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也不參加,」桑德拉輕蔑地說:「他從來也沒有參加過任何委員會,從來也沒有玩過任何遊戲,從來也沒帶女孩子出去玩過。我就不記得他和任何一個女孩子說過話。我們都把他叫做‘特務愛克司九號’。」
「愛克司九號?」
「你知道,他好象總是在兩個無可奉告的秘密地點進行活動似的。」
「說不定他真過著一種內容豐富的秘密生活,」我提出自己的看法。
「沒有,」桑德拉說。
「沒有,」旅館侍者揶揄地說:「他是那種只會做飛機模型消磨時光的孩子。」
第十一章蛋白質
「他本來應當在我們的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的。」桑德拉說。
「誰?」我問。
「霍尼克博士。那個老頭兒。」
「他講了些什麼?」
「他根本就沒有到會。」
「那就沒有人在你們的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說了?」
「哦!有一個,布里德博士,就是你明天要去見的那個人,他出席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來,講了一些話。」
「他講了些什麼?」
「他說,他希望我們當中將來能有許多人從事科學研究事業,」她說。她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可笑的地方。她在回憶博士生動感人的演講。她在思索,畢恭畢敬地重複博士的講話:「他說‘世界的煩惱是……’」
她得停下來想一想。
「‘世界的煩惱是,’」她躊躇不決地往下揹著:「‘人們不懂科學,篤信迷信。假如每一個人都多學點科學,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煩惱了。’」
那個待者插話說:「他說有朝一日科學會發現生命的本源。」他搔搔頭,皺眉蹙額地說道:「我好象哪一天在報上看到他們終於發現了生命的奧秘?」
「我沒有看見,」我低聲說。
桑德拉說:「我看見了,大概在兩天以前。」
「對!」那個待者說。
「到底什麼是生命的本源呢?」我問。
「我忘了,」桑德拉說。
那個侍者宣稱;「蛋白質!他們發現了關於蛋白質的什麼秘密。」
「噢!」桑德拉說;「就是那玩藝兒!」
第十二章世界歡樂的末日
酒馬間裡一個年紀較大一點的侍者也參加了我們在布拉多旅館的科德角酒家的談話。他聽說我要寫一本描寫投放第一顆原子彈那一天的書,就告訴我他那一天所見所聞及我們現在就座的這個酒吧間的情況。他滿身都散發著廁所的臭味,還長著一個碩大的象草莓一樣的鼻子。
他說:「當時這裡還不叫科德角酒家呢!那時候這兒根本沒有這些混帳的魚網和貝殼。那時候這裡叫‘那伐鶴帳篷’。牆上掛著印第安牆毯和挑戰的頭骨,桌子上放著小鼓。客人要點菜的時候就敲小鼓。他們還想叫我戴上戰鬥帽,可我不幹。有一天,有一個真的那伐鶴人到這兒來了,他告訴我,那伐鶴人並不住在這種印第安帳篷裡。我對他說:‘真他媽的丟人!’在這以前,這兒叫做‘龐貝酒家’,到處都是一些破爛不堪的石膏像。但是,不管這個地方換什麼招牌,這些質量低劣的陳設是從來不變的,到這兒來的那些混帳的人和外面那個混帳的城市也是從來不變的。霍尼克的混帳炸彈投到日本人頭上的那一天,來了一個流氓想要騙一頓酒喝。他要我給他拿酒喝、說是世界末日來臨了。所以我就給他配了一杯取名‘世界歡樂的末日’的酒。我又給了他大約半品脫的薄荷酒.裝在一個空心菠蘿裡,頂上澆著奶油,還放了一個櫻桃。我結他說:‘給你,你這個狗孃養的,別說我慢待了你。’後來又來了一個人,他說他辭了研究實驗室的工作。他說,不管一個科學家研究出什麼東西,到頭來都會變成武器。他說,他再也不願意去幫助政客們去打他們的混帳仗了。這個人的姓是布里德。我就問他,他和研究實驗室的頭頭布里德是不是親戚。他說他媽的是呢,他就是那個研究實驗室的頭頭的混帳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