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弄錯了,梅爾頓船長,因為我們已經到了。」
在這一瞬間,我控制了他的手槍和小刀。他如果想來奪武器,一定要從我身邊經過。可是,他沒有前進,而是像魔鬼一樣往後退。
「老鐵手?活見鬼!」他驚叫起來,「溫內圖也在!出去,去執行任務!這就是你所說的白人。」
這個呼叫是針對印第安女人的。她想迅速離開,可是我抓住了她,把她拽了回來,扔在床上。這時,小敏姆布倫約人進來,把她逮起來。她試圖掙扎,沒有跑脫,便朝門外喊叫,重複著幾句印第安語。我聽懂兩個單詞:阿拉、阿克瓦。第一個詞是女人的名字,第二個是刀。這些話大概是喊給住在上面的另一個印第安老婦人聽的,要她去執行任務。我們制服了這個醜女人,可是沒法制止她的喊叫,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要集中在梅爾頓身上。他擁有的惟一武器是矮板凳,伴隨著一陣可怕的咒罵聲,他伸手抓住那個矮板凳,對著我扔過來。但是,我躲過了,竄到他下面,把他舉起來,往牆上一扔,他像散了架似的,摔倒在地上。這時,一個女人回話的聲音從在外面的通道上傳過來。梅爾頓想站起來,我緊緊地卡住他的脖子。他試圖用膝蓋踢我,我閃身躲過。我對付他並不費力,本是不需要別人幫忙的,可是小敏姆布倫約人還是過來幫我。角落裡放著幾根套索,他用其中一根捆綁住梅爾頓。他把這個傢伙料理完畢以後,我命令他:
「留在這兒!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我藉助燈光,趕緊往升降室跑,剛離開房間,就聽見前面絞盤在響。我趕到升降室口旁邊的時候,見一個老婦人正站在絞盤旁邊,手裡拿著刀子,要砍斷鏈子。那鏈子是用幾股非常結實的鏈子擰成的繩索,固定在軸套上面。我搶上前去阻擋,可是晚了一步,這個老婦人已經手起刀落,砍斷了皮帶,整個鏈子發出沉重的嚓嚓聲,掉進了深深的礦井,沒有人能夠把它重新拉上來。
我理解梅爾頓對那個印第安女人說的「你們也會知道怎麼對付」這句話的意思了。這些婦人在遇到特別大的危險、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有權當機立斷,破壞絞盤,切斷鏈子。梯子只通到絞盤處,再往下就只能用升降罐籠了。只要鏈子在底下,就不可能,至少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不能到達礦井底下,被囚禁者只能繼續受折磨。只要他們在底下,就沒有人說出是誰把他們帶到井下去的。梅爾頓這一著夠毒辣的,一般人不可能識破這種魔鬼般的毒計。
看到這種情況,我不寒而慄,也慶幸自己找到了坑道。如果沒有找到坑道,我可憐的同胞在井底下就孤立無援,飢寒交迫。我把這個婦人拖進通道,推入梅爾頓的房間。她沒有做多大反抗。梅爾頓見她進來,對她投以緊張和憂慮的目光,問道:
「鏈子在底下?」
「在。」她冷笑著點點頭。
他發出一陣沙啞的大笑,用諷刺的口吻對我說:
「魔鬼知道,您是怎麼上來的。您雖然命大,對我的偷襲取得了成功,但是您的目標達不到了。」
「哪個目標?」我毫不在意地問。
「您瞭解得和我一樣清楚。我當然不會講出您要說的話。這些話以後可能會被用來作為反對我的證據。」
「我找德爾阿羅約莊園的工人。他們在哪兒?」
「我不知道他們的任何情況。他們在前往阿爾馬登的路上,還沒有到達。我跑到了他們的前面。」
「您為什麼讓鏈子掉進礦井?」
「我?您剛才也聽到了,是這個婦人乾的。」
「命令是您下的。」
「您知道得這麼清楚?去問她吧!她會告訴您想知道的一切。但是,我必須請求您釋放我。阿爾馬登屬於我,我是這兒的主人,您如果不釋放我,是要承擔嚴重後果的!」
「我不怕後果。您能不能被釋放,要由法院決定。」
「法院?您瘋了!這兒哪有法院?」
「法院的人正在途中,是來調查誰僱傭尤馬人去襲擊和燒燬德爾阿羅約莊園的。法院還要調查工人們的情況。我想,如果我們找到那些工人的話,他們將會說很多‘讚揚’您的話。」
「我祝願您找到他們,」他笑著說,「祝願您在這方面比我幸運,自從在莊園與他們分手以來,我再也沒有見到他們。」
「您是說,他們還在路上。我到了這兒,就是到達了我的目的地,然後就可以回莊園去,肯定能夠遇到他們。您當然會陪同我,所以您會感到高興的,因為您將有機會向他們問候,並確信他們在過著美好的生活。」
他的臉上好幾次流露出魔鬼般嘲笑的神情。他相信,我們在路上不會遇到那些工人,因為他們在深深的礦井底下。他們在那裡被交給了死神,不可能證明他的罪行。當然,他用他們的生產力所做的那筆「交易」也就成為不可能了。不過,他認為只要逃得脫這次懲罰,還可以用其他方式,通過其他途徑重操舊業。這種想法使他作出如下答覆:
「如果說我感到高興的話,先生,那是因為,我將藉助他們的陳述提供證據,證明您非法侵入這片土地,對我施加強暴。對此後果,您要三思。」
「只可能產生一個後果,就是您脖子上套上一根繩索。您的罪證,我掌握得夠多的了。我甚至想,我能夠動員尤馬人來作證。」
「那就試試看吧!」他笑道。
「我當然要試,並且還可以找到其他證據。因為您是莊園的繼承人,我也會給您出具由我的同胞簽署的合同,還有在烏雷斯與唐-蒂莫特奧簽訂的購買合同。但願除上述證據外,還有使您感到不愉快的其他文字依據。因為這些檔案已經落入我的手中,所以我不需要您告訴我,哪些檔案在哪個地方。」
「廢話少說,要搜就搜。」
「搜是肯定的,但我並不著急。我既要滿足我的好奇心,也不想空手而歸,所以想向您打聽您那個發達的嗅覺器官藏在什麼地方。」
我先後檢查了他的全部衣服和掛在床鋪旁邊的包,都一無所獲。於是我決定先到別的房間去尋找。在韋勒爾父子的住所,沒有發現什麼。尤迪特和兩個印第安女人的房間裡,雖然也沒有找到我需要的東西,但是卻發現了許多食品,這令我大喜過望。梅爾頓看到我空手而歸,就用諷刺的口氣說:
「現在,您大概帶來了您的發現吧,船長?毫無疑問,老鐵手在他搜查時總是碰一鼻子灰。」
「重要的是,先生,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調查清楚。我的年輕的同伴可以代替我工作,輕輕敲敲牆壁,我們也許會發現一個發出空洞洞響聲的地方。您這一類人都是用同樣的方法藏東西。」
「讓他敲吧,願意敲多久,就敲多久,越敲得久,越能增加我的舒服感。」
我相信他把所需要的檔案都帶到這兒來了,便把搜查的任務交給小敏姆布倫約人,自己仔細觀察梅爾頓。任何偵探都知道,在搜查過程中,犯罪嫌疑人的面部表情和眼神,充當著受歡迎的洩密者。我輕輕對這位印第安孩子說,只要我輕輕咳嗽,他就馬上離開正在尋找的地方,回到我身邊。他受計而去,我裝作把注意力集中在梅爾頓的行動上,暗地卻死死盯住其眼神。為了不讓他發覺,我選擇了一個背光的地方。
他以充滿自信的目光觀察著小敏姆布倫約人。但是,當這個孩子越是接近床鋪,這種自信心就越小。當他所顯示的自信心小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輕輕咳了一聲,小敏姆布倫約人就轉過身離開那兒,我馬上看見梅爾頓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神情。這樣重複了幾次以後,我心裡就有了底,知道所藏的東西就在床裡面或附近。因此,當小敏姆布倫約人再次向那兒走去的時候,我不再咳嗽了。他檢查被子的時候,我注意到,梅爾頓著急了。但是,當他看見這個孩子還是沒有找到東西,又高興起來。
我斷定,只要到床鋪下的地板裡面去找,就能找到所需要的東西。為了不讓梅爾頓看出我已有所發現,我要小敏姆布倫約人放棄工作。這一下,梅爾頓又開始嘲笑我們了。我不理會他,而是讓小敏姆布倫約人押著梅爾頓和那兩個老婦人到上面的空曠地去,交給那十個男人看管。我留一個人看管梅爾頓的兩個警衛,其他人跟我把尤迪特房間裡的食品搬運出來,作為我們路上的乾糧,正好彌補我們的不足。然後,我們把兩個警衛弄下來,關到兩個印第安女人的房間裡。接著,十個人接到指示,把食品搬回洞裡。我囑咐他們要小心,不要讓別人看見。把他們打發走以後,梅爾頓看不見他們了。
我把兩個老婦人帶到尤迪特的房間裡。梅爾頓已經被帶出他的房間,不知道我們在繼續搜查。我把他撇開,是為了不讓他從警衛的口中得知,我身邊帶著襲擊過他們的白人。
我開始檢查床鋪底下的地板。地板是用夯實的土做的。我敲一敲,聽一聽,很快聽見一個空心的聲音。我用刀子把這一片土挖掉,又用一塊平整的石頭砸開一個洞,在洞裡找到了一個裝信的皮包。由於時間關係,我沒有仔細檢查,只開啟皮包看了看,見裡面有好幾封信、一大選摺好的檔案,包括他與我的同胞們簽訂的合同和購買莊園的合同,還有一包合法的船用代金卷,其數目看來十分驚人。我把這個皮包裝到我的包裹,把洞按原樣封起來,把床鋪復位。然後,我把梅爾頓的武器帶到室外,轉身去把他弄上來。為了不讓他出聲,我在他嘴裡塞了一團布。他想抗拒,我只好用套索把他捆起來,硬拉到上面。我們用刀把梯子砍壞,使它再不能使用。這樣,我們就節省了時間。
天亮後,尤馬人如果發現他們的警衛不在,可能會到礦井裡去找。他們雖然可以用繩索下井,但是隻能下到絞盤處。為了增加他們的難度,我們把梯子的殘骸扔進洞裡,讓它們卡死在裡面,拿不出來。尤馬人想用梯子,必須花費力氣重新制作。我們利用這些時間,遠離阿爾馬登,使他們追趕不上。
我把梅爾頓腳上的繩索解開,讓他跟我們一起下山。起初他拒絕走路,捱了幾槍託,知道了厲害,只好乖乖地聽話。到了我偷聽狡猾的蛇和尤迪特談話的懸巖上,我們又把他捆起來,綁在一塊石頭上面,使他動彈不得。我想把他放在這兒,免得他看見被救的工人和受他欺騙的首領從這兒經過。
山洞中有燈光,同胞們在吃飯。我告訴他們,現在是離開阿爾馬登的關鍵時刻。天亮時,我們應該離得遠遠的。他們聽了很高興。
大家把馬牽出來,給體質弱的人騎,有些人輪流騎。小敏姆布倫約人充當嚮導。我帶著梅爾頓跟在後面,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狡猾的蛇的胳膊被綁在背上,德國人把他們夾在中間。
我們動身之前,把洞口堵死了。大隊人馬離開的時候,我走到梅爾頓面前,給他的腳鬆了綁。他對槍托記憶猶新,沒有再反抗。由於天黑,我用一根皮帶一端捆著他的胳膊,另一端捆著我的胳膊。
我們先朝南走,從來路回去。對這條路,小敏姆布倫約人和我都熟悉,我們不會迷路。
在我們慢慢前進的時候,黑夜悄悄過去,東方開始發白。天亮以後,我們看得很遠。阿爾馬登懸崖早已從我們的視線中消失。我們也看不到我的同胞們。我是故意放慢速度,讓他們領先一段距離的。我想通過他們的露面,讓梅爾頓大吃一驚。又過了半個多鐘頭,路向西拐了個彎。之後,我驅趕著俘虜加快速度,因為我想趕上同伴們。在礦井裡飽受折磨的工人們走路非常吃力,所以我不久就趕上了。我們繞過拐角,看到我們後面有一條又長又黑的線,線上有兩個黑點。這條線是由步行者組成的,兩個點是馬和騎馬人。梅爾頓把眼睛盯著前方,沒有看見這個人。他一直跟著我,沒有說一句話。現在,他看見要加快速度,便問我:
「您想用這種速度把我帶到哪兒去,先生?我猜想是不是去德爾阿羅約莊園?」
「當然,高貴的船長。」我回答。
「步行能到嗎?如果您真想到那兒去的話,那您是走錯路了。」
「這是我的來路,我認為,路是正確的。」
「不對,這是彎路。我們如果要走正確的路,必須還要向北偏很遠。像您這樣一個經常賓士在草原上的有經驗的人,應該有這點常識。」
「直路對我來說是錯的,您知道得很清楚。因此,您想誤導我。北方駐紮著您的尤馬人。我們在那兒將碰到韋勒爾,他是在印第安人的陪同下出來的,目的是打聽我和溫內圖的動靜。」
他看到自己的陰謀被識破,很生氣,便通過嘲笑來發洩:
「這就是說,老鐵手害怕了,可是平時,他卻自稱英雄。」
「小心不是膽怯,船長,而且,我沒有把自己當作英雄,更沒有這樣自稱過。我坦率地向您承認,我現在的事業是幸運的,您根本不瞭解它的範圍。」
「哼,」他惡狠狠地笑道,「我還不瞭解?儘管阿爾馬登有許多印第安人重重把守,你們兩個人還是鑽了進去,把我生擒。這當然是一次難以形容的幸運。可是您又是不幸運的,因為您沒有找到那些德國人,也沒有在我的臥室裡找到那些東西。從現在起,您的運氣會逐漸減少。韋勒爾不救出他兒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將帶領尤馬人來襲擊你們。我勸您不要折磨我了。」
「我向您說明,您和韋勒爾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韋勒爾不可能救出他的兒子,他的兒子被海格立斯殺死了。我們如果抓住這個老頭,也要與他了結這次謀殺案。他如果對您說過,他的兒子落入了我們的手,那麼,他也就是對您說過,他是想和他的兒子一起殺害海格立斯。可是,海格立斯的頭蓋骨特別堅硬,雖然捱了狠狠一槍托,咬了咬牙,忍一忍痛,沒事。」
梅爾頓驚訝地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大叫起來:
「小韋勒爾死了?您想騙我?」
「我向您保證,他窒息在那位大力士強有力的拳頭之間。而且,這個老頭也難逃脫同樣的命運。無論如何,我不怕他帶尤馬人來襲擊我們的印第安人。尤馬人就算還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也會很快明白,您的友誼是靠不住的。」
「想知道原因嗎?」他諷刺我。
「原因叫做狡猾的蛇。」
「現在?狡猾的蛇已經成為我最忠實的盟友,韋勒爾將調動他所有的戰士來反對您。」
「您認為韋勒爾會這樣做?」
「會的。只要他得到我失蹤的訊息。」
「原來如此!我想,在印第安人的營地裡,人們不僅在談論您的失蹤,也在談論狡猾的蛇的失蹤。您大概還不知道,首領突然跑了。」
「我不知道。跑了?跑到哪兒去了?」
「礦井下面。」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把臉轉向我,伴隨著一陣猛烈的抽搐,好像頭上捱了重重一棒。他睜大眼睛,張開嘴,呆呆地看著我,然後問:
「在礦井裡?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被關在礦井底下,而且是和美麗的尤迪特囚禁在一起。」
「尤迪特?」他失魂落魄地問。
「當然,猶太女子。她放棄了您答應給她的金子、寶石、宮殿和漂亮的衣服,因為在她父親的問題上,您沒有遵守給她的諾言,而狡猾的蛇願意給她一切。於是,她被誘騙到了礦井裡,在那兒被一個名叫梅爾頓的人囚禁起來。」
「胡說!您有神經病。」
「甚至很嚴重。她被囚禁起來以後,威脅說,狡猾的蛇會來找她,把她從您手裡要走。前一天晚上,她與狡猾的蛇訂了婚,讓他注意到您的承諾。這個猶太女人消失的時候,首領來找您,打聽她的情況,被您施以強暴,帶到了礦井,與尤迪特關在同一個洞裡。」
「您好像無所不知。」
「能人不出門,聞知天下事。」
「這麼說,您一定是到了礦井裡?」他的聲音含著恐懼。
「對。」
他站住了,又一次像在夢中一樣呆呆地看著,並且詢問:
「您是怎麼重新上來的?」
我的意圖是不對他說實話。於是,我反問:
「我就不能沿著升降罐籠的鏈子爬上來?」
「不能。因為我把箱子整個地絞上來了。」
「問題就在這兒。您說,您把箱子絞上來了。您講這句話就是自欺欺人,不打自招。」
「真是活見鬼!難道我會不打自招?我只是對您說過這件事,是不會再對其他任何人說的。您說的,別人也不會相信。此外,您也不能有機會說這些事情了,因為韋勒爾很快就會來,讓您的毒氣再也無法撥出。看來,您是與魔鬼結盟了,因為只有魔鬼能夠引導您下到礦井裡。但是,您不要過分信賴他。魔鬼是個壞朋友,喜歡在人們最需要他幫助的時候背信棄義。」
「是的。您自己在這方面大概是有足夠經驗的。恰恰是在現在,您感到被他拋棄了。」
「您錯了。我是毫無抵抗地向您投降的,尊重您的想法。如果我躺在這兒不動了,您將拿我怎辦?」
他一邊說,一邊往地上躺。
「您已經嘗過一次檢託的滋味。」我回答,「這次它也會讓您順從的。」
「試試看!我就呆在這兒不動,寧願捱打受辱,也不前進一步。我們離阿爾馬登和我的尤馬人還不遠。他們將找到我們的同伴,跟隨我們。那時,他們將抓住您並將我解放出去。」
「您想得倒是容易。我對我做的事情是有把握的。我將向您證明這一點,而且不逼迫你繼續走。我們將留在這兒,等待您的尤馬人到來。那時將表明,他們會不會為您而對我動武。我甚至不再把您的腳捆綁起來,以便您在他們到來的時候試圖逃跑。」
我坐到他的身邊,他向我吐唾沫,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我。我倒是喜歡這樣,因為他採取這姿勢,就看不見剛從遠處出現,正逐漸走近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