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喀!這不是我的孩子嗎?」黑茲爾給了我個香噴噴的擁抱,接著便對每一個人說:「這個孩子是個印第安納老鄉!」
卡斯爾父子站在和別人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長期不受「爸爸」的恩寵,他們對於這次邀請感到奇怪。
年輕的卡斯爾稱我為「內幕訊息記者」。他說;「早安!內幕訊息記者,世界上有什麼新情況?」
「我也要問你這個問題呢!」我說。「我正想組織一次作家總罷工,並且一直堅持到人類最後覺醒之時。你支援嗎?」
「作家有罷工權嗎?那不是和罷工的警察和消防隊一樣了嗎?」
「或者是大學教授。」
「對呀,或者是大學教授,」我認可地說。我搖搖頭說:「不!我的良心不允許我支援這種罷工。一個人一旦當了作家,我想他便接受了一項神聖的義務,要以最快的速度生產快樂、啟蒙和安慰。」
「我不得不想到,一旦再也沒有新書,沒有新戲,沒有新的歷史、沒有新的詩歌,將會出現何等的慌亂?」
我問他:「如果人們都象蒼蠅似的死去,你有多自豪?」
「我想他們更會象瘋狗一樣死去——狂吠,相互亂咬,再咬自己的尾巴。」
我轉身對老卡斯爾說:「先生,假如人們被剝奪了文學的安慰的話,他們將怎樣死去呢?」
他說:「只有兩種症狀;心臟腐爛或是神經系統萎縮。」
「我想,沒有一個是好受的。」我說。
「都不好受,」老卡斯爾說,「為了上帝的愛,敬請你們倆繼續寫作!」
第一百零四章磺胺噻唑
我的天仙蒙娜並沒有接近我,也沒有用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召喚我到她身旁去。她以女主人的身分向山洛倫佐人介紹了安吉拉和小牛頓。
現在我對這位姑娘做著估量——我回想「爸爸」昏倒時她的麻木及與我和她訂婚時她的淡漠——對她的評價在崇高和低賤之間徘徊。
她是否代表女人的靈性的最高標準呢?
抑或是一個冷血動物,還是一個茫茫然迷上木琴、只知道崇拜美和「博克-瑪魯」的人呢?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的。
博克依教導我們;
「一個情人就是一個撒謊者,
他對自己也撒謊。」’
而真實的人是一點也不可愛的,
他們的眼睛就和蛤蜊肉一樣!」
所以我想他的教誨很清楚。我的蒙娜是聖潔高貴的。
在「民主百人紀念日」那天,我問菲利普·卡斯爾:「告訴我,你今天與你的朋友和崇拜者h·洛·克羅斯比說過話嗎?」
年輕的卡斯爾回答說:「我穿著這套衣服,打上了領帶,穿了鞋,他就沒有認出我來。我們已經就腳踏車的問題做過一次很好的談話了。我們可能還會再談的。」
我發現我不再取笑克羅斯比想在山洛倫佐開腳踏車工廠這件事了。做為這個島上的行政最高領導人,我很需要有一個腳踏車廠。對h·洛·克羅斯比其人其事的尊敬之心油然而生。
我問卡斯爾父子:「你們認為山洛倫佐人民願不願意實現工業化?」
那位父親說:「山洛倫佐人民只對三件事情感興趣;捕魚、男女私通和博克儂教。」
「您想,他們對進步可能感興趣嗎?」
「他們倒也看到了一些,但只有一個方面的進步使他們感興趣。」
「哪方面的?」
「電吉他。」
我走到克羅斯比夫婦身邊。
弗蘭克·霍尼克正和他們在一起呢。他給他們解釋博克儂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反對什麼東西。「他反對科學。」
克羅斯比問;「頭腦正常的人怎麼會反對科學呢?」
黑茲爾說:「要是沒有青黴素我和我母親早就喪命了。」
我問:「你母親多大歲數了?」
「一百零六歲了。不是很了不起嗎?」
「當然了不起,」我說。
「要不是他們那一回給我丈夫用了一點藥的話,我可能已經成了寡婦了,」黑茲爾說。她一定得問問她丈夫那種藥的名字:「親愛的,那次救了你的命的那玩藝兒叫什麼來著?」
「磺胺噻唑。」
我犯了個錯誤:從傳過來的食物碟子裡拿了一片夾著信天翁肉的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