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七章

「這張畫是黑色的。這是什麼?是地獄嗎?」

牛頓說:「您以為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

卡斯爾說:「那麼這就是地獄了。」

我說:「他剛才告訴我說這是貓的搖籃。」

卡斯爾說;「內部訊息永遠是可靠的。」

安吉拉抱怨說:「我認為這張畫不怎麼樣。我以為它是醜陋的。不過我對現代藝術一竅不通。有時候我希望牛頓去上上課,學習學習。那樣他才能有所作為。」

「你是自學的嗎?」朱利安·卡斯爾問牛頓。

「難道有誰不是自學的嗎?」牛頓問。

「回答得很好,」卡斯爾流露出敬意。

我著手解釋貓的搖籃的更為深刻的含義,因為牛頓不想再舊調重彈了。

於是卡斯爾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所以,這張畫所表示的是: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對此觀點我舉雙手贊成。」

「您真贊成嗎?」我問;「您剛剛不是還把耶穌掛在嘴邊嗎?」

「誰?」卡斯爾問。

「耶穌基督呀?」

「哦,」卡斯爾說,(他呀!」然後他聳聳肩說:「人總得說點什麼,為的是使他們的話匣子正常工作,以便有了當真有意義的話要說的時候,他們的話匣子能派上用場。」.

「我明白了。」我知道要寫一篇受人歡迎的關於他的文章並非易事。我要集中注意力去觀察他的聖者行跡,而把他的胡思亂想和胡言亂語置之度外。

「您可以引證我的話,」他說:「人是邪惡的,人之所為一無是處,人之所知一無是處。」

他俯下身來,握住小牛頓的手說:「對嗎?」

牛頓點點頭,一時又似乎懷疑他是否言過其實了。他說:「對的。」

於是那位聖人大步走到牛頓的畫前,把畫從畫架上拿下來。他對我們露齒一笑。「和其他東西一樣。這也是廢物!」說完他把那張畫從平臺上扔了下去。那幅畫先被一陣風吹起,旋繼停在空中。隨即又化為碎片落入瀑布。

小牛頓一時無話可說。

安吉拉首先說話。她說;「你弄得滿臉都是顏色了,寶貝,快去洗掉吧,」

第七十七章阿司匹靈與「傅克-馬魯」

我對朱利安·卡斯爾說;「告訴我,醫生,蒙扎諾‘爸爸’是怎樣的人?」

「我怎麼知道?」

「我以為您可能給他看病呢。」

「我們不說話,」卡斯爾笑笑,「是他不跟我說話。三年前他跟我最話一次說話。他說,唯一使我免受鉤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是美國公民。」

「您是怎麼觸怒他的呢?您來到這裡,用您自己的錢為他的人民蓋了一所醫院……」

卡斯爾說:「‘爸爸’不喜歡我們對全體病人的治療方法,特別是對垂死的病人的處理方法。在森林中的‘希望與同情之家’這所醫院裡,我們為一切自願的人舉行博克濃教的臨終儀式」

「那是怎樣一種儀式呢?」

「很簡單。他們以回答禱文開始。您要回答祈禱文嗎?」

「對不起,我離死亡還沒有那麼近呢!」

他對我恐嚇地眨眨眼說。「你的警惕性挺高。接受臨終儀式的人有一種領會暗示的死亡方法。我可以將儀式的全部內容做一示範,只是不觸腳而已。」

「觸腳?」

他告訴我博克依教徒對腳所持的態度。

「這就解釋了我在旅館裡看到的蹊蹺事兒了。」我跟他講了那兩個粉劇工人坐在窗臺上四腳相觸的故事。

他說:「那並非故弄玄虛。凡是那樣做的人果真會感到彼方可親可愛,感到世界好一些了嗎?」

「晤。」

「博克-馬魯。」

「您說什麼,先生?」

「這是觸腳儀式的名稱,」卡斯爾說,「真有作用。對於能起作用的事情我感恩戴德。你知道,當今的世道是忙忙碌碌,毫無用處」

「我想是的。」

「如果不是因為有阿司匹靈和博克-馬魯的話,我根本不會開那個醫院的。」

我說:「我想,儘管有法律,有鉤刑,在這個島上也還是有幾個博克依教徒的……」

他笑了,說;「您還矇在鼓裡呢!」

「此話怎講?」

「儘管有那個鉤刑,山洛倫佐的每一個人都是虔誠的博克依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