明,沙漠居民把埃默利置於怎麼樣的尊敬地位上。
「你想他會來嗎?」我探詢道。
「我不知道。當他在地獄中製成了子彈時他就走近了。他認識沙漠殺手的每頭牲口和每個人,他知道我們所有的水井和停留點。只有那個城堡他還沒有去過,因為那裡有一個能刀槍不入地對付所有惡劣幽靈的虔誠的穆斯林聖者。」
這對我可是個最有價值的訊息,阿拉瑪所具有的效果要比我曾期望過的要大得多。由於對阿拉瑪的信任,這個不小心的嚮導不由自主地揭露了使其統治者處於極危險境地的情況。
古羅馬人推進到了撒哈拉沙漠內超過人們想象的地方,而就在那時,當哈里發的軍隊越過蘇伊士海峽時,就出現了一個真正的通過沙漠的民族大遷移。在古代和中世紀,在安靜的綠洲或在孤獨安全的地方修建了許多建築物,而後來又被放棄了,致使現在已被飛沙所覆蓋,或已成瓦礫,但它們至少還適於沙漠中強盜用作藏身之處。我已經看到過許多這樣的城堡了,而且經常發現在城牆間或在附近會有一口井或一條河。
沙漠匪幫在這裡佔有一處那樣的避難所,那個地方不在巴卜古德,但肯定能在石質沙漠中找到,並可確信雷諾-拉特勞蒙被拘留在那裡。
「我將到城堡中去會見貝,」因此我對他說,「一頭乘騎駱駝到那裡要花多長時間?」
「老爺,當你到了石門並且沿著我影子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到你的影子在日出時有你槍管兩倍長時,你在第二天傍晚就會到達塞里爾山,我們城堡的城牆就在這山上。」
我還想進一步問下去,可是他必需到商隊去,大個子哈桑在那裡做了一件顯然是不幸的事情。雖然我命令按著他們道路的方向繼續前進而不必弄清真相,他還是在和領隊閒談中發生了爭吵,所以把嚮導叫過去調解爭執了。
「你不是說你屬於卡巴比施族嗎?」領隊辯護著,「他們的帳篷營地是在科爾多幾。為什麼你要說比一個塔爾吉更熟悉到加特去的路呢?他在這條路上已騎行過上百次了。卡巴比施稱做牧羊人;他們牧放他們的羊,他們和他們的羊說話,他們吃他們的羊,對了,他們甚至於穿的是他們羊的毛皮和毛。因此他們最後變成了羊,沒有懂事的靈魂只能像他們的牲畜那樣無意義地咩咩叫。閉住你的嘴,卡巴比施人,去害羞吧!」
哈桑已經張開嘴要進行強有力的反駁,但發生了一件事使他沉默了,而且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從我們後面飛跑著來了四名騎牲口者,他們看到商隊後停了一會兒,然後全部騎跑了過去。他們騎坐在畢沙林駱駝上,而且我認出了韋拉德-斯利曼,那個把他的駱駝送給我的人,以及那個在阿爾及爾被我們捉住的信使,他一定是以某種方式得以成功地獲得了自由。他返回在奧雷斯山脈的帳篷營地,並立即由他的一個強盜兄弟陪著他快速上了路,以便報告送信失敗的訊息。或許他們知道我的旅行目的。而且就算事情並非如此,現在我也已處在暴露的危險之中,於是我就示意約瑟夫和特市人到我身邊來。
「你好,」那個韋拉德-斯利曼大聲問好,並未注意到我和約瑟夫,因為我們停留在其他人的後面。「誰是這個商隊的嚮導?」
「我。」塔爾吉人機靈地眨著眼回答。
「你們到哪裡去?」
「去加特。」
「太好了。我也要到加特去並將和你們一起走。」
這裡既無詢問也無請求,那個人做事很利落;他已將商隊視為自己的財產了。
這時他看了一下大個子哈桑,哈桑要比所有其他人高出一個頭。他立即騎到哈桑面前。
「你是曾和殺死獅子的那個德國人在一起?」
「是的。」
「這位先生在哪裡?」
「那裡!」卡巴比施人指著我回答。
貝的眼睛與我相遇,然後轉向信使。
「就是那個人嗎?」
「是的,他把我打倒在地。」
現在他駕馭著他的牲口向我走來,後面跟隨著其他三個人。嚮導和領隊也走了過來。現在有六個武裝良好的人對著我,還完全沒有考慮商隊的那些人。約瑟夫握緊了來復槍,特布人把他那用有彈力的囗木做成的投槍抓在手掌中,而我則用左手在寬大的斗篷下把左輪手槍從腰帶上拿了下來,此時我的右手中握著的是駱駝鞭子,從而裝出像是我對目前的防禦未作準備的樣子。
「你認識我嗎?」他不打招呼問候就問我,此時他鋒利的眼睛威脅地望著我的眼睛。
「我認識你。」我安靜地、冷淡地答覆道。
「你有我的阿拉瑪?」
「是的。」
「把它還給我!」
「在這裡!」
我把那珊瑚塊擲給了他。他接住後藏了起來。
「你把我從獅子口中救了出來,而我給了你我最好的乘騎駱駝。我們已兩清了!」
「好的!你的命不比一頭駱駝的價值高。你說得很對,我們兩清了!」
他的眼睛閃了一下。
「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認識他。」
「你打了他,致使他失去了靈魂。他是個使者,而你們卻把他抓了起來。《古蘭經》說,打了一個信徒的異教徒將失去他的右手。你將遭到懲罰。」
「而我們基督徒的聖書《聖經》說,誰讓別人流血,他的血也應流出來。你將遭受你應得的懲罰,商隊殺手漢姜-貝!」
這些話對商隊的人如同晴天霹靂。他們已經由於緊張、飢渴和匾乏而變得虛弱和氣餒,已不可能抵抗沙漠匪幫了,當他們聽到這個名字時驚嚇得幾乎要從座鞍上掉了下來。
韋拉德-斯利曼也感到意外,他不會知道嚮導饒舌洩漏些什麼。但是他看到了他的名字的作用,看到了有五個大膽的人在他身邊,而且知道他的兄弟與沙漠匪幫就在附近,這就給了他膽量承認而不是否認我所說出的名字。
「真主仁慈,我就是那個漢姜-貝。如果你們把這個德國人和他的僕人們交給我,這個商隊就可安然無恙地到達加特。從駱駝上爬下來,異教徒,親吻我的鞋!」
所有的阿拉伯人都從我們身旁退了回去,他們對此人的恐懼居然是如此厲害。
「你們還是要消滅這一商隊的,」我安靜地答覆他,「這個嚮導是叛徒,他把商隊領往巴卜古德,沙漠匪幫將在那裡,於今天夜裡向他們突然襲擊。」
「你撒謊!」他大聲吼叫。
「小子,敢不敢再一次叫我為撒謊者,不然……」
「蠍子!你的舌頭是有毒的,」他憤怒地打斷了我的話,「你在撒……」
我的駱駝緊挨著他的駱駝,在他還沒有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我那用河馬皮做的駱駝鞭子已經呼呼有聲地飛過空中並重重地抽打在他的臉上,致使他的鼻子、嘴巴和麵頰都流出了血。站在他旁邊的那個逃脫的信使在同一瞬間把槍瞄準了我,但我走在了他的前面:我把左輪手槍舉到他的額頭並開了槍。
「商隊殺手,你認識這一槍嗎,在鼻跟之上一英寸的地方?你是商隊殺手漢姜-貝的兄弟,而我是強盜殺手佩赫勒萬-貝的兄弟。下地獄去向魔鬼報告說,沙漠匪幫隨後就到!」
我的第二發子彈也擊中了漢姜-貝的額頭,第三個敵人是科恩德費爾的子彈擊中的,而特布人的投槍則刺進了第四個人的胸膛。
這是不到兩秒鐘所發生的事情,因而剩下的兩個,嚮導和領隊,都還沒有來得及使用他們的武器,我就把左輪槍指向了他們。
「把你們的武器交出來,否則佩赫勒萬-貝的子彈將把你們吃掉!」
向施塔弗爾施泰因人作個暗示就已足夠,他走向他們並解除了他們的武器。
「把他們綁起來,使他們不能逃走!」
他這樣做了,而他們也讓這些事情安靜地發生。這個「強盜殺手」對於他們產生相同的威懾效果,就像商隊殺手對於商隊的那些人一樣。現在我可以開始審問了。
「從牲口上下來,你們這些人,仔細聽聽一個德國人是如何審判沙漠的強盜和叛徒的。」
他們聽從了我的命令並在兩個被告和我之外圍成了一圈。大個子哈桑迄今一直躲在其他人的後面,但現在勇氣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拔出了他的長刀,這把刀像是來自瑪土撒拉1的武器庫,並用威脅的神態站到了俘虜的前面,用雷鳴般的男低音告誡他們說:
1methsthem,聖經中的老祖宗,活到969歲。
「聽著我的話,你們這些強盜,你們這些兇手,你們這些流氓,你們這些壞蛋,你們這些暴徒,你們這些暴徒的兒子,你們這些暴徒的後裔和前輩!我是一個有名的努拉布支族的卡巴比施人,我的名字叫哈桑-本-阿布菲達-伊本-豪卡爾-阿爾-沃迪-優素福-伊本-阿布-福斯蘭-本-伊沙克-阿爾-杜利。勇敢的孩子們都稱我為傑薩-貝,殺手;如果你們做了哪怕只是很少一點我所不喜歡的事,那我就會把你們掐死、輾碎。真主把你們交到了我的手中,而我要讓這位來自德國的老爺——他已殺死了‘地震先生’以及黑豹和它的老婆——來判決你們。張開你們的嘴,說出真實情況,否則你們會被我的憤怒摧毀並被我的怒氣消滅,因為我是大個子哈桑!」
「我們沒有做不公平的事,」嚮導宣稱,「而且不要讓不信真主的人來審判我們。你們若要控告,可把我們提交給一個審判官和他的陪審員。我們會回答他而不會回答你們的提問。」
「你必須回答,」我作出決定,「否則我的鞭子會開啟你的嘴。」
「你不能擊打信徒!」
「誰想要阻撓我了難道我的鞭子沒有抽打那個商隊殺手嗎?」
「這些人不能容忍這種做法,他們是穆斯林。」
「你是穆斯林而且懂得準則,準則說:‘以血還血’。你要把他們引向死亡;你的命歸於他們。」
「我領他們走的是正確的方向。難道漢姜-貝沒有證實我們是走在正確的路上嗎?」
「難道不是你自己告訴我,今天當所有人都入睡時沙漠匪幫就將到來嗎?」
「我什麼都沒有說過。你是一個不信真主的人,因而要毀滅我們。」
「不要撒謊,嚮導!死神的手已伸向你了,而且你的先知說過:‘你從來沒有說過真話,那麼在你死的時候說吧,以便真主看到沒有汙點的你!’我們是在巴卜古德附近,而加特則在近午夜才能到達。你已經聽到了,我是那個比沙漠匪幫更強大的‘強盜殺手’佩赫勒萬-貝的兄弟,他身邊有個幽靈,我也有,幽靈會告訴我們想要知道的一切。你看這裡!這個小屋子是他的住所,我要問他:‘加特在哪裡?’」
我拿出了指南針。
沙漠居民特別迷信,我知道,他們所不熟悉的東西會產生比所有的勸告和恐嚇更大的效果。
「你看到了嗎,它怎樣指向午夜?你們這些人再看著!我可把它的住所轉到各個方向,而它指給你們的總是同一個方向。」
人們以驚異的滿懷崇敬的敬畏心情注視著指南針,而且那個高大的哈桑,迄今也沒有注意過這個指南針,也無法隱瞞他的驚奇心情。
「老爺,你是一個偉大的魔術師!沒有人能反抗你!」
「嚮導,你曾在信徒處見到過這個幽靈嗎?」我繼續著。「如果你不聽話,那我也將把你的心靈從你的軀體抽拉出來,並把它關在比這裡這個還要窄小的地方;要知道這個幽靈一度也是一個有背叛行為的嚮導,而現在則被永遠地監禁在這裡,要為旅遊者指點道路。」
「老爺,問吧,我會把真實情況告訴你的!」這個被嚇倒的人十分害怕地說。
「你承認你和那個領隊是‘商隊殺手’漢姜-貝的手下人啦?」
「是的。」
「沙漠匪幫今天是要襲擊這個貿易商隊嗎?」
「是的。」
「那時會把所有的人都殺害嗎?」
「是的。」他猶豫不決地回答。
「沙漠匪幫有多少人?」
「老爺,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聚攏在一起。沙漠匪幫在每個地方有不同的成員。」
這對於解開沙漠匪幫隊伍為什麼移動得那麼快速這個謎作出了進一步的貢獻。漢姜-貝是單獨從一個地方騎行到另一個地方的,而且到處都可以找到為搶掠已裝備好的人員,再加上他們是兩兄弟,因此這個令人害怕的強盜和他的隊伍就好像無處不在似的。
「你認識那個被貝監禁著的年輕法國人嗎?」
「是的,他在城堡中。」
「這個城堡有多少個通道?」
「經由城門有一條,老爺,另有一條地下通道,通到淺鹽湖。」
「沙漠匪幫在哪裡等候商隊?」
「如你現在近日出時騎行,那麼在你的身影像你自身兩倍和再一半那樣長時就可到達那裡。」
「貝要來到,以便在襲擊前和你交談。你應在哪裡和他碰面?」
「他要來看商隊的到來並熟悉他們的宿營地點。當所有人都睡了時,會有鬣狗的叫聲,這樣我就會知道他站在哪裡。」
「這是你引向毀滅的第一個商隊嗎?」
他緘默了。
「你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嚮導,然而如果你聽從我的話並把我領到城堡,你就不會被處死。」
「真主禁止這樣做!」這時特布人喊了起來。「你看到了我的兒子和我眼中的淚水了嗎?老爺!你感覺到了我心中的憂傷並聽到了我靈魂的誓言了嗎?我以真主的八個天堂和魔鬼的七個地獄,以埃斯拉的嘴和聖-約翰內斯的頭起誓,每一個與殺人犯在一起的人必須死亡。以血還血,以命抵命!把這些追隨者給我好嗎,老爺?」
「他們的生命不屬於我,我不能把他送人。」
「好吧,那他們就屬於我!」
還在我去阻擋他之前,他已把長矛刺進了嚮導的胸膛,並在下一瞬間割斷了領隊的喉嚨。
「頌揚真主,因為他在天堂和在地上都作了公正的判決,」他歡呼道,「我的復仇要分散給殺人犯們,直到沙漠匪幫住到地獄中去為止!」
我無法和他爭辯,儘管對我來說這兩個人肯定還是有用的。他們那麼快就得到了懲罰,無論如何也是罪有應得,如果想一想那些犧牲了的人,都是他們提供給商隊殺手的刀口的。
「你知不知道,先知說:你的行動是快的,但為何你事先的思考慢了?為了抓到沙漠匪幫,我們用得著這兩個叛徒。但現在他們的嘴緘默了,並且他們的腳已不能把我們領到強盜去處了。」
死者所帶的所有東西已經到了阿拉伯人的手中。韋拉德-斯利曼隨身還帶著十分可觀的水和生活用品貯備,我讓把這兩種東西都分了,而把死者的畢沙林乘騎駱駝佔為己有。
那塊漢姜-貝的珊瑚我也把它藏了起來,因為或許它還會為我作更重要的服務。
商隊的成員聚在一起輕聲地商量著,然後他們中間的一個向我走來。
「老爺,做我們的嚮導吧!你有一個會把我們帶到加特的幽靈。」
「你們願聽從這個幽靈的話嗎?」
「是的。告訴我們它的命令!」
「如果你們讓沙漠匪幫在你們的身後,那麼你們將到不了加特;他們將跟蹤你們並把你們消滅。然而如果你們有膽量的話,那麼我們把那些強盜都殺掉,而以後朝拜聖地者就可以在安寧中通過沙漠了。」
「老爺,我們有膽量,我們不害怕,然而沙漠匪幫的人比我們多,因而會戰勝我們的。」
我必須鼓起他們的勇氣。
「我的幽靈告訴我,他們不會戰勝我們。我是在巴卜古德等著我的佩赫勒萬-貝的兄弟;他打倒強盜們就像壓倒乾枯的麥子。瞧這兒:這兩把左輪槍可消滅12個人,這支獵槍會把他們中的兩個送給魔鬼撒旦,而這支短管獵槍,它的名字還一次也沒有進入過你們的耳朵,會使兩倍十個再加五個強盜付出生命。你們要我做你們的嚮導的話就要快說,否則我就單獨和我的僕人們去尋找沙漠匪幫而把你們留在這裡沙漠中了。」
「我們願意聽從你,老爺!」
「是的,我們願意聽從你,老爺!」大個子哈桑熱烈地同意。「你是聰明人中最聰明的,機靈人中最機靈的,以及所有英雄中的英雄。看這裡,夥計們,我是殺手傑薩-貝。這把馬刀將剖開十個強盜的肚子,這把匕首將割斷20個殺人犯的喉嚨,而這支火槍,這支長矛和這把手槍將會把全部剩下的人都消滅掉。你們的任務只是在於讚揚我們的勇敢和歌頌我們的英雄事蹟。而且當你們返回到你們子女處時,你們的帳篷中將響徹對大個子哈桑和來自德國的偉大的老爺,那個阿雷塔——他殺死了‘地震先生’並戰勝了黑豹和它的老婆——的讚揚之詞!」
「天啊,真該重打一千大板,你吹什麼牛!」施塔弗爾施泰因人生氣地說,「可是若戰鬥開始,大個子哈桑就會一下子變得那麼小,使人根本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太陽已經走完了他弧線的四分之三,我就催促大家起程了。屍體我們就讓其放著了,因為沙漠的掘墓人,沙漠猛鳶和兀鷲,免除了我們的掩埋工作。我知道,我僅能極少地依靠阿拉伯人,然而看來我所面對的危險不見得比其它那許多次我已幸運地戰勝的危險更大。商隊殺手漢姜-貝對我來說並不比每個平常阿拉伯人更可怕,而在公開的勇氣不夠用的地方,當然我就會求助於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