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一輪彎月掛在一棵梧桐稀疏的枝杈上,月色婆娑,孤鴻縹緲。清冷星空下,一個孤傲男人和一個不到十歲的男孩站在一幢獨立的別墅陽臺上仰望璀璨的秋季星空,男人赫然是揹負威道之劍的南宮輪迴,眉宇間的淡淡憂鬱襯托得他更加飄飄欲仙。
「師傅,真的還有人能夠在劍道上媲美師傅的‘大道輪迴’劍?師傅十年悟劍,我想今天就算是那個青龍也未必能在這集合道佛兩家玄奧精髓的‘大道輪迴’下安穩如山吧,更何況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那個粗眉大眼不輕意間流露粗狂氣質的小男孩疑惑道,話語間滿是對南宮輪迴的尊敬和崇拜。
「心如古井止水,才能波瀾不驚,武道修為最忌諱的就是夜郎自大和坐井觀天,我不希望南宮輪迴這一生唯一的徒弟是一個一葉障目的庸人!這個世界充滿未知,所以才愈加迷人,武道一途,師傅雖然小有成就,但是從來不敢絲毫懈怠,不是師傅妄自菲薄,這個世界上能夠殺死師傅的高手不少於二十人,所以師傅這六年來對你始終苛刻得近乎不近人情,不要怪師傅,這是你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殘酷社會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
南宮輪迴仰望著星際劃落的一顆絢爛流星,嘴角帶著淡然的笑意撫摸著小男孩的腦袋,用世人無法想象的慈祥語氣道:「無鋒。知道師傅為什麼收養你後給你取這個名宇嗎?」
「師傅是告誡徒兒為人須大智若愚,用劍須重劍無鋒!」
叫做「無鋒」地小男孩認真道,抬頭望著神情落寞的南宮輪迴,第一次發現狂傲處世的師傅有一種深沉的疲倦,內心似乎感受到某種恐慌,緊張道:「有師傅在無鋒身旁,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任何危險。無鋒也會慢慢成為世界上唯一有資格使用太阿的人。」
「無鋒,師傅不可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你要學會一個人堅強的活下去,拿著威道太阿打敗那個樓蘭贏得宿命之戰,然後問鼎劍道巔峰。」
南宮輪迴微笑道,這種笑容有著解脫的意味,「葉隱知心是第二個讓我動心地女人,記住,你如果輕視女人,你會後悔一輩子!日本劍道第一的她想必已經有問鼎龍榜前五的實力。日本有三個或者四個人能夠躋身中國龍榜高手的實力,所以不要對這個彈丸小地抱有任何輕敵。這個同時精通忍術和劍道的女人恐怕我在巔峰狀態下也只有五成勝算。至於那個葉無道,師傅沒有一點底,也許現在他還不是青龍的對手,但是師傅清楚中國能夠戰勝並且真正超越蕭易辰的只能是這個葉無道,你能和任何人做敵人,但是不能和這個男人做敵人!」
「承蒙誇獎,能夠被龍榜第五的南宮輪迴這麼重視真是本人的莫大榮幸。」
別墅外一棵落葉飄零的梧桐樹上傲然臨風而立著一對男女,手持雪魄月牙地葉隱知心在那輪彎月下更顯脫俗神仙風姿。絕代風情身甚至不懂事的南宮無鋒也目不轉睛,掛著玩世不恭神色地葉無道坐在樹枝上笑道:「唐突造訪,希望沒有讓你大吃一驚。」
南宮輪迴凝視著淡淡微笑的葉無道油然笑道:「南宮輪迴雖然不敢說未卜先知,但是對星象紫薇斗數也算小有見解,對於你的到來也是意料之中,這一戰,你們是兩個一起上還是輪番上陣?放心。今天南宮輪迴就沒有想過要活著離開杭州。」
「既然你能這麼說是最好,如果你信得過我葉無道,你就安心與我一戰,葉隱知心絕對不會出手,原本在此前一刻我還想讓她在關鍵時刻出手。現在看來是小看你南宮輪迴了。」葉無道欣然道,南宮輪迴果然是南宮輪迴,夠狂夠傲,葉隱知心不動手是最好,這樣一來這場交鋒就會有趣多了。
「無鋒,記住,不要想著報仇,你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執著雖然有可能讓你成為劍道高手,但是絕對無法達到劍道最高境界,這不是師傅想看到的事情。萬物生於性,止於情。故上智去情,君子正情,眾人任情,小人肆情,無鋒,其實你的悟性並不比陳道陵的徒弟差,師傅一直堅信這一點!」
南宮輪迴單膝跪地蹲在南宮無鋒面前笑容溫和,眼睛裡沒有半點冷漠無情,「接下來,仔細看師傅今生最後一次月下舞劍,‘大道輪迴’窮極師傅十年心血和一生領悟,雖然不敢說勝過青龍的龍髓訣,天下也沒有人敢絲毫輕心。不要哭,何謂輪迴?師傅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只是有點可惜沒有看到無鋒出息地那天,罷了罷了,人生不如意事八九,何必強求,我們師徒既然有緣相聚四年也是天意,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好,很好,非常好!故上智去情,君子正情,眾人任情,小人肆情。南宮輪迴果然非常胸襟,雖然這一生死之戰必不可免,但是如果不怕我在酒裡下身,我們就幹了這一壺,極品煙壺花雕,這一壺不說價值連城,那也是我們酒鬼夢寐以求的東西。」
葉無道把手裡的那壇煙壺花雕酒扔給南宮輪迴,拎著另一罈酒的葉隱知心也把酒遞給葉無道,對於她來說飲酒是劍道修為的大忌,所以她實在無法想象兩個即將生死相搏的男人捧酒狂飲,不過看到兩人那同樣張狂孤獨和惺惺相惜地神色,葉隱知心突然明白男人之間的友誼並不需要用時間來衡量,凝視著葉無道那瀟灑放縱的飲酒姿態,葉隱知心嘴角勾起一抹寓意深遠的笑意。
眼角溼潤的南宮無鋒沒有流淚,因為他知道這一戰不管師傅勝敗與否,師傅都是一個頂天立地地英雄,捧著顫抖清鳴的威道太阿的他胸中湧動著濃烈的自豪和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