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快速奔向那邊。
如果我們騎馬越過了第一個帳篷而在後面的任何一個尋求接待的話,那麼這將會是對第一個帳篷的主人的不能原諒的侮辱。草原的居民把款待客人的權利看得既高貴又神聖,就像對待聖經中的祖先那樣,而草原居民的起源即來自於這些祖先。
當我們停下來時,遮蓋著門口的十分破爛的布片就被移到了旁邊,於是就走出一個女孩來向我們問好。她沒有蒙面紗;沙漠阿拉伯婦女們比住在城市中的伊斯蘭教徒的老婆和女兒們麻煩要少些。她的頭髮編成緊密的辮子,並用紅色和藍色的帶交相編織著。她腰部圍著的是一條狹窄的腰帶,從上面往下直到膝蓋垂掛著許多皮繩,這樣就形成了一條裙子,上面綴著珊瑚、曉月和貝幣。脖子上掛著多串玻璃和各種各樣的硬幣。肩上披著一件輕斗篷。小小的耳朵上掛著大得出奇的金耳環;在腳上,銀鞋釦在踝骨上發著光;細纖小手的手指甲用散沫花葉汁染成了紅色,指頭上帶著厚實的象牙戒指,象牙的白色光澤在棕色皮膚的暖色調襯托下顯得特別漂亮,而皮膚的顏色並不比最美的佛羅倫薩青銅器遜色。
「先生,歡迎歡迎!」她問候說,並立即抓了一大把椰棗給我的駱駝使它恢復力氣。
在她後面出現了一個老人,他用好奇的和驚訝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們。他的被太陽曬黑的臉佈滿了皺紋,而他的於癟的軀體低低地彎曲著。他大概有90歲了。
「你好!」我把手舉到胸口向他問好,「你是否有房間讓我們稍為休息一下?」
「先生,歡迎!我們貧窮的帳篷已經有了三位客人,然而還是有給你們的位置。下來吧,請允許我為你們宰一隻羊!」
「你的心充滿了善意,你的帳篷為旅遊者開放。你是一個先知的好兒子和真主的寵兒,真主會踢你長壽。然而你現在的客人已完全享有你的好客精神。允許我到另一個帳篷去吧!」
「先生,你要辱罵我嗎?我做了什麼啦,使你鄙棄我的帳篷?快從牲口上下來,你已經是我孫女兒的一位客人了。你就留在我這裡休息了!」
他抓住了駱駝的轡頭,並以慣用的「赫、赫」喊聲命令駱駝跪下來。
我爬了下來並被引入帳篷,約瑟夫和哈桑也立即跟了進來。沿著牆腳圍著一圈沙石,地上有少許用木頭做的突出的格子狀支架,上面鋪蓋著席和綿羊毛皮。這就是為整個家庭及有時來到的客人所準備的長沙發和床。帳篷的背後存放著馬鞍和盾牌。在帳樁上掛著武器、軟管、皮革做的提桶以及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而牆面則是用極富藝術性的環子、長頸鹿的皮、一束束駝鳥的羽毛,特別是小環和門鈴裝飾起來的。這些小環圈在阿拉伯的帳篷中極為常見,但在颳風的夜晚卻會向已經疲乏的旅遊者奏出極不受歡迎的音樂。風吹動了整個帳篷,金屬小環響了起來,伴隨著響雷霹靂聲、駱駝呻吟聲、羊的咩咩聲、狗的吠叫聲以及野獸咆哮聲。
我在席子上坐下。老人已看到了豹子毛皮。好客的行為準則禁止他詢問我的姓名和出身,但他可以知道我是怎樣獲得這一昂貴的獵獲物的。憑著他們所特有的機靈,他知道如何把話題引到這件東西上來。
「好好休息,先生,直到肉和庫斯庫素準備好了為止。」
庫斯庫素是一種粗麵粉做的阿拉伯人所喜愛的菜餚。
「謝謝你,老大爺,」我回答說,「我只在一天旅行結束時的傍晚吃肉和庫斯庫素。請給我和我的僕役們水和布西薩1。」
1一種用面和幹椰棗焙烤製成的麵包。
女孩給了我布西薩。
「湖裡的水很不好,老爺。你不想喝一杯駱駝奶或椰棗汁嗎?」她問道。
「請給我椰棗汁,你是女孩中的嬌嬌者!」
她給了我滿滿一皮革杯這種提神的飲料。
老人候在邊上直至我喝完,然後問道:
「你要在你朋友的小屋中留很多天嗎?」
「一旦我休息過來後就要離開你們。」
「那就是說你要在夜裡響起野獸的叫聲和豹子撕咬著人和駱駝的時候騎馬上路?留在我們這裡,先生,因為你的死亡會使我感到心情沉重的。」
我要為這善良的老人繁瑣的盤問提供方便。
「豹子不會撕碎我的,你沒有看到它的衣服放在我的坐騎上嗎?」
「我看到了豹子及其老婆的衣服。」
「那麼好,我已在沙漠之口在星光下把它們打死了。」
「那隻在沙漠之口的可怕的豹子,就是比草原上所有的豹子更駭人的那一隻?先生,你是一位英雄,一名偉大的戰士!有多少人和你在一起?」
「沒有。我是單獨與豹子及其老婆較量的。」
「完全一個人?真主偉大,而你是偉大的埃米爾-阿雷塔的兄弟,他是在坎培拉河溺死的!」
「我是一個像他一樣的德國人,而且有一支和他那支一樣的獵槍。」
「你是一個德國人和一個獵人,就像埃米爾-阿雷塔?那我必須告訴你一些讓你感到高興的事情!」
他突然間變得十分嚴肅,而且帶著充滿神秘的面部表情向我走近,把兩隻手在我耳邊做成個助聽器形,用嘴向我輕聲低語:
「你認識阿薩德,那個混亂製造者嗎?」
我點了一下頭並充滿希望地看著他。
「你認識阿薩德-貝,那個畜群殺手嗎?」他重複了一遍。
我又點了一下頭。
「它已長期跟蹤了我們的畜群並已掠奪了我們最好的牲畜,就在昨夜它又為自己和它老婆拖走了一條牛;真是可恥!」
這種低語聲調對我並非不可理解。阿拉伯人對獅子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敬畏心情。只要那隻強大的野獸還活著,人們就會用誇張的和最尊敬的名稱去稱呼它,為的是不至於冒犯它而引起報復。如果它被打死了,那就會向它擲去最最難聽的罵人話,而且加上所有可能的侮辱性語言。他們害怕萬獸之王的強大和堅韌,因而長期忍受其掠奪,直至決定要向它發起一次攻擊,而在通常情況下阿拉伯人大多會付出許多條人命作為代價。
那些本來是如此機靈和無畏的沙漠之子卻從來不像有膽量的歐洲人那樣行事,亦即單獨去攻擊獅子。他們更多地是把帳篷村或居住村所有有戰鬥能力的男人都集合起來,找到野獸的藏身地,用喧鬧的叫聲、吼聲、口哨聲、槍聲和掌聲將其誘出,並在野獸出現之時,用瞄不太準的長火槍向其身軀射出儘可能多的子彈。甚至於在它受傷要死的時候,它還能有足夠的生命韌性和力量,能撲向一個或多個人,在其死亡前作血腥報復。
人們對它所懷有的懼怕甚至於到了這種地步,致使人們在決定和準備一次攻擊之時只能輕聲交談。人們的意思是獅子可能會聽到議論而對付這次攻擊。因此這位老人說得那麼神秘,否則阿薩德-貝,那個混亂製造者,那個畜群殺手可能會聽得到他的話的。
現在我也感到奇怪,我在帳篷村沒有看到一個有戰鬥能力的男人,只有在帳篷幕布間晃動的一些好奇的婦女腦袋。
「你們的男人是出去打它去了?」
「我們所有的男人和青年,連同我們的客人,斯利曼部落的勇敢的戰士。」
聽到這個訊息,所有疲倦的感覺都離我而去。
「那麼我也去,尋找地震,先生。」我知道由於獅子聲音的力量,他們是這樣稱呼它的。」
「天啊,輕點說!」老者害怕地向我要求,「如果讓它聽到,那你就完蛋了。它會到這裡來並把你撕成碎片。」
「你瘋啦,老爺,」大個子哈桑抱怨說,「難道你想讓那位‘大腦袋的先生’把你的肉撕碎和把你的骨頭磨碎嗎?它的力氣比十個魔鬼集中起來還要大。你是打死了豹子和它的老婆,可是阿薩德-貝會譏諷你的子彈並嘲笑你的利刀!」
「哈桑,從你嘴巴說出的是害怕,而從你話語流露的是畏懼。真主創造了一個女人,並把你的身體給了她。」
「老爺,如果是另一個人對我說這些,那我就會立即殺了他。哈桑-本-阿布菲達-伊本-豪卡爾-阿爾-沃迪-優素福-伊本-阿布-福斯蘭-本-伊沙克-阿爾-杜利既不知道害怕又不知道畏懼,因為他是殺手傑薩-貝。但是他已不年輕,也不夠肥,獅子根本不喜歡吃他!」
「它不會吃你的,你和約瑟夫與我們的牲口留在這裡。」我安慰著他說。
看來他對這個命令非常滿意,可是施塔弗爾施泰因人卻不以為然。
「主人,以後再不能這樣了,」他反對我的決定,「我乾脆也跟去。我未被允許去一起對付豹子,因此至少今天我要試一下我的獵槍。如果獅子沒能吃掉你,那就讓它嚐嚐我的味道。我是您的僕人,因而你去那裡,我就應去那裡。」
「那你就一起去,」我作出了決定,並對這種勇敢的表示感到高興。
哈桑還總在企圖勸我留下來,他大力描述著等待著我們的危險。
這沒有幫他什麼忙。
「讚美真主,」我們主東的意見正相反。「真主是仁慈的和寬容的,他把你派遣給了我們,因而會賜福於你的武器,讓你把我們的男子漢從被稱作‘地震的先生’的這一動物的利爪下拯救出來!」
東方人把每一個帶槍的德國人當作是十分出色的射手,而老人的高興肯定也基於一種難言的希望,獅子將會撕碎我和約瑟夫來替代他們人中的一個。
「獅子在哪裡?」我問他。
「先生,走出帳篷來!我會指給你看!」
我拿起武器跟著他走。
從湖出發,有一條愈來愈寬的河床向上通山中;這裡現在已經是一條幹河了。老人還總是低語著指給我看散落著岩石的幹河溝。
「在山上‘石頭肚子’中有阿薩德-貝的洞穴。男子漢們已經上去了,想把它趕出來。快跑,先生,為了把它送入地獄你不要到得太晚了!」
「走,約瑟夫!」
我對我的獵槍很有信心,它還從來沒有失靈過,而且每一顆由它送出去的圓錐形的槍彈迄今都盡到了它的責任。我確信它今天也不會讓我失望的。
為了儘可能快地到達深谷的上部,我避開了它的彎曲,而是出了帳篷就直接走上了山。到達幹河上游後,聽到了一種從峽谷深處往上響著的非常嚇人的喧鬧聲。我快速趕到就處在我前面的山谷上,從這裡我就可以全面地瞭解形勢了。
正在我對面的陡峭山坡上,向上延伸著一叢刺柏和帶刺的含羞草,阿拉伯人包圍了這一樹叢。大概是樹叢掩藏了獅子,因為男子漢們在樹叢上面把大石頭滾入叢林,為了把野獸趕出來。土著人揮動著他們的火槍並激動得手舞足蹈,用尖聲呼叫來鼓舞士氣。從這種無計劃的方式方法我得到了一個奇特的印象,獵取野獸,最好是在夜間面對面地無聲無息將它打死。
這時我察覺到叢林中間有輕微的動靜。動靜愈來愈強烈,現在它走了出來,慢慢地邁著自信又威嚴的步子走出來。濃密的暗色鬃毛雜亂地圍掛在頭部和前軀;強壯的有一束毛的尾巴拖在後面。這真是非常壯觀的一幕,能看到這種名貴的動物是如何自覺地站在瞄準其軀體的武器中間,而且似乎我真的覺得,我已察覺到那兩隻滾動著的大眼睛中的蔑視的閃光。關於這種萬獸之王我已聽過和讀過很多,但我僅在動物商店和動物園中看到過幾只,它們都無法和這條雄壯的「地震的主人」相比。它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額頭又高又寬的腦袋在慢慢搖動,看來像是一種象徵,表示對阿拉伯人的這種大膽行動的驚訝;它那不彎曲的頸項,又短又寬的背脊,強壯的腰,那些爪子,使人一看就知道它能一擊足以把一頭牛打倒在地;它威脅性地張開著的大口;——大自然在這裡把一切都集合在一起了,使它得以表現出所有無比優越的野性力量。現在它抬起了頭,併發出了那種可怕的吼聲,因此詩人對沙漠之王稱之為「地震先生」,寫了下面的詩句:
棕櫚樹下躺臥著摩爾人,
炙熱的陽先驅他前來,
單峰駝品嚐著
乾熱風尚未觸控過的草莖,
涼爽、富有生機的泉水,
角馬在這裡暢飲
極度口渴地移近羚羊,
野性的追獵使其虛脫;
此時獅子走近獵獲物,
那個勇於戰鬥的萬獸之王,
在那漫無止境的遠方,
吼叫出統治者的威望。
人和獸,角馬和羚羊,
都在野性的吼叫中顫抖,
受恐懼的驅使,
都飛快地四處逃遁。
好像大地在開始時很輕,然後變成無法描述的強大,最後在劇烈地滾動中消失的咆哮聲中顫抖;阿拉伯人恰如其分地用「響雷」這個詞來描述。
所有的炮管都閃出了亮光,獅子被許多顆子彈擊中,但僅很輕微。它迅速俯下,然後用惟一一次遠跳就躍到了攻擊者的中間。兩個人倒在了它的利爪下。我不能再猶豫了,我快速地滑而不是走地攀下幹河的陡坡,後面跟著科恩德費爾。震耳欲聾地喊叫著的阿拉伯人並未察覺到我的到來。他們中有一個人還沒有發射他的火槍,他要比其他人勇敢些。大部分人在火槍齊發後已經逃跑,而他還留在那裡,瞄準併發射。子彈擊中,然而並非致命一擊。那隻野獸嚇了一跳,瞬即一躍而起,把射手擊倒。它把兩隻前爪放在射手的胸膛上向後坐下來,像前面那樣突然發出第二聲儘可能更使人膽戰心驚的吼聲。接下來的一剎那就要撕碎那個射手了。
我急忙奔向那裡,並在距獅子僅幾步的地方跪下。它覺察到了我並從受害者處往回走,這種情況極少有。我已瞄準了它,在那一瞬間我所感覺到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害怕,沒有標誌這種感覺的每根毫毛都繃緊的感受。獅子滾動著的眼睛像要把我消滅地瞪著我,尾巴陰險地捲縮著,那對強有力的前足已為跳躍而縮緊,迅速縮下的軀體上發生了一下短暫的抽搐——此時我扣動了扳機並立即跳向一旁,把刀從套中抽出。
獅子正在我射擊的一剎那向前躥起,它在跳躍中墜倒在地上,來回滾翻了幾次,然後就躺在那裡不動了,我的子彈擊入了它的眼睛——它已死亡。
「讚美真主,真主偉大!」的呼聲從所有的喉嚨中喊出。「這是真主送來的!它是可恥地跌倒並死去,胡狼和鬣狗會把它吃掉;巨大的兀鷹會把它膽怯的心剁碎,而瞪羚會痛罵它和它的祖先,它沒有戰鬥和自衛就從有生命的大地上離去。它,可以稱之為殘酷無情者,要讓它從它的毛皮中爬出來。把樂師叫到這裡來;讓他們在諾加拉鼓上敲出它的不光彩,並用拉巴特笛吹出它的恥辱!」
就這樣從各個方向響起了歡呼聲和嘲笑聲。人們用腳踩踏死去的軀體。用拳頭捶打它,用槍托撞擊它,並鄙視地向它啐唾沫。可是我卻沒有這種急切心情。對我來說,就像逃過了一次不可避免的生命危險,並且深深呼吸,看著這個充滿激情的大地的熱血沸騰的兒子們的盡情發洩,他們爭相對付死去的野獸,把我完全忽視了。
「天啊,真該重打一千大板,」施塔弗爾施泰因人提了意見,「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狂歡和喧鬧呀!我倒要看看他們是否還想致謝!」
「多幸運你還能在恰當的時候到來!」這時在我旁邊響起了這句話。
這就是最後躺在獅子下面的那個人。
他有著瘦長但肌肉發達的體形,有張被太陽曬得幾近黑色的臉。他那銳利、深色的眼睛有一種特有的光芒。那雙眼睛憤怒的一瞥真可使一個勇敢的男子內心失去平衡。
「請不要把榮譽歸於我,救了你的命的是真主!」我答覆道,或許就像我所打算的那樣有些不友好,我沒有想要信任這個人。
「是的,榮譽歸真主,但感謝歸你!」他同意了,在這時候他的眼睛銳利地和探詢地打量著我。「你在沙漠的兒女中是個陌生人?」
「我來自德國,是為了來打死畜群殺手的。」
「你已經把它打死了,真主給了你安全和仁慈。」
現在他轉向還在一直喊叫和歡呼著的阿拉伯人。
「讓那個大腦袋的先生安靜!它已經足夠多地聽到了它的恥辱,而它的靈魂將會迅速轉移到跳蚤的皮膚中去。起來,男子漢們,讓我們感謝真主,是他拯救了我們。跪下並和我一起祈禱神聖的開篇!」
開篇是《古蘭經》的第一章,在所有穆斯林的虔誠行動中起重要作用。
所有的男人面向東方跪下,並以同一聲調祈禱:
「讚美並頌揚世界之主,仁慈的真主,審判之日的統治者。我們只顧單為你服務並向你祈求,求你把我們引向正路,那條受你慈悲之人的道路,而不走使你發怒的道路和錯誤的道路!」
祈禱結束後,現在他們也把注意力傾注到我身上了。
沒完沒了的問題和讚詞,直至最後他們中的一個人握住了我的手並把我拉了過去。
「你只想在阿拉伯人的屋頂下休息一下,但你必須和我們一起多留些日子!我是這個宿營地的主管,你可以住用我的帳篷,你願和我們在一起多久都可以。」
「我感謝你,你是漫遊者的朋友,可是我的路程還長,我的目的地還遠。我將拿走獅子的毛皮然後遠去。」
「你的目的地叫什麼?」那個首先和我說話的人問道。
「延巴克圖。」我答覆道,因為我認為告訴他沙丘之門是不明智的。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旅行,因為我屬於居住在米塔格附近的斯利曼的戰士。可是我還必須在這裡等我們的一個人,他帶著一個資訊騎馬到德國人的城裡去了。」
最後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那位老人所說的客人中的一個。
「我不能等你,可是你騎的駱駝比我好,你會趕上我的。」
「有幾個人和你在一起?」
「兩個。」
「而你並不懼怕帶那麼少的人進入沙海嗎?」
「我從來不知道懼怕。」
「難道你也不懼怕沙漠商隊殺手漢姜-貝嗎?你會很容易就碰到他的沙漠匪幫的!」
「他會讓我安靜地過去的,否則他的下場會像畜群殺手那樣。」
在我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那刺人的眼睛向著我極有特點地閃亮了一下。
「你殺死了畜群殺手,外國人。可是漢姜-貝會把你碾碎的。他比聲如雷鳴的阿雷塔還可怕。」
「你認識他?」
「我認識每一個圖阿雷格人和特布人。為什麼我不應認識他呢?難道不是每個人都在議論他嗎?」
「那你也應認識馬哈茂德-本-穆斯塔拉法-阿卜達-易卜拉欣-賈庫布-伊本-巴謝爾,那個伊莫沙爾赫人了?」我問他。我儘量不讓他看出我在敏銳地注視著他的臉。
雖然他的皮膚是暗黑色的,但他還是失色了。
「他是誰?」
「他不像是個男人,而像是個婦女,他的舌頭不知道緘默。我遇到了他,他告訴我他是漢姜-貝的一個使者,是到一個德國人處去索要贖金的。」
阿拉伯人的眉毛陰沉地皺在了一起。
「真主毀了這條狗!那你是到德國處去提醒他注意了?」
「為什麼是我呢?那個伊莫沙爾赫人已經自己和他談了!」
「先生,你處理得很明智,因為說話是銀,緘默是金。」
我知道得已足夠。這個阿拉伯人無論如何是漢姜-貝的下屬中的一個,而且是在這裡等著那個在阿爾及爾被拘留的送信人,那個宿營地的頭領也許就是商隊殺手的秘密聯絡人。我不能享用這些人的好客款待,對他們我不得不提高警惕,所以我決定立即動身。
在約瑟夫的幫助下我很快就把獅子的毛皮剝了下來,然後在所有男人歡呼的陪伴下返回了帳篷營地。這次幸運的狩獵沒有付出人命,因為即使獅子最先撲倒的那兩個人也只是受了些傷,傷當然很重,要人把他們揹回營地。
大個子哈桑高興地快速朝我走來。
「你還活著,老爺,你又在這裡了,是把那位大腦袋先生打死了嗎?讚美和榮譽歸於真主,真主保護了你!我曾為了你而發抖得像乾熱風颳過綠洲時的草莖那樣。」
「天啊,真該重打一千大板,這可真是個對比,草莖和傑薩-貝殺手!」約瑟夫替我作了回答。「難道你不怕難為情,大哈桑,用德語說是大膽小鬼嗎?趕快爬上駱駝去,因為旅行要繼續進行了!」
當我正要告別時,那個斯利曼人把我拉向他的駱駝。
「先生,你沒有沙漠裡用得著的駱駝。你的雙手把我從死亡中救了出來。看看這頭牲口!這是一頭畢沙林騎乘用駱駝,像這樣的駱駝在整個薩赫勒就不會有第二頭了。它已經屬於你了!」
這是一件昂貴的禮物。這個人有能力買它嗎?我想要推卻,因為我是應把他當作我的敵人看待的;但他用一種專橫的表達方式暗示我緘默,並拿出了一塊形式很特殊的珊瑚塊。
「你已經學到了守口如瓶。拿著這塊阿拉瑪,在你遇到漢姜-貝的沙漠匪幫時把它拿給他們看!它會保護你的,因為你把一個信徒從‘地震先生’的利爪下救了出來。騎上去,無所懼怕地往前走吧!」
為了不使他生氣,我必須收下這頭牲口。在座鞍罩的角上我看到了一個裝飾物,發現上面繡的是字母a.l,姓名安德雷-拉特蒙德的開頭字母。
我感謝了那位老者和他的孫女,我是在他們的帳篷中受到接待的。然後宿營地主管和幾個他的下屬陪著送了一段。當他和我告別時他說:
「先生,你是一位勇敢的戰士,然而漢姜-貝是一位比你更強大的人。但我已看到,你已得到了他的阿拉瑪。你在沙漠所能到達之處會總是平安的。平安及幸福與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