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九號冰」
布里德博士說:「有幾種辦法可以使一定的液體結晶——也就是說凍結起來——使它們的原子有秩序地、牢固地堆積起來。」
這位老人用他那長滿斑點的手比劃著,勸我想想炮彈是如何在縣政府大院的草地上堆積起來的,桔子又是臬裝進柳條箱裡的。
「原子結晶後也是如此。同樣的物質所構成的兩種不同的晶體有完全不同的物理效能。」
他告訴我,有一個工廠曾經生產過乙烯肼酒石酸鹽的大塊晶體。他說,這種晶體對於某些生產是有用的。但是,有一天,廠方發現它生產的晶體不再具有設計的效能了。那些原子開始堆積、固定,凍結成各種形狀。構成晶體的那種液體,並沒有改變,但是它構成的晶體已失去所有工業效用,全部報廢。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還是個不解之謎。這一在理論上完全悖謬的現象被布里德博士稱為「種子」。他的意思是指一種意料之外的結晶方式。這顆只有天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種子使得原子以一種新的形式堆積、固定、結晶、凍結。
他提示說:「現在你再想想縣政府大院草地上的炮彈或是板條箱裡的桔子。」接著他又告訴我,最底下的炮彈或是桔子的排列形式決定以上各層的堆積和固定。他說:「最下面一層的就是決定隨後堆上來的每一發炮彈或是每一個桔子的種子,這顆種子甚至能決定無數炮彈或是桔子的活動方式。」
布里德博士哈哈大笑。他快活地說:「現在你想想水有多少種可能結晶、凍結的方式。假設我們在上面滑冰的和放在酒裡的那種冰(我們可以把它叫‘一號冰’)只是許多種型別的冰中的一種;假設水總是在大地上結成‘一號冰’,那是因為還未曾有過一粒種子引導它們形成‘二號冰’,‘三號冰’,‘四號冰’……;再假設——」他用那隻瘦骨嶙峋的手敲著桌子——「有那麼一種形式,叫做‘九號冰’,是一種象這張書桌這麼堅硬的晶體,它的熔點,比如說是華氏一百度,或者說得更合適一點,是一百三十度。」
我說:「往下講吧,現在我還能聽懂。」
布里德博士的外間辦公室這時傳來不斷升高、而且怪聲怪調的說話聲,打斷了他的話。
那是打字姑娘的聲音。
布里德博士和我剛走到門口,她們果真唱了起來。這個合唱隊大約有一百個姑娘,每個人都用回形針別了一個證券紙做的白領子。她們唱得很美。
我感到驚訝,並且自作多情地傷心起來。我經常被這種世間罕有的珍寶——姑娘們唱歌蛙流露出的甜情密意——所打動。
姑娘們唱的是《啊!小小的伯利恆城》。看來我不會很快就忘記她們對這行歌詞的解釋:
「歷年的希望和恐懼今夜都與我們同在。」
第二十一章海軍陸戰隊繼續前進
老布里德博士在福斯特小組的幫助之下把巧克力糖發給了姑娘們,隨後,我們又回到他的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以後他對我說:「我們說到哪兒了?噢,對了!」他叫我設想一下美國的海軍陸戰隊被困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沼澤中的情景。
他怨天尤人地說:「他們的卡車、坦克和榴彈炮都在泥沼中顛簸,陷進了臭氣沖天的泥塘裡。」
他翹起一個手指,向我眨了眨眼睛。「可是。年輕人,你想一下:想是有一個士兵帶著一個小膠囊,裡面裝著一顆‘九號冰’種子,這顆種子能使水原子重新排列組合,凍結成塊,要是他把這顆種子投進離他最近的泥潭裡……?」
「泥潭就凍結了嗎?」我猜想。
「泥潭附近的爛泥呢?」
「也會凍上嗎?」
「凍實了的爛泥中的全部泥潭呢?」
「在凍實了的爛泥裡的池塘和小溪呢?」
「全部都能凍上嗎?」
「當然全都能凍上!」他大聲叫喊起來,「美國海軍陸戰隊將擺脫沼澤,繼續前進。」
第二十二章黃色報刊的工作人員
「有這種東西了嗎?」我問。
「沒有,沒有,沒有,」布里德博士說著又不耐煩了。「我告訴您這一切,只是為了讓您見識一下費利克斯在探索陳舊的問題時所採取的全新方式。我剛才講的,都他對那個天逼他治理泥沼的海軍陸戰隊將領講的話。
「費利克斯每天獨自在這裡的小食堂用飯。人們不得與他同桌,以免打斷他的思路。可那位海軍上將不管這些,他衝進小食堂,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費利克斯面前談開了泥沼。剛才我和您談的那些話全是費利克斯對那位將領的即席回答。」
「真的,真的沒有這麼一種東西嗎?」
「我剛才告訴過您沒有嘛!」布里德博士憤然說道,聲音很大。「在那以後不久費利克斯就死了!再說,如果你剛才用心聽了我跟你講的純研究人員的所作所為,您就不該再提出這個問題!純研究人員是做他們感興趣的研究,絕對不會去做別人興致所在的工作。」
「我還在想那個沼澤……。」
「你可以不必再想它了!有關沼澤問題,該講的我全部都講了。」
「假如經過那個沼澤的水都凍成了‘九號冰’,那麼這些小溪流入的河海、湖泊又怎麼樣呢?」
「也會凍結。不過並沒有‘九號冰’這種東西。」
「這些河海湖泊注入的大洋又會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