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緊急傳染 羅賓·科克 第2頁,共2頁

「鼠疫和兔熱病。」特德說。

傑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路上都在考慮這一最新情況。到他坐下來的時候,他已經認定,有多少培養基呈陽性是沒有多大差別的。只要有一例是陽性的,這一事實就已經證明了他的說法。除非當事人是實驗室工作人員,否則是很難接觸到人工繁殖的細菌培養基的。

傑克把電話挪到面前,給全國生物實驗室打電話。他要求與伊格爾-克拉連斯基通話,因為這人已經把探測器寄來,夠好說話的了。

傑克重新做了自我介紹。

「我記得你,」伊格爾說道,「探測器用起來還順利吧?」

「是的,」傑克說,「再一次謝謝你把東西寄過來。但現在我又有幾個問題了。」

「我盡力回答。」伊格爾說。

「你們全國生物實驗室也出售流感培養基嗎?」傑克問道。

「是啊,」伊格爾說道,「病毒是我們的主要業務範圍,包括流感。我們有多種變形,尤其是a型流感。」

「你們有沒有引起1918年那次大規模流感的變形?」傑克問道。他巴不得百分之百有。

「我們要是有就好了!」伊格爾說,「那種變形在研究人員當中肯定暢銷。不,我們沒有,但我們有些品種可能很相似,比方說,導致76年豬流感恐慌的那種變形。一般認為1918年變形是hini的一種置換,可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我的下一個問題涉及到鼠疫和兔熱病。」傑克說。

「我們兩種都有。」伊格爾說道。

「這我知道,」傑克說,「我想了解的是,前幾個月訂購過這兩種培養基之一的顧客是誰?」

「我們一般情況下不對外提供這類資訊。」伊格爾說道。

「我能理解這一點,」傑克說道。一時間,傑克擔心自己是得請羅探長出馬,才能得到他需要的資料了。不過,此時他還是相信自己有可能說服伊格爾把資料給他。說穿了,伊格爾根謹慎,他說的是這類資料「一般情況下」不對外。

「你或許願意和我們老總談談。」伊格爾建議說。

「我告訴你為什麼我想知道,」傑克說道,「作為醫學檢查官,我最近看了好幾個由這些病源體致死的案例。我們很想搞清應該向哪幾家試驗室報警。我們的興趣是防止發生更多的事故。」

「那些人都是死於我們室的培養基?」伊格爾問道。

「這就是我需要探測器的原因,」傑克說,「我們發現很多疑點,但需要證明。」

「嗯,」伊格爾說,「聽你這話,我真搞不清是把資料給你還是不給你。」

「這是個人命關天的問題。」傑克說道。

「好吧,聽上去滿有道理,」伊格爾說道,「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們和好幾家裝置廠家交流客戶名單。我來看看我的電腦工作站上能找出些什麼來。」

「你把範圍縮小到大紐約地區的試驗室,這樣可以省不少力,」傑克說道。

「說的可也是,」伊格爾說道。傑克可以聽到這人敲擊鍵盤的聲音。「我們先看看兔熱病。開始吧。」

電話裡一時沒有了聲音。

「ok,」伊格爾說道,「我們向全國保健中心醫院和曼哈頓總院提供過兔熱病。沒錯,至少最近幾個月提供過。」

傑克坐得更直了,他很清楚全國保健是美利堅保健的主要競爭對手。「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培養基是什麼時候發出的?」

「應該可以,」伊格爾說。傑克又聽到電話另一端一陣敲鍵盤的聲音。「好,找到了。全同保健那一批是這個月22號發出的,曼哈頓總院的是15號。」

傑克的熱情一點一點地低落下來。到22號,他已經診斷出蘇珊娜-哈德得的是兔熱病。這就是把全國保健中心暫時勾消了。「電腦有沒有顯示曼哈頓總院那批貨的接受人是誰?」傑克問道。「要麼是化驗室本身?」

「等一下,」伊格爾說著又轉向螢幕,「上面說簽收入是馬丁-切維。」

傑克的脈搏加快了。他正在破譯很少有人知道這是能夠破譯的情報。他料定連馬丁-切維也不知道全國生物實驗室在鑑定他們的血清。

「鼠疫的情況怎樣?」傑克問道。

「請稍候。」伊格爾邊敲鍵盤邊說。

對話又一次暫停。傑克能夠聽見伊格爾的呼吸聲。

「ok,在這兒呢,」伊格爾說道,「東海岸訂購鼠疫的客戶不多,只有幾家大學實驗室或者綜合實驗室。不過有一批貨是18號發出去的。買家是弗雷澤實驗室。」

「我從來沒聽說過他們,」傑克說,「你有沒有地址?」

「布魯姆街540號。」伊格爾說道。

「簽收人呢?」傑克將地址記下來。

「就是實驗室本身。」

「你們之間業務很多?」傑克問道。

「我不知道,」伊格爾說著,又打了一條指令。「他們時常向我們訂貨。這肯定是一家小型的診斷試驗室。但有件事很奇怪。」

「什麼事?」傑克問。

「他們每次都用現金支票,」伊格爾說,「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當然這也沒什麼,可顧客一般都是建一個賬號。」

「只有一個電話號碼,是嗎?」傑克問道。

「只有地址。」伊格爾重複了一遍。

傑克謝過伊格爾的幫助,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拿出電話簿,查詢弗雷澤實驗室的電話號碼。沒有這個單位。他試了試諮詢,結果還是一樣。

傑克往後一靠。他又一次獲得了本來不曾指望獲得的資料。他手頭現在有病菌入侵的兩個來源。既然他對曼哈頓總院的化驗室已經有所瞭解,大概還是到弗雷澤實驗室去看一下為好。如果他能想辦法在兩個試驗室之間或者是與馬丁-切維本人建立聯絡,他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羅探長去辦了。

頭一個問題是有人跟蹤。前一天晚上,他自以為得計,卻當著肖恩大大地丟了一回面子。不過,為了給自己增加一點信心,他必須記住,肖恩畢竟是行家。「黑桃王」一夥人當然就不同了,他們不具有專業水準,因而變得十分殘忍。傑克明白自己必須迅速甩掉潛在的尾巴,他們已經讓傑克看到他們可以在公開場合毫無顧忌地向他開槍。

對華倫及其同夥的擔心也是一個問題。傑克不知道怎樣看待他們。他一點也不瞭解華倫的心態。這可是傑克在不久的將來必須面對的問題。

為了甩掉尾巴,傑克需要一個人來人往的場所,得有許多出口和入口。他立刻想到了中央火車站和波特汽車總站。他決定去火車站,因為比較近。

傑克本來以為有地鐵去紐約大學醫療中心,可以幫助自己離開辦公室。可是不行。他便通過無線電呼叫要了一輛出租汽車。他告訴排程員,讓司機到太平間接待處來接他。

一切似乎天衣無縫。計程車很快就開來了。傑克鑽進車裡。他們在一馬路想法躲過了紅燈;汽車始終沒有停下,傑克也沒有變成一個活靶子。但他還是蜷縮在座位上,不讓外邊的人看見,惹得司機大感興趣。那傢伙一直偷偷地從後視鏡裡打量著傑克。

汽車開上一馬路,傑克坐直身子,朝後邊看了一眼。他沒有看出什麼可疑之處。沒有突然駛進車流的汽車,也沒看見有人跑出來揮手叫車。

他們向左轉彎,開上第42街。傑克叫司機直接開到中央火車站大門外。小車剛一停穩,傑克便跳出來,撒腿就跑。他衝進大門,旋即混進人群。為了確保沒有人跟蹤,傑克鑽進地鐵,登上了第42街的區間車。

列車即將啟動,車門開始合攏,傑克卡住車門,跳下車來,跑進同一個車站,從另一個入口返回第42街。

傑克感到已經有了把握,便揮手叫了一輛計程車。一開始他要司機送他去世界貿易中心。車開到五馬路,他觀察了一下,看有沒有小轎車、計程車或是卡車跟上來。看來沒有人這樣幹,傑克才叫司機送他去布魯姆街540號。

傑克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他靠在座位上,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在那個熱得夠嗆的旅館房間裡一醒來就感覺到的頭痛一直沒有完全消失。他先前把這種遲遲不消的抽動歸結為緊張,但現在又有了新的症狀。他喉嚨有些發炎,身上有一點發冷。這仍然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但他依舊有些擔心。

汽車駛過華盛頓廣場,司機向南開上百老匯,然後向東上了休斯頓大街。在埃爾德里奇,司機向右轉了一個彎。

傑克望著窗外的街道。他一直不知道布魯姆街在什麼地方,還以為它是在休斯頓大街南邊的鬧市區呢。紐約市內有許多地方他都不曾涉足,也包括整個這一帶市區,有許多街道名稱不熟悉。

計程車向左轉彎,駛離埃爾德里奇大街,傑克看了一眼街景。這裡就是布魯姆街。傑克望著窗外的建築物,這些房子都是五、六層的樓房,很多都已報廢,釘上了木板,一家醫學試驗室似乎不大可能設在這裡。

下一個街口的情況略微好一些。這裡有一家供水裝置商店,窗子上釘著厚厚的金屬柵欄。這條街上還有好幾家建材商店。臨街的門面接上有幾家閣樓公寓。如果不是這樣,這一帶倒很像是一個日漸凋敝的商業區。

在下一條街的中段,司機把車開進支路。布魯姆街540號不是什麼弗雷澤實驗室。這是一個大雜燴,有支票貼現處,郵政信箱出租部,在一家行李打包店和一個修鞋店的中間夾著一家當鋪。

傑克猶豫起來。一開始他以為是找錯了地方。但這似乎不大可能。他不光是把地址寫下來了,而且核對了兩次。傑克付了車錢,從計程車裡鑽出來。

和這一帶的其他樓房一樣,540號的門面也裝有鐵拉門,晚上可以拉過來鎖上。櫥窗裡放著各種各樣的物品,包括一把電吉他,幾架照相機和一排廉價首飾。門上一塊大招牌上寫著:「私人信箱」,大門玻璃上印著「支票貼現」。

傑克走到櫥窗跟前,正對那把電吉他站住了,從那一排排珠寶的邊上可以看到商店裡邊。店堂右邊有一個玻璃櫃臺,櫃檯後有一個男人,此人滿臉鬍子,梳著時髦的朋克搖滾式髮型,穿一身軍用迷彩服。店堂後部有一個用有機玻璃隔起來的單間,看上去像是一個銀行的出納視窗。商店左側放著一排郵箱。

傑克感到不解,弗雷澤實驗室利用這麼一個破敗不堪的地方作為郵件投遞點,這當然是相當可疑的,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剛開始,他很想進去問一問,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擔心這樣做會影響其他幾種調查方式。他知道,這類私人郵箱機構最忌諱的就是透露任何資訊。保密是人們租用這些信箱的首要原因。

傑克真正需要的倒不僅僅是查明弗雷澤實驗室在這裡有沒有信箱,而且想把弗雷澤實驗室的人引到商店裡來。漸漸地,一個周密的計劃在傑克心裡成型了。

傑克快步離去,以免被商店裡的那個僱員看見。他需要的第一樣東西是電話號簿。由於當鋪附近的街面已經相當破敗,傑克便往南走到卡納爾街上。他在這條街上找到了一家藥房。

傑克從電話號碼本上抄下了附近的四個地址:一家制服商店,一家出租小貨車的車行,一個辦公用品商店以及聯邦捷運公司的一個辦事處。服裝店是最近的一家,傑克首先來到這裡。

一進店門,傑克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想不起聯邦捷運公司投遞員的制服像什麼樣。不過,他也不太在意。連他都記不起,那個當鋪夥計恐怕也分不出來。傑克買了一條藍色斜紋布長褲,一件帶有袋口蓋和肩章的白襯衫。他還買了一條全黑的皮帶和藍色的領帶。

「可以穿起來嗎?」傑克問制服店那位夥計。

「當然可以。」說著,夥計將傑克領到了試衣問。

褲子略嫌長了一點,但傑克還算滿意。他照了照鏡子,感到自己缺了點什麼,便又添了一頂藍色的大蓋帽,這下齊了。傑克付錢之後,店夥計高高興興地把傑克原來那身衣服包了起來。就在包裹正要封口的時候,傑克猛然想起,趕緊把他的金剛乙胺取出來。已經感覺到有症狀了,他不希望少服一次。

第二步是去辦公用品商店。傑克在店裡採購了包裝紙,膠帶,一個不大不小的包,繩子,還買了一疊「快件」標籤。真是出乎意料,他甚至還發現了印有「危險品」字樣的標籤,便往購物車裡扔了一盒。在商店的另外一個櫃檯裡,他挑了一個夾板和一疊收據。

下一步要去的商店是聯邦捷運辦事處。傑克從他們的貨架上選購了幾個地址標籤,以及那種用來寄包裹的透明塑膠信封。

最後一個目的地是車行。傑克在這裡租了一輛貨車。這花了不少時間,傑克還得等人去另一個地點,把車開回車行來。傑克借這個機會準備他的包裹。需要給它一點有內容的感覺,傑克早就看見門口有一塊三角形的木頭,他估計是用來擋門的。

乘著租借櫃檯裡沒有人注意,傑克拿起那個東西,塞進包裡,又把在等車的地方撿到的好幾份《紐約郵報》塞了進去。他掂了掂包裹,又搖了一下,這才滿意地用膠帶封起來。

包裝紙和繩子也-一派上了用場,接著傑克又在外邊貼上了「快件」和「危險品」標籤。

最後的一筆是聯邦捷運的標籤。傑克細心地填寫好了,投寄地址是弗雷澤實驗室。在回郵地址一欄,傑克填的是全國生物實驗室。傑克扔掉面上的一張,將複寫的一份塞進那個塑膠信封裡,將信封插在包裹的正面。他很滿意。包裹看上去的確像模像樣,加上那些個「快件」標籤,他相信會達到預想的效果。

貨車回來了。傑克走出店門,把包裹,餘下的包裝材料,連同裝有他的衣物的那個包扔到車裡。他鑽進駕駛室,把車開走了。

回那家當鋪之前,傑克停了兩次。他返回剛才查過電話簿的那家藥房,買了一些潤喉片。發炎的喉嚨好像變得越來越厲害了。他又在一家小吃店停下來,買了幾盒快餐。他不感覺餓,可現在已經是下午了,他這一天還什麼東西都沒吃呢。此外,在把包裹交出去以後,他不清楚自己還得等多久。

傑克開車回到布魯姆街,他開啟路上買的罐裝桔子汁,服下了第二片金剛乙胺。考慮到不斷發展的症狀,他希望這種藥在自己的血液裡保持高濃度。

在當鋪大門口,傑克把車停下來,讓發動機打著空轉,報警燈仍不停地閃動。他抓起自己的夾板,跳下車,繞到後邊,取出那個包裹,走進商店。

大門上安裝的警鈴還真不含糊,傑克一進去,裡邊立刻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和剛才的情況一樣,店堂裡一個顧客也沒有。那個身穿迷彩服的大鬍子從雜誌上抬起頭來。他頭髮直立,給人一種永遠驚訝不已的印象。

「我這裡有一個弗雷澤實驗室的急件,」傑克說著,啪的一聲將包裹扔在玻璃櫃臺上,又把夾板遞到那人鼻子底下。「請在最下邊一欄簽字。」他又補充了一句,一邊殷勤地把鋼筆遞給對方。

那人接過筆,但卻沒有簽字,而是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個包裹。

「就是這個地址,是嗎?」傑克問。

「我想是的,」那人捋捋大鬍子,抬起頭來看著傑克,說道。「什麼急件?」

「我聽說裡邊是乾冰,」傑克說著,朝前探過身去,好像是在透露一個機密似地。「我們頭兒估計這寄的是活的細菌。你知道,搞科研什麼的。」

那人點了點頭。

「我都覺得奇怪,沒法直接把這東西送到實驗室去,」傑克說道,「它不可能在這附近。我意思是,我才不信細菌會漏出來或是怎麼樣;至少我是不相信的。可它沒準會死,然後就沒什麼用處了。我琢磨著,你自有辦法跟你的客戶聯絡,是嗎?」

「我想是的。」那人重複著同一句話。

「我勸你這就聯絡,」傑克說,「簽字吧,我還得趕路呢。」

那人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傑克倒著看,認出是「特克斯-特曼恩」幾個字。特克斯把夾板推還給傑克,傑克將它夾在胳膊底下。「真讓人高興,總算把這東西從我車上拿下來了。」傑克說道,「我壓根就不喜歡細菌,病毒什麼的。你聽沒聽說,就在咱們紐約,上禮拜鬧出的那些個鼠疫?嚇死我了。」

那人又點點頭。

「當心一點,」傑克說著,揮了揮手。他走出店堂,爬上自己開來的那輛貨車。特克斯再稍微健談一些就好了。傑克弄不清他會不會馬上給弗雷澤實驗室打電話。可是,就在他鬆開緊急制動剎車的當兒,他透過窗戶看見特克斯正在撥電話。

傑克高高興興地順著布魯姆大街開了一段路,然後又統回那個街區。他在離當鋪半條街的地方把車停下來,熄滅了馬達。他把車門鎖上,開啟快餐盒。不管餓不餓,他自己總得吃點東西。

「你肯定我們得幹這事。」布傑問道。

「是啊,夥計,我肯定,」大雙開著他那輛卡迪拉克,繞著華盛頓廣場公園兜圈子,想找個停車的地方。這可真是不好找。公園裡擠滿了人,娛樂消遣的方式也多得令人眼花繚亂。有玩滑板的,滑旱冰的,扔飛盤的,有的在跳那種又摸背又摸腦袋的舞,有的在下棋,還有買賣毒品的。嬰兒車星羅棋佈,隨處可見。氣氛有點像狂歡節,而這恰恰是大雙提出在這個公園舉行即將到來的會見的原因。

「媽的,缺了那麼點秩序,我就跟扒光了衣服似的。這兒不好。」

「你給我閉嘴,布傑,替我找個地方停車,」大雙說道,「這可是兄弟見面。用不著動刀動槍的。」

「他們要是帶了人來怎麼辦?」布傑問。

「嗨,夥計,你是什麼人都不信了?」大雙反問道。就在此時,他看見一輛貨車從路旁緩緩開走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運氣不錯。」

大雙熟練地把車開到那個地點,合上緊急剎車。

「牌子上說這裡只能停商用車輛。」市傑說道。他的臉一直貼著車窗,看著停車標誌。

「就憑咱們這一年溜門撬鎖的本事,我想是有資格的,」大雙笑著說。「走吧,你也該挪動挪動了。」

他倆跳下車來,穿過大街,走進公園。大雙對了對錶。雖說停車真是麻煩,他們還是來得早了點。大雙就是喜歡這樣對待這一類的會見。他可以藉機偵察一下這個地方。這倒不是他不信任其他弟兄,而是因為他喜歡小心行事。

然而,大雙吃了一驚。當他用眼睛搜尋這一片雙方商定的會見地點時,他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體魄更為魁梧的人的視線之中,他以前見過這人。

「呃喔。」大雙壓低聲音叫道。

「怎麼回事?」布傑立刻警覺起來。

「那幫弟兄比咱們先來了。」大雙說。

「你要我怎麼著?」布傑問道。他自己的眼睛也加快了搜尋,接著他的目光也落在大雙已經看見的那個人的身上。

「沒事,」大雙說,「就這麼走過去。」

「他看上去還真他媽帥,」布傑說道,「這我倒是要多個心眼。」

「住口。」大雙喝道。

大雙徑直走了過去,那人的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大雙。大雙將右手做成一把槍的樣子,瞄準那個人,說道:「華倫!」

「你來了,」華倫說,「過得好嗎?」

「不算壞,」大雙說著,按照禮節將右手高高舉起。華倫也舉起手來,兩人都做了一個象徵勝利的「v」。這是一種例行的姿勢,很像一對相互競爭的投資銀行家之間的握手。

「這是戴維。」華倫指指自己的同伴說。

「這是布傑。」大雙摹仿著華倫的派頭,說道。

戴維和布傑彼此看了一眼,但沒有動,也沒說話。

「聽著,哥們,」大雙說道,「我得說件事。咱們不清楚那個大夫就住在你們地盤裡。我意思是,照道理咱們應該知道,可咱們沒那麼去想,因為他是個白人。」

「你們跟大夫是什麼關係?」華倫問道。

「關係?」大雙反問道,「咱們沒有一點關係。」

「那你幹嘛要殺他?」

「那只是因為一筆小買賣,」大雙說道,「有個住在咱那邊的白人來找咱,給了咱一筆現錢,叫咱們警告大夫正在做的一件事。後來,大夫沒聽咱的提醒,那人又給了一筆錢,要把他給做了。」

「你是說大夫和你們沒有什麼業務?」華倫問道。

「有個屁業務,」大雙嘲弄地笑著說,「咱的生意根本用不著那個臭白人大夫,根本用不著。」

「你應該先來找我們,」華倫說道,「我們可以替你把大夫的事擺平了。這四五個月他跟我們在一個籃球場打球。他人蠻好。我很為裡傑納德難過。我意思是,要是我們交過底的話,也就不會發生這事了。」

「我也替那小夥子可惜,」大雙說,「那本來也是不該出的事。麻煩就麻煩在,咱真替裡傑納德喊冤,咱沒法相信一個弟兄會因為一個臭白人給殺掉。」

「我們倆算是扯平了,」華倫說道,「這沒有算上昨晚發生的事,但那件事和我們沒關係。」

「我知道,」大雙說道,「你能想象那位大夫嗎?他簡直就是一隻有九條命的貓。他媽的,警察動作怎麼那樣快?他怎麼跑到那兒去的?他肯定自以為是威亞特-埃爾普1。之類的人物了。」

1威亞特-埃爾普(1884-1929),美國西部開發時期人物,在各礦鎮擔任警長,以鬥狠著稱。

「問題是我們之間有停戰協議。」華倫說道。

「直說了吧,」大雙說,「再也不能兄弟殺兄弟了。這事可把咱們折騰夠了。」

「可停戰協定還有一層意思,你得放過大夫。」華倫說道。

「你在乎那傢伙的事?」大雙問。

「是啊,我在乎。」華倫說。

「嗨,那就交給你了,哥們,」大雙說道,「他可比不上錢那麼可愛。」

華倫掌心向上伸出一隻手,大雙擊了一下掌,接著華倫也擊了一下大雙的手掌。

「夠爽快。」華倫說道。

「你也一樣,哥們。」大雙說。

華倫向戴維使了個眼色,他們要走了。他倆朝五馬路盡頭的華盛頓拱門走去。

「還算不錯。」戴維說。

華倫聳了聳肩。

「你信他的話。」戴維問。

「是啊,我信,」華倫說道,「他可能在做毒品,但他不笨。這事要是發展下去,我們就全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