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總督的船長

沙漠秘井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因為那個土耳其人?因為你已經向他許諾?是的,你應該守信用,因為他收留了兩個黑孩子。他叫什麼名字?」

「穆拉德-納西爾。」

「他從哪兒來?」

「來自伊斯梅爾附近的尼夫。」

阿赫麥德無言地看著我。我現在看到的他的面孔,使我很不自在。

「你也許認識他?」我問道。

「我覺得,我似曾聽到過這個名字。」

「是好的方面,還是不好的方面?」

「不是好的方面!我現在無法準確地說,但我感覺得到。如果我考慮時間長一點,會得出正確的結論。我們先不談這個,還是先處理一下當前的事情!如果你的事情通過正常途徑處理,即使你的領事出面,也得要幾個星期。但我已經向你許諾避免出現這樣的局面,所以我想用一個最好的辦法使這件事發生轉折。我們根本不需要你;我們只需要這幾個混蛋的供詞,和幾個證人,把所聽到的以後重複一下就行了。證人我有,就是我的人。」

「那些兇手會受到懲罰嗎?」

「當然!惡人自有惡報!」

「巴臘克,那個主持也會受到懲罰嗎?」

「哼!正因為這個巴臘克是卡蒂里納兄弟會的主持,所以很難處置他,因為沒有人,甚至最高當局也不願和這個強大的兄弟會為敵。但我有途徑和辦法,用我的」右手」去處置他。現在跟我下去審問那三個罪犯。」

我們從階梯走了下去,那位「右手」已經從腰間把皮鞭取了下來。辦事雷厲風行的主人的這個得意的僕人,看來對其主人在審訊時的愛好和力量了解得很清楚。我們走近桅杆時,蹲在那裡的三個人都站了起來,他們的神情都很沮喪。

總督的船長一揮手,10名士兵立即走過來圍成一個圓圈。法官首先轉向臥艙服務員。

「你叫什麼名字?」

「巴里科。」被問者回答。

「噢,和你的主持差不多!你來自何處?」

「來自明亞。」

「你是否對這位先生說過,你是來自馬色的烏萊特人,叫本朔拉克?你怎麼竟敢欺騙這位先生,他每個手指上具有的智慧,都要比你和你的所有祖先和所有後代多得多!我勸你要說實話,因為我不像這位先生那樣有耐性。昨天你是不是裝神弄鬼了?」

「沒有。」

「那好!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先用皮鞭來幫助你。」

這位「正義之僕」一揮手,立即過來了四名大漢,把這個拒絕招供的人按倒在地上,那個愛僕則舉起皮鞭就打,才打到第五鞭,那個人就受不了了,喊道:「別打了!我願招。」

「我早就知道。你裝過鬼魂?」

「是的。」被問者呻吟著回答,他仍被按在地上。

「其他兩個是誰?」

「是主持和他的文書。」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裝神弄鬼的?」

「房主死後不久我們就開始了。」

「好,對你就問到這裡為止,站到桅杆那裡去!」

四個大漢鬆開了他,愛僕又在他背上抽了一鞭,他立刻跳了起來,他可能一生中都沒有這麼快跳起來過。「正義之僕」把目光轉向了船長。

「你認識我,你也知道我對你有多大的權力。你必須準確回答我的問題,否則你也要挨皮鞭的。」

這個老傢伙大概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待遇,他氣憤地喊道:「艾米爾,我是一個虔誠的人,而不是奴隸,而且是這艘船的船長!」

那個愛僕早已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該怎麼辦了,他問都不問一下,舉起莊嚴的皮鞭對著船長的背就是兩鞭,打得老傢伙再也不敢猖狂了。

「好!」總督的船長微笑著對他屬下的幹練表示滿意,「不論你是奴隸還是別的什麼人,在安拉和我及我的皮鞭面前都是一樣的。誰敢反抗和撒謊,我們就和他的後背說話。你這個著名的船長現在告訴我:從明亞來的巴里科是什麼時候開始上你的船的?」

「今天。」船長壓抑著憤恨說。

「是誰帶他來的?」

「是主持。」

「他在這裡的使命是什麼?」

「巴里科要在這裡為這位外國先生眼務。」

「對他獻媚並取得他的信任後為他服務,然後再把他交給主持,也就是交給死亡,對不?」

「這我不知道。」

「那就是你忘記了,我們願意為你效勞,幫你恢復記憶。」

船長又捱了皮鞭,只三下他就招供了。

「你看,遺忘症是能夠很快治好的!」「正義之僕」說,「尼羅河的河馬皮鞭只要抽你一下,就能開啟生命的肌膚和心扉的大門。你就躺在那裡繼續回答問題。你知道要偷錢包嗎?」

「是——的。」老傢伙遲疑地回答。

「你知道這位先生以後要被殺死嗎?」

船長捱了兩鞭子後才供認他知道。

「你是不是出主意,現在就把他殺死?」

船長又沉默了,他不想說,但又懼怕捱打。這種不間斷的肉刑使我感到很尷尬。愛僕的行動使他最終招供了。

「我還可以繼續問下去,」阿赫麥德接著說,「但你讓我噁心。你是一條膽小的狗,有膽量去犯罪,卻沒有膽量承認。你會在你自己的泥潭裡憋死的。靠到桅杆上去!現在我要問舵手了。」

舵手看到這一切,早已嚇得渾身顫抖了。當聽說現在要向他提這些難堪的問題時,他立刻跪倒在地,顫抖著說:「噢,安拉!噢,上帝!噢,萬能的神!不要打我!我承認一切!」

「艾米爾,」我請求總督的船長說,「寬恕他吧!他看來還不太壞。他不得不服從船長的命令,在我偷聽時,他沒有說一句話,當我譴責他們的惡行時,由於我說的都是實話,他表現出了恐懼和驚訝,竟認為我是無所不知的。他與壞人為伍,這就是他的過失。」

「先生說得有理。他說得有理。安拉會對他的這番話賜福的!」舵手哭喊著說。

「那好,我願意相信你,」總督的船長說,「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否承認,這位先生所講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是的,都是真的!」

「你站起來吧!你將得到寬恕,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對下面提出的其它問題也要如實地回答。」

「什麼問題?我回答一切。」

「你會知道的。但你不應該和那兩個死硬的惡人站在一起。坐到艙門那邊去吧!但不要亂動!」

我理解「正義之僕」的意圖。舵手應遠離船長,不讓他因船長的威脅或許諾而影響下面審訊的進行。現在總督的船長命人取來三盞燈籠並點燃,他和他的愛僕及舵手每人手拿一盞燈,下到了底艙。

我看到那個老船長緊閉著嘴唇。這肯定不僅僅是由於剛才鞭笞而造成的疼痛,而是對即將被發現秘密的懼怕。我無法再看這些人了。一個年輕的罪犯會引起我們的同情。但一隻腳已踏入墳墓卻仍然作惡多端的老年人難道也應該同情嗎?一個基督徒在這裡是應該發善心的,但一個公民卻不應該這樣,一個精神病醫生也不應該這樣。我走到後面舵手坐的地方。他向我伸出了手。

「先生,感謝你為我說了好話!我是船長的親戚,所以不能離開他。我不想對你做壞事,所以我一直保持沉默。」

「但你必須承認,你保持沉默是不對的。」

「但我不能改變什麼。難道我應該向你出賣船長嗎?」

「是的,如果是那樣,結果就不會如此糟糕了,阿赫麥德船長就不會上這艘帆船,是我們大聲吵鬧才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樣他也不會發現這是一艘奴隸船了。」

「一艘奴——隸——船!」他吃驚地說道,「是誰說的?」

「是總督的船長說的。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噢,大禍臨頭了!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安拉呀!安拉!我的身子在搖晃,我的骨頭在粉碎,我的靈魂在顫抖!我掉入了痛苦的大海之中,我被驚愕的漩渦所研磨,我已陷入了絕望的無底深淵!誰能可憐我,誰能伸出手來拉我一把呢?」

「住嘴!別這樣大喊大叫了!別讓人注意我們。你要承認這是一艘奴隸船,是不是?」

「不是獵捕奴隸的船,但它運載所得的獵物。」

「你已經快60歲了。你還有家屬嗎?」

「我有一個兒子、幾個孫子孫女。他們都在布巴塔西南,和我的老婆在一起。」

「這是在自由的烏萊特阿里貝杜印族附近,我認識這個地方。你快逃跑吧,回到那裡去,直到這件事情被人遺忘。你有錢嗎?」

「只有幾個皮阿斯特,而且還放在船長那裡。」

我找出一些暫時不用的錢給了他。

「我發現舵輪後面綁著一隻小船。你快去那裡爬下纜繩,快逃走吧!」

「很願意,噢,我很願意!一年以後一切都會被忘記的,我就可以重新出來了。可是我怎麼才能接近舵輪呢?他們會發現我的。」

「不,我先走在前面,去和那些人聊天,讓他們的注意力只在我的身上。但是,你要注意!一發現沒有人看你時,你就跳上階梯。」

「好,好,先生!噢,我怎麼才能感謝你呢?」

「不要說話了,要行動!安拉保信你逃跑成功,以後再也不要走入歧途了!」

「我永遠也不會再做壞事了,先生!任何一個穆斯林都不會像你這樣可憐我;可你是個基督徒,是你——」

下面的話我沒有聽到,我已經離開了他,向桅杆方向走去。我向總督的船長的人打聽有關獵隼號航船的情況。他們讚不絕口地誇獎著這艘船的優越性,所有的人一起向我講述。當我告訴他們我將同他們一起航行時,他們都湧到了我的跟前,這樣正好為那個老舵手逃跑創造了機會。我看到他跳上階梯,在冒著煙火的柏油盆後面消失不見了。如果現在有人告訴我,說我還將見到他,而且不是在烏萊特阿里貝杜印而是在南部的蘇丹,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現在阿赫麥德和他的兩名隨從回來了。我擔心他會先找那個老舵手而過早發現他已逃跑。但萬幸的是,他直接向我們走來,來到了桅杆前面,衝著船長說:「我想先解決一個次要問題。這位先生付給你多少船錢?」

「100個皮阿斯特。」那可惡的老傢伙直到現在還這樣說。

「但這位先生卻說是300個皮阿斯特。你少說了200。你們兩人之中有一個人欺騙了我。你,我是不相信的,我寧肯相信這位先生少說了200,也就是說,一共是50個皮阿斯特,你現在必須全部退還。」

「這是敲詐,明目張膽的敲詐!」老傢伙喊道,但他馬上就感到背上又捱了愛僕的一鞭子,於是只好宣告他同意付款。

「那好!你的錢在哪裡?」阿赫麥德問道。

船長遲疑了一會兒,不得不說出他的錢箱藏在下面的船艙裡。

「你現在就跟我們下去。」法官嚴厲地說,「你的船要到哪裡去?」

「只到喀土穆。」

「這是撒謊。你這樣回答,是不想讓我猜出你在南方做的是什麼生意。你船上裝的是什麼貨物?」

「都是那裡所需要的貨物,布料、工具、賣給黑人的便宜首飾一類的東西,我準備用這些東西交換當地的特產。」

「聽起來倒是無可挑剔,但我不相信你。我在底艙看到的箱子和袋子的形狀都告訴我,它們裝的是其它的東西。我要讓人把它們開啟,裡面要是發現了違禁品,你可要當心!」

「艾米爾,我始終是遵紀守法的,」船長趕緊保證說,「你可以放心,不必勞駕開箱子了。」

「真的嗎?但我卻更願意相信,你是在販賣木板、木樁和其它的木料,我在下面看到很多這種東西。它們是幹什麼用的呢?」

「也是為了出售。在南方缺少加工過的木料,所以那些有錢人肯出大價錢買去蓋房子用。」

「你對別人可以這樣說,但不能對我。下面艙裡的木樁、木板、木條都加工得正好可以在船艙裡修建兩個甚至三個隔艙,這是為什麼?」

「這是偶然的,艾米爾!」

「你如果是先知的虔誠的信徒,就應該知道,世上是不存在偶然性的。你是不是也販賣鐐銬啊?我在下面也發現了不少。木料和鐐銬都表明你乾的真正的生意是什麼。辯解是沒有用的,我不需要你的供詞,我有證據證明你是一個奴隸販子,你自己的舵手將為此作證。把他帶上來!他害怕皮鞭,會立即說出真相。」

這個命令一下達,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舵手原來坐的地方。他已經不在那裡,人們去找他,但沒有找到。總督的船長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把這件事看得那麼嚴重。過了一會兒,他對正在尋找的人們說:「不要再費力氣了!我看那個老傢伙已逃走了。你們沒有留意,他是趁機偷偷從跳板上逃上岸的嗎?我本應為此懲罰你們的,但因為他不像這個船長是個死硬的混蛋,所以我原諒你們。現在我們到艙裡去,讓他把船錢退出來。」

阿赫麥德請我也跟著他下去。兩個士兵抓住船長把他帶向艙蓋處。其他人留在上面。因為有燈籠,下面的情況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船艙中部是一個大統艙,前後各有一個小隔間。統艙中放有約20個箱子和麻包。這是很不正常的,這樣的船,沒有裝滿貨物之前,一般是不會離開開羅的。在後面的一個隔間中有隻工具箱。裡面放著前面提到的鐐銬,它們長度、粗細和樣子各不相同,但無一不是為捆綁奴隸用的。統艙的兩旁,堆著高高的木板和木樁。我還發現有三層橫木條固定在船幫上。這顯然是用兩旁木料搭建三個隔層時的支撐。這些隔層就是裝載黑奴的地方。從橫木條的距離可以看出,每一個隔層的高度大約為一米,所以黑奴在整個航程中是無法坐起來的。另外,船長後來承認,只有在例外的情況下,他們才被准許坐起來,一般情況下都是被捆綁著躺在裡面。這對我是個新鮮事,我對它進行了仔細研究,進一步瞭解了裡面的佈局和黑奴被安置的情況。統艙前後的隔斷是為了把船的兩端半圓部分隔開,這樣裝載黑奴的艙位就成了長方形,黑奴就那樣被放置在裡面。

每一個隔層裡面又分出三個部分,每一部分關50名黑奴,他們分別腳對腳躺在裡面。每一部分的中央,是一個出口,用階梯把三個隔層連線起來。只要想一想隔層的高度和惡劣的通風情況,加上埃及的炎熱,惡劣的飲食和殘暴的待遇,我們就不難想象船上這450名黑人的可怕處境了。

船長被帶到了前面的隔間,它是鎖著的。他開啟了門,裡面是一個小室,船幫的木板上懸掛著懲罰黑奴的皮鞭。為數不小的拉基酒瓶,看來是船長的專用品。在一個角落裡放著一隻鐵皮箱,上面掛著兩把大鎖。船長取出隨身攜帶的鑰匙,開啟了箱子,只見裡面存放著幾千塊瑪麗亞女王塔勒爾金幣。總督的船長立即數了若干塊,拿出來交給了我。

「拿著吧,先生!這就是你的500皮阿斯特。」

「這也太多了!」我拒絕說,「塔勒爾金幣在這個地方應該相當於——」「別說了!」他打斷了我,「對此我比你知道得更清楚。」這個奴隸販子船長是給蘇丹準備的錢,在那兒一個塔勒爾就等於10個皮阿斯特。我是根據那裡的比價計算,給你50塊塔勒爾,正好相當於500個皮阿斯特。」

「可是我交的船錢不是500皮阿斯特,而是——」

「好了,別說了!」他再次打斷了我的話,「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誰讓別人痛苦,他就必須得到痛苦!這就是我所遵循的原則。」

我只好沉默了,而且只能預設他的計算方法。他的關於塔勒爾在蘇丹的比價的說法,實際正好相反,這種金幣在蘇丹要比在開羅值錢得多。即使納西爾為我支付了500皮阿斯特,我也應該拿回比這更少的錢。當我把50塊響噹噹的金幣放入口袋時,那個老船長把雙手合了起來,抬起眼睛嘆了一口氣說:「噢,安拉!你安排你信徒的命運有時過於嚴厲了。但對這種殘酷,你以後會用天堂的永恆的幸福來補償的。」

「你將得到的只是地獄的鞭笞,就像現在這樣,只是比現在更多罷了!」「正義之僕」對他說,「你將像一隻刺倒插進自己身體的刺蝟一樣受罪。誰搶劫人並販賣奴隸,誰就只能在死後進地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艾米爾!我想不出我幹了什麼非法的事情。我只走合法的路,我的旅途都是安拉喜歡的道德之旅。」

「住嘴,狗崽子!」嚴厲的法官吼道,「如果你聽不懂我的話,我就讓你感覺到、感覺到我的皮鞭。你做的壞事太多了,可你的恬不知恥更無與倫比。你以為我是瞎子嗎?我是總督的船長,我能看出船上的設施都是幹什麼用的!你過來,我要向你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他把老船長拉到統艙,詳細解釋了以後要修建的隔層的目的和修建方法,就像他自己親自設計的一樣。同時還不斷地向老傢伙施壓,最後老船長不得不全面招供。阿赫麥德隨即宣佈沒收這艘船和船上的一切,也包括那些錢。錢箱從小室裡拿了出來,船長被關進了他的艙房裡。看來丟掉塔勒爾金幣比其它懲罰更使他心痛。

我們又回到甲板上,兩個隨從把錢箱也抬了上來。到了上面,總督的船長又命令把第三號鬼魂也禁閉起來。這時上岸的水手們也回到了船上,他們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不無驚訝地看到這艘船已經變換了主人。阿赫麥德審問了每一個人,表明他們雖然不敢準確地認定,卻也猜到了這艘船去南方的目的。總督的船長宣佈他們將受到監禁,把他們鎖進了一個艙房並派人看守著。

然後他要求我和兩個孩子跟他一起去獵隼號航船。我的行李以後有人來取。獵隼號停泊在得往下游走一段的岸邊。因為天黑,所以我看不太清楚它的外形,但在甲板燈籠的光亮中可以看到它很長很窄,兩隻桅杆上掛著奇特的帆。後面設有雙層臥艙,一層在甲板上,另一層在梯子下面。我和孩子們到了下面。臥艙有窗子,而且很大,三個人住很寬敞。其中的設施雖然都是東方式的,但仍有不少裝置和物品可以使西方人也能按他們的方式舒適地安歇。

阿赫麥德又派了5個人去看守那艘船,並派兩人去取我們的東西。我問他獵隼號有多少船員,他告訴我共有40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們的出身均適於在蘇丹生活並適合追捕奴隸販子。

我現在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就躺下休息。臥墊十分柔軟,可以和帕夏的臥榻相比,我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我起來上到甲板時,受到了副官彬彬有禮的問候,他還問我有什麼吩咐。他告訴我,我的命令將和他的司令官本人的命令一樣受到尊重。我為自己和兩個孩子要了咖啡,並問他總督的船長現在何處。他已經乘昨天沒收的帆船前往開羅了,以便把船和上面的船長、船員交給當地官府;他同時還準備通緝那個賣藝人。出於禮貌,他走的時候沒有叫醒我。

有人在後甲板上為我和孩子放置了坐墊,在那裡我們可以欣賞遼闊的尼羅河風光。我首先研究了我們乘坐的這艘船,它的線條清晰銳利,又很精巧,看一看桅杆和上面尚未升起的風帆,就知道這必是一艘卓越的帆船。

船上的廚師為我們準備了咖啡和點心。正當我們吃著熱乎乎的早點時,我看到河道中間緩慢駛過來一艘小木船。它正從我們旁邊走過,我可以看到船名是「快捷之父」。我讓普洛從臥艙裡拿來望遠鏡,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但我的這一行動卻證明了我這樣做是正確的,因為當我把望遠鏡對準那艘已和我們並行的木船時,我在船上很多人中發現了正在注視著我們的一個人。我立即認出了他,他就是總督的船長通緝的賣藝人。他顯然已經聽到了風聲,乘上開往尼羅河上游的第一艘船準備逃之夭夭了。

我向副官報告了發現,問他能否從木船上把那個人抓過來。他遺憾地告訴我,沒有專門的命令,他既不能離開獵隼號,也不能派人下船。我們只好讓這個賣藝人暫時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