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泉邊探秘

沙漠秘井 卡爾·麥 第1頁,共2頁

本尼羅請求陪同我前往,但我不能同意他的請求。我是很想帶上他的,因為他不僅勇敢而且聰明謹慎,四隻眼睛和耳朵總比兩隻管用些。但地形過於複雜,他在夜行上又沒有足夠的經驗。只要這個稚嫩的年輕人稍有失誤,我們就會暴露。

從峽谷邊緣到山丘腳下,我大約需要走半個小時。星星還沒有出來,這時往下爬幾乎是冒著生命危險的。爬下去後我還得沿峽谷往下走,路上的一些險處,在邁腳之前,必須先用手去試探著前進。但我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顯然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前面說過,我在開羅穿過的灰色衣服,爬馬布德洞穴和所謂的帝王陵墓時已損壞得無法再穿了。我在艾斯尤特又買了一件新衣服,還是同樣的顏色。我把淺色的大袍留在了營地,為了遮住臉,又帶了一條這裡的男人常用的頭巾,約一米見方。把它對疊起來,就成了一個雙層的三角形,然後用繩子綁在菲斯帽上,這樣光滑的一面垂到了眼前,而後面的角就遮住了脖子。在特別熱的時候,還可以在菲斯帽的裡面戴一個吸汗的小帽。那兒的窮人戴的是毛料或棉布菲斯帽,富人則戴絲綢頭巾,這種頭巾在開羅的市場上每塊價格高達12個馬克以上。絲綢菲斯帽則大多在敘利亞的祖克城或在貝魯特製作,大多是金底或白底蘭花或紅色的圖案。我的菲斯帽是深顏色的。我攜帶的武器是匕首和左輪槍,獵槍太長會妨礙我的行動。遇到危險時,我首先使用匕首,為了避免發出聲響,左輪槍只能在萬不得已時使用。

我看到前面有絲光亮。那是來自燃燒駱駝糞的火堆的光。它只是餘燼。我所以還能看到,證明我離它已不太遠。我把頭巾拉下遮住面孔只留下兩隻眼睛,然後趴到地上向前爬行。

狹窄的巖壁現在開闊了許多,我看到我的右邊還有兩堆篝火的光,剛才那堆在我的左邊。我應當朝哪個方向去呢?從三堆火可以看出,這裡已有三批人紮營。我只想偷聽獵奴匪幫的談話,他們可能還沒有到,但很快就會出現的。他們在哪裡紮營呢?肯定在水井附近,據我估計,他們步行穿過沙漠已是乾渴難忍了。我現在必須知道,到底誰已經來到了這裡。納西爾已經來了,這是毫無疑問的。

我先向左爬去,聽到那裡傳出一種單絃琴輕輕的演奏聲。過了一會兒,又加入了雙絃琴的聲音,它的音箱是用椰子殼製成的。兩個樂器之間還伴有口哨聲和笛聲。

演奏出來的聲音,在我看來,算不上是音樂。四名藝術家都在隨心所欲地演奏著,四種樂器混雜在一起,對這些人這已經足夠了。這些噪音雖然刺痛我的耳朵,卻對我有利,因為它們也掩蓋了其它的聲響。

我爬了過去,只見地上放著兩堆不成形狀的東西。它們是駱駝和它們馱過的物品。在篝火旁坐著約有12名男子:四人在奏樂,兩人在煮麵糊做晚飯,其他人都靜坐著在聆聽,看來他們都很開心。

這些人和我無關,我繼續往右爬,發現那裡有幾頂帳篷。進一步觀察,像是水源看守人的住處。這也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我用跪著的雙腿和雙手爬向第三堆火。它正在一頂帳篷的前面,旁邊還有第二頂帳篷。有兩個女人蹲在那裡,正在準備晚餐。其中的一個彎身向下想把篝火吹旺,她的臉被火照亮了,我立即認出了她。她就是那個愛僕和女廚法特瑪。我曾在米飯中找到她的頭髮。原來這兩頂帳篷屬於與我反目為仇的朋友納西爾,一頂是他的妹妹和女僕們的,另一頂由他自己使用。我又向帳篷靠近,看見他正和駱駝的主人坐在帳篷前面,在科羅斯克時,他租了那個人的駱駝。

這也不是我要找的地方,因為土耳其人和駱駝隊長說什麼,和我毫無關係。到哪裡去呢?我要是早知道他們就在水井旁邊該多好!水井就在第二堆篝火旁邊。看來我最好到那裡去。我剛剛轉過身,就聽到一頭駱駝走過來的聲音。

騎手似乎對此地很熟悉,否則在這麼黑暗的情況下不會走得這樣快。看來他也是要去水井。從駱駝蹄發出的聲音判斷,我不可能先於他到達水井,所以必須馬上藏起來。我現在正置身在他要走的路上,我不得不躲開他。但上哪兒呢?最好是藏到岩石附近納西爾的帳篷後面去。我滾到路邊,這時我聽到了來者說話的聲音:

「喂,看守!你們的燈火在哪裡?」

這個聲音我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聽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我聽到人們要用燈光迎接他,覺得更該立即藏起來。我躲進那個帳篷的後面,但總覺還不夠安全。在帳篷和岩石之間,是一片繁密的樹叢,當我爬進去的時候,才發現裡面盡是帶刺的荊棘,但我既已經進去,只好繼續往裡面鑽。這是很難受的,荊棘刺破了我的衣服和遮面的頭巾,同時還刺傷了我的手。另一個危險是,這裡可能有毒蠍出入,甚至還可能有沙漠上最毒的毒蛇,被它咬中,在現在的情況下我是必死無疑的。這就是一個陌生人在沙漠中夜遊的後果!

我終於藏了起來,並可以看到帳篷的周圍、包括納西爾的動靜。根據新來者的呼叫,水井看守點燃了一支用棕櫚纖維和樹脂做的火把,並高高地舉了起來。火把照亮了很大一片地方,所幸的是沒有照到樹叢。騎手下了駱駝,他背向著我。看守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對他深深鞠了一躬。看來他是一個有地位的人,奇怪的是,他既沒有嚮導,也沒有陪同,在深夜裡孤身一個人從沙漠裡走來。現在他把身體側了過來,納西爾看到了他,立即跳起來喊道:「阿布德阿西!這真是件奇事,這怎麼可能呢!我怎麼想得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那個人聽到喊聲,完全轉過身來,現在我也可以看清他的面孔了。真的,他確實是阿布德阿西,那個「聖人苦行僧」,就是他把我和賽裡姆騙到枯井裡去,想致我們於死地的!我感到我的手腳都在顫動,真想衝過去,和他算個總賬。但我不能這樣做。難怪剛才他的聲音我聽著那麼熟悉!

「艾烏卡瑟!」老苦行僧吃驚地說,「我的眼睛真看見你了麼?你怎麼會在穆拉德水井這裡?這是最好的安排了,因為我有話對你說。」

他走近納西爾,向他伸出了手,納西爾也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是的,這次會晤太巧了,我的靈魂很高興見到你,你是孤身一人,而我還有僕人。作我的客人吧,請坐過來!」

苦行僧接受了他的邀請。他命令看守把他駱駝的駝鞍卸下來,並給駱駝飲水,隨後坐到了土耳其人的身邊。我現在更加感到奇怪了。一是他的駱駝,我在火把的光亮下看到那是一頭比我的駱駝還要貴重的駱駝。這個一向以清貧為榮的苦行僧,怎麼會有這樣一頭坐騎呢?二是他沒有稱土耳其人為納西爾,而是叫他文烏卡瑟。烏卡瑟是瘸子的意思,也當殘廢講。土耳其人怎麼會有這個外號呢?他的四肢很健全啊!

納西爾親自進入帳篷為苦行僧拿來菸袋。苦行僧在艾斯尤特曾告訴過我,他是從不抽菸的,現在他卻接過菸袋像一個煙鬼一樣吞雲吐霧了。我逐漸習慣了樹叢中的位置,不再感到那麼難受了。我距離兩個人最多隻有五步遠,很有希望聽到一些重要情報。

他們首先相互說了一些常規的客套話,然後開始吃飯,駱駝隊長退了出去。晚飯以後,苦行僧打量一下四周,小聲說:「我想和你說的話,不能讓任何其他人聽到。你這裡有女眷的帳篷。我們講話會被人聽去嗎?」

「我妹妹住在那個帳篷裡,她可以聽所有的話,但她身邊還有女奴,所以最好還是到我的帳篷裡去。

他們進入了我前面的那頂帳篷。裡面沒有燈火。水井看守已熄滅了火把,所以外面已變得很暗。但星星漸漸顯露了出來,閃爍著光芒。我儘可能靠進帳篷,仔細地聽著。但他們在裡面說話的聲音很小,由於布幕擋著,傳出來的聲音很不清晰。可我想聽,而且我必須聽,我試圖把帳篷支柱之間的布幕掀起來。我很順利地做成了,然後把頭伸進了帳篷裡面。

我無法看到他們兩個人,但從聲音我可以判斷,他們離我的位置只有一臂之遙。可惜我沒有聽到他們談話的開始,但我立即從苦行僧的話中聽了出來,談話的內容是關於我。

「我必須警告你留心一個人,他是和總督的船長站在一邊的,正打算去喀土穆,企圖攔截奴隸販子。」

「難道你說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納西爾問道,「我也認識一個你必須留心的人。」

「他是誰?」

「是德國來的一個異教徒。」

「安拉啊!我想說的也是一個弗蘭肯人。你在哪裡認識他的?」

「我是在開羅再次見到的他。過去在阿爾及爾曾見到過這個本尼西。你和他見過面並且是如何見面的,我已經知道,他自己在艾斯尤特給我講過。」

「那就是說,你不僅在開羅,而且在艾斯尤特又見到了他?」

「本尼西在艾斯尤特等我,本來他要陪我去喀土穆,然後再去阿比亞德海。他聰明而勇敢,對我們是個不可多得的人物,我想把我最小的妹妹嫁給他。」

「安拉饒恕!你怎麼能這樣做呢?這樣一來,這個弗蘭肯人就成了你的大舅子,而我就無法向他報仇了。」

「不,他只是我的一個最可惡的敵人,他拒絕了我的好意。」

「這怎麼可能呢?這是一種只能用鮮血洗淨的汙辱啊!」

「正是。他如果再陷入我的手中,我得讓他求饒三次!我得詳細向你講一講,我是如何和為什麼找他和我合作的。」

他敘述了我們在科羅斯克決裂之前發生的一切。當他談到他對我做出的許諾時,苦行僧氣憤地說:「你的腦子是不是有病了!你怎麼能向一個不信教的人做這樣的許諾呢?還要給他你的妹妹和財產!這些並非都屬於你呀!我的兒子也有其中的一份!你現在把你的大妹妹給他帶來。怎麼又把小妹妹給了這個安拉都要用火焚燒的異教徒呢!這樣一個狗崽子怎麼能夠得到我兒子老婆的妹妹呢!」

「你要想一想他的本事!」

「他是一個異教徒,他的本事與我無關。」

「我曾向他提過條件,讓他加入伊斯蘭教。」

「他這個人是絕不會同意的。我從吉薩就跟蹤他,但他不知道,卡蒂里納兄弟會把他交給了我和賣藝人奴巴爾。而你那個沒有頭腦的總管賽裡姆則是我們天然的同夥,當然他自己並不知道,這個外國狗在馬布德就應該死。但帕夏的馬檻總管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只好創造另一次機會。賽裡姆知道得太多,所以他也必須同時消失。我把他們誘入了枯井之中,我和賣藝人都確信,他們是絕對不會再出來的。但看來幸運之神這次又和他們站到了一起,給他們指出了一條我們事先不知道的出路。他們逃了出來,而我為了不受他們的報復卻不得不逃跑,這個外國人的領事比我們的君王更有勢力。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敢出來瞭解他們的去向,得知這個異教徒和賽裡姆乘艾特爾快船到尼羅河上游去了。」

「那是我租的船。」

「我當時並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已來到埃及。你原來是準備過一段時候才送你妹妹來的。」

「我也不知道你是卡蒂里納的成員,所以我才想請那個異教徒把我從鬼魂中解放出來。」

「他干預了我們的秘密。然後又是他的鼓動,使我們的奴隸船‘薩馬克號’暴露了。這兩個問題都必須讓本尼西用生命來補償,但他逃脫了。如果他把發生的一切都講出去,那我們就得準備應付最糟糕的後果了,他必須消失,何況你又受到了奇恥大辱,我要把他大卸八塊!」

「我也是這樣警告那個外國佬的,但他只是一笑了之。」

「讓那個弗蘭肯人笑去吧!我們會碰到他的。不久他就會陷入我和賣藝人為他設定的羅網,最終落到我們的手裡。奴巴爾在尼羅河上跟蹤他,我從一個朋友那裡得到一頭快駝,準備儘早趕到阿布哈邁德,在那裡堵截他,奴巴爾則在後面驅趕。」

「你弄錯了,你怎麼會以為他現在還在我的快船上呢!他汙辱了我,已經變成了我的死敵,你以為,我還能讓他乘我的船嗎?」

苦行僧的臉上現在肯定露出了極其失望的表情來,我看不見,但我聽見他說:「什麼?他不在你的船上?我們這次又失手了?」

「是的。他多次逃脫了你們。你說得對,幸運之神總是在他身旁。」

「那麼他到哪裡去了呢?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而且也猜不出來。我相信,只要他有這個打算,他是會比你先行到達阿布哈邁德的。看起來,他好像從科羅斯克去了科爾提,然後從那兒再穿過巴尤達草原,直接去喀土穆。」

「你怎麼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的?難道是本尼西不小心說走嘴了嗎?他走的時候,你在場嗎?」

「不。是我先走的。但他很快就趕上了我,我也無法解釋這是怎麼回事,他當時和總督的船長的副官坐在旅店的門口——」

「和誰?」苦行僧打斷他的話,「總督的船長派副官到了科羅斯克嗎?」

「是的。副官找我談話,說他認識我。他說得對,但我否認了,所以我無法再留下去,於是我租了最好的駱駝,趕緊離開了那裡。但那個異教徒和法立德很快就超過了我,他們騎著快駝,還帶著賽裡姆和本尼羅。」

「本尼羅?安拉呀,安拉!我知道這樣一個名字,不過聽說他已經死了。」

「是來自古壩塔的一個水手嗎?」

「是的。你怎麼會想到這個地方?」

「因為我說的就是你以為已經死了的人。他們告訴我,是你把他騙人枯井中,但那個異教徒解救了他,並接納了他。」

「這——是——不可能的!」我聽到苦行僧結巴地說。

「事情正像我說的那樣。本尼羅現在是異教徒的僕人。」

「安拉饒恕我!這太過分了!這就是說,三個本來應該死的人,現在都聚在一起了!而我們當時採取了一切預防措施呀!這回又多了一個反對我們的人。但我並不害怕,我有能力把他們全部消滅。我可以向先知宣誓,我一定要這樣做,我要跟蹤他們,獵捕他們,即使為此我追到艾加薩海,也在所不惜。我去找我的兒子,如果我自己抓不到他們,就讓我的兒子去做。你知道我在哪裡能找到他們嗎?」

「不。這些人只在商隊之路上走了很短的一段,從足跡上看,他們隨後就拐到右邊去了。」

「那我必須儘快動身去阿布哈邁德。如果他們不在那裡,我就派人去柏柏爾、科爾提和德貝。至少在三個地方的某一處會有他們的蹤跡。」

「我很遺憾。在這裡見到你,我本來很高興,因為我以為我們可以搭伴同行了。」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你隨身帶著女眷,行動很緩慢,而我必須加緊趕路。我們的敵人是什麼時候從科羅斯克出發的?」

「星期一早上。」

「今天已經是星期四了。你說他們都騎著好駱駝。那他們就離開我們很遠了,我必須趕上他們。我——」

他下面說的話我又沒能聽見,因為現在外面又傳來了駝蹄聲,一個響亮的聲音喊道:「喂,水井的看守們,快快醒來!把燈火點燃,我們需要水!」

我把頭從帳篷裡縮回來,又藏到了樹叢中。星光比剛才明亮多了,它的亮度足以使我看到外面的情況。來的是一隊駱駝騎手,他們讓駱駝跪下來,在昏暗中下了駱駝。有人拿來了一個火把,我可以看出那是七個人,但騎著五頭駱駝。這種比例失調的情況使我奇怪。但很快我就得到了解釋,因為我認出了其中的四個人,他們就是我放走的獵奴匪徒。

其他三個人是匪幫大隊人馬派出來的,用五頭駱駝到穆拉德水井來取水,在途中遇到了失手的同伴。現在可以肯定我並沒有猜錯,他們確是我們追逐的綁架婦女的匪幫的一部分。他們的駝隊正走在北行路上,最後會落入我們手中的。

對此我很高興,但對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卻很不滿意。我是來偷聽獵奴匪的有關情報的,可我卻陷在帳篷後面無法活動。我不能長時間等在這裡,但我又很難找得到機會去接近他們。當我正在思考時,形勢發生了對我有利的變化。

納西爾和苦行僧從帳篷裡走了出來,想看看新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這時土耳其人突然喊了起來:「安拉,安拉呀!這又是一個奇蹟!我現在又看到了一個朋友!」

苦行僧阿布德阿西也贊同說:「是的,真是一個朋友,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馬拉夫,過來吧,請來抽一袋煙,讓我們歡迎你!」

馬拉夫轉過身來,他是曾綁架我朋友的匪幫的頭領。

「艾烏卡瑟和阿布德阿西,我們主人的父親!」他吃驚地喊道,「願安拉給你們的旅行帶來恩惠和幸福!請允許你們的僕人向你們問候!」

馬拉夫向他們走了過來,並誠惶誠恐地鞠了一躬。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苦行僧問。

「我們為奴隸商隊取水。」

「那就讓你的人去給水囊灌水吧!你到帳篷裡面來,我想知道我兒子的情況。」

我聽到這番話,比得到一份厚禮還要高興,因為我現在可以肯定,我不僅僅能夠了解我原來想知道的東西,而且還會聽到很多更重要的情報。

火把還在燃燒著,水囊灌滿之前它不會熄滅,這對我本來是很危險的,但我高興地看到,我藏身的樹叢十分茂密和寬闊,足以使我完全隱蔽起來。我能夠再把頭伸進帳篷,而留在外面的身體卻不會被人發現。

馬拉夫按苦行僧的要求給他的隨行人員做了指示,然後進入了帳篷。當我把頭伸進去的時候,他正要坐下來。我這時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三個人,因為帳篷的門簾現在還開啟著,火把的亮光透入到了帳篷之中。馬拉夫坐下後,老苦行僧說:「我以為你們還在白尼羅河的上游呢,捕獵的行動這麼快就結束了?路上大概很順利,所以你們現在到了這裡吧?」

「我們沒有在艾加薩海,而是到西邊去了。」

「那就是在科爾多番,可那裡的獵物並不多呀!」

「我們走得更遠。」

「到了達夫爾?為什麼到那裡去?那裡的人誰會買奴隸呢?以前或許還可以,現在卻不行了。」

「既不是科多番也不是達夫爾,我們獵獲了阿拉伯的婦女和姑娘。」

「安拉呀!是阿拉伯的貝杜印女人?」

「是的。」

「可她們都是清真教的信徒啊?她們是不允許被出賣的。」

「你可以去問她們,」馬拉夫笑著說,「她們肯定會告訴你們,她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伊斯蘭。」

「這就好!你們是聰明的商人。她們怕受到懲罰,關鍵時是會守口如瓶的。你們是從哪個部落把她們捕來的?」

「是從其美女遠近聞名的費薩拉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