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和他妻子還在讀那本列印稿。
「後面有個不錯的小酒吧。」
「我的,我很高興。」
二位繼續看書,顯然對和我談話不太感興趣。過了一會兒,明頓忽然轉過身,又甜又苦地笑了一下,問我:「那個人是誰?」
「哪個人是誰?」
「在酒吧和您說話的那個人。我們也到那兒去喝酒。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你在和那個人說話,他的聲音很大。他說我是一個共產黨的同情者。」
「他叫h·洛·克羅斯比,腳踏車廠的老闆。」我說,感到臉龐發燙。
「我是由於悲觀主義而被開除的,和共產主義沒有關係。」
他的妻子說:「這全是我的過錯。開除他的唯一證據就是我從巴基斯坦寫給《紐約時報》的一封信。」
「信上說些什麼呢?」
「說了很多,因為我為美國不僅不能改換自己的面目,而且還為此感到自豪而惴惴不安。」
「我明白了。」
明頓嘆口氣說:「有一句話他們在聽證會上反覆引證,做為她不忠誠的旁證。」隨後,他引述了他妻子寫給《紐約時報》的那封信上的話:「美國人總是在並不體現愛的形式中,在不存在愛的地方尋找愛。這可能和消失了的邊疆有關係吧!」
第四十五章人們為什麼嫉恨美國人
克萊爾·明頓寫給《紐約時報》的信是在麥卡錫主義甚囂上的時候發表的。這封信發表後十二小時,她丈夫就被開除了。
我問:「這封信怎麼那麼可怕呢?」
明頓說:「最大的叛賣,無過於說美國人在他們所到之處並不受到愛戴,他們的所作所為也為人們所痛恨。克萊爾想闡明的觀點是美國的對外政策應當認識到恨,而不為虛偽的愛所迷惑。」
「我想在許多地方眾都嫉恨美國人。」
「只要是人,他就會遭到嫉恨。克萊爾在信中說,美國人遭到嫉恨,不過是在付出做人的代價,而想要避免這種懲罰,則是愚蠢的。但是那個忠誠委員會就不肯注意這一點。他們只認為克萊爾和我都感到美國人不受愛戴。」
「不過,你們的結局還算不錯,這是值得慶幸的。」
「啊?」明頓說。
明頓和他的妻子又一次四目相對,眼光裡流露出悲天憫人的神情。明頓對我說:「是啊,彩虹盡頭的那一罐金子是屬於我們的。」
第四十六章博克儂對待凱撒
我和明頓夫婦談到弗蘭克林·霍尼克的合法地位,他畢竟不只是蒙扎諾「爸爸」的政府中的一位要人,還是逍遙法外的美國罪犯。
明頓說:「這些早就一筆勾銷了。他不再是美國公民了,在山洛倫佐,他似乎改邪歸正了,所以也就既往不咎了。」
「他放棄美國國籍了嗎?」
「任何一個宣稱效忠於外國政府、為外國軍隊服務或者接受外國政府職務的美國人就不再具有美國國籍了。你看看你的護照就知道了。你不可能一邊象弗蘭克那樣做滑稽小報上的國際浪漫故事中的角色,一邊又要山姆大叔當你的老母雞。」
「他在山靠水吃水倫佐很得人心麼?」
明頓把他和他妻子剛才正讀著的那本列印稿放在手上掂了幾下,說:「我還不知道呢。這本書裡說他並不深孚眾望。」
「這是一本什麼書?」
明頓說:「這是所有描寫山洛倫佐的書中唯一有學術價值的書。」
「只有一點學術價值,」克萊爾說。
明頓也說:「只有一點學術價值。」他把那本書遞給我,請我愛讀多少就讀多少,又說:「這本書還沒有出版,這是五本列印稿中的一本。」
我翻到扉頁,上面寫著:《山洛倫佐:土地、歷史和人民》,作者是我正要去拜訪的那位偉大的利他主義者朱利安·卡斯爾的兒子,旅館老闆菲利普·卡斯爾。
我信手一翻,剛好翻到論述島上的流氓聖人博克儂那一章。
這一頁上有一段《博克儂的書》上的引語。這些話從疏頁上躍起,鑽入我的腦際,並在那裡受到歡迎。
這些話是對耶穌基督的帶有啟示性的一句話的複述。這句原話是:「因此把本來屬於愷撒的東西交給愷撒。」
博克儂的複述如下:
「不要理睬愷撒。愷撒一點也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