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緊急傳染 羅賓·科克 第2頁,共2頁

「不騙你,」傑克咯咯地笑了一聲,說道。「當然,他還大罵我不該跑到曼哈頓總院去。」傑克一邊說,一邊把幾個馬尼拉信封裡的東西都抖了出來。他現在有每一個病例的圖表檔案的複製了。

「你這一趟去得值嗎?」切特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值嗎’?」傑克問道。

「你還沒受夠,又去湊那份熱鬧?」切特說道,「我們聽說你又把那兒的每一個人都惹火了。」

「那兒沒有多少秘密了,」傑克評論道,「不過,我確實瞭解到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傑克向切特和喬治說明訂購病理性細菌是多麼的容易。

「這我知道,」喬治說,「我念醫學院的時候幾個暑假都在一個微生物實驗室打工。我記得所長訂購了一套霍亂培養基。到貨的時候是我去取的,又是我保管。真嚇死我了。」

傑克看了一眼喬治。「嚇死了?」傑克問,「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古怪。」

「不開玩笑,」喬治說道,「我知道別人都有同樣的反應,懂得那些個小蟲子造成以及可能造成多少痛苦、災難和死亡,真是既恐怖又刺激。我拿在手裡差點沒把我嚇飛了。」

「我對嚇死的看法跟你大概有點不一樣,」傑克說著,又埋下頭看那些表格,將它們按時間先後整理了一下,諾德爾曼的病歷便成了最上面的一份。

「病理性細菌是可以輕而易舉弄到手,但我希望這一點不會助長你的妄想臆斷,」切特說道,「我的意思是,這不能證明你的說法。」

「嗯唔,」傑克嘟噥著說。他已經開始檢視那些表格,打算先很快瀏覽一遍,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值得注意,然後再細細地從頭看一遍。他要查詢的是這些病例之間的聯絡,能夠說明它們不是偶然發生的。

切特和喬治又接著談了起來,這時傑克顯然已經完全顧不得他倆了。15分鐘後,喬治站起來,離去了。喬治一走,切特便走到門邊,把門關上。

「科林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

「我真替你高興,」傑克說著,仍舊儘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格上。

「她把廣告公司發生的事告訴了我,」切特說道,「我真覺得噁心。我無法想象同一家公司的一個部門向另一個部門下毒手。這沒有意思啊。」

傑克從病歷上抬起頭來,說道:「人在江湖,難免追名逐利。」

切特坐了下來。「科林還告訴我,說你替特瑞西的廣告新行動出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別再說了,」傑克從新將注意力轉向那些表格,「我實在不想往裡邊摻和。我不明白她幹嘛問我。她知道我對醫藥廣告是什麼感覺。」

「科林還說,你和特瑞西現在也打得火熱。」切特說。

「真的是現在?」傑克說道。

「她說,你們倆都使對方變得開朗起來了。我覺得這對你們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她有沒有具體說什麼?」傑克問。

「我沒聽到她說具體的事。」切特說。

「謝天謝地。」傑克頭也不抬地說。

傑克咕咕噥噥地又問了切特幾個問題,切特看出傑克已經一頭扎進了那些檔案裡。這才決定不再往下說,將注意力轉向自己的工作。

到5點30分,切特准備收工。他站起來,大聲嚷嚷著伸了伸懶腰,巴望著傑克也會響應。傑克毫無反應。事實上,一個多小時了,傑克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翻頁,匆匆做一些筆記。

切特從檔案櫃頂上取下外衣,又清了好幾次嗓子。傑克還是毫無反應。切特終於開口了。

「嘿,健兒,」切特叫道,「這些材料你要搞多久?」

「搞完為止。」傑克頭也不抬地說。

「我要和科林出去吃飯,」切特說,「我們六點鐘碰頭。你有沒有興趣?特瑞西也許會跟我們一塊去。她們看來打算幹到後半夜去了。」

「我就呆在這裡,」傑克說,「你自己去輕鬆輕鬆好了。替我問聲好。」

切特聳了聳肩,穿上衣服,離去了。

傑克將那些表格看了兩遍。唯一真正的相同之處在於,他們的傳染病症狀都是在他們臨床自述有別的病痛以後發生的。可是正如勞瑞指出的那樣,按照定義,只有諾德爾曼屬於醫療感染。另外的三個病例,症狀出現在住院之後的48小時以內。

僅有的另一個可能相似的地方是傑克已經考慮到了的:那就是,四個病人都是醫院的老病號,因此在按人均計算的制度下,他們從經濟上說都很不理想。但除此以外,傑克一無所獲。

年齡從28歲到63歲。兩人住過院,一個在婦科,另一個在矯形科。醫囑方面沒有相同的東西。兩人正在「持續」輸液。社會地位方面,從下層到偏高的中產階級都有,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那四個人相互認識。四人中一女三男。連他們的血型都不一樣。

傑克把鋼筆扔在寫字檯上,身子往後一靠,眼睛注視著天花板。他並不知道自己希望從這些表格中發現什麼,但他的確沒有查到任何東西。

「開門,開門。」一個聲音說道。

傑克一回頭,只見勞瑞站在門口。

「我看你突襲總醫院是搞砸了。」她說。

「我並不認為我遇到了任何危險,直到我回到這裡。」傑克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勞瑞說道,「有傳言說賓漢要被撤職。」

「他很不愉快,但我們已經盡力了。」傑克說。

「你就不擔心揍你的那幫人的威脅?」勞瑞問道

「我大概沒想那麼多,」傑克說,「我一回到公寓,感覺肯定就不一樣了。」

「你乾脆到我那兒去好了,」勞瑞說,「我起居室有一張破長椅。拉出來就成了一張像模像樣的床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傑克說,「可我早晚也得回家。我會多加小心的。」

「你查到什麼東西沒有,可以解釋供給中心的問題?」勞瑞問道。

「要查到就好了,」傑克說道,「不光是我沒有查到什麼東西,我還發現有好些人,包括市裡那位病理學家和醫院傳染病科科長,都在到處查詢線索。說它是一種新思路,我真是搞錯了。」

「你還是覺得有人在搞陰謀?」勞瑞問道。

「從某種形式或者方式來說,」傑克承認,「很不幸,這似乎是一種孤立的立場。」

勞瑞預祝他福星高照。傑克向她道謝,她就離去了。過了一會兒,勞瑞又回來了。

「我打算回家的路上吃點東西,」勞瑞說道,「你有興趣嗎?」

「謝了,可我已經開始弄這些表格,我想趁著材料在我腦子裡還很新鮮的時候吃透它。」

「明白了,晚安。」

「晚安。」傑克說。

傑克剛剛第三次翻開諾德爾曼的病歷,電話鈴就響了。這一次是特瑞西。

「科林正準備去找切特,」特瑞西說道,「我們一起出去吃頓晚飯怎麼樣?花個了多少時問。大家一塊吃頓飯。」

傑克大惑不解。五年來,他一直避開任何形式的社交活動。而今忽然之間,兩位不乏才氣和魅力的女子在同一個晚上邀請他一起吃晚飯。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傑克說道。他把對勞瑞的一番話又對特瑞西說了一遍,他要繼續分析那些表格。

「我一直希望你放棄那種搜尋,」特瑞西說,「冒這麼多險似乎不值得,你已經捱了打,又可能砸了飯碗。」

「只要我能證明這件事情幕後有人,冒險就是值得的,」傑克說,「我擔心的是可能發生一次真正的流行病。」

「切特好像認為你的行為很愚蠢。」特瑞西仍不鬆口。

「他有資格發表意見。」傑克說。

「回家的時候請留心一點。」特瑞西拖長了聲音說道。

「我會的。」傑克對大家的關照開始有點煩了。當晚回家的危險他早上就考慮到了。

「我們會幹到後半夜,」她補充說,「你如果要打電話,就打到我上班的地方。」

「ok,」傑克說,「祝你好運。」

「也祝你好運,」特瑞西說道,「感謝這個‘即到即診’的點子。大家都很喜歡。我真是感激不盡。拜拜!」

傑克一放下電話就又開始核查諾德爾曼的表格。可是,同一段文字他翻來覆去讀了有五分鐘,這才發覺自己的精力集中不起來。心裡老是想到勞瑞和特瑞西邀請他共進晚餐這一件含有諷刺意味的事情。一想到這兩個女人便不由自主地又一次分析她倆性格上的相同之處和差別,一旦開始考慮性格,貝特-霍爾德尼斯便躍上他的心頭。他一想到貝特,又聯想到訂購病菌是多麼的容易。

傑克合上諾德爾曼的病歷,手指在寫字檯上敲了幾下。他開始感到困惑。如果一個人從全國生物實驗室取得一種病理性細菌培養基,然後故意傳播給人們,全國微生物實驗室會不會承認是他們的病菌呢?

這個想法吸引了他。他想,憑著先進的dna技術,從科學上說,全國生物實驗室可以給他們的病菌加上標籤,而且出於可靠性和經濟上的保護等諸多因素,他認為全國生物實驗室完全有理由這樣做。接下來的問題是他們加了標籤沒有。

傑克四處找那個號碼。他剛一找到,便第二次給那家機構打電話。

當天下午,傑克第一次打電話選的是「2」,表示要訂貨。這一次他按下了「3」,要求幫助。傑克耐住性子,聽完了線路上幾分鐘的搖滾音樂,才聽到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自報姓名,說他叫伊格爾-克拉連斯基,問有什麼要幫忙的。

這一次,傑克恰如其分地作了自我介紹,然後問可不可以提一個理論上的問題。

「當然可以,」伊格爾說話時略帶一點斯拉夫口音,「我盡力解答。」

「如果我有一種病菌的培養基,」傑克開口了,「我是否有辦法確認它先前是來自你們公司,即便它一路上經過了幾次傳遞?」

「這問題不難回答,」伊格爾說,「我們的培養基全部都是噬菌型的。只要是這一類的,你放心,肯定就是全國生物實驗室的。」

「鑑定程式是怎樣的呢?」傑克問。

「我們有一套dna熒游標識探示器,」伊格爾說道,「很容易鑑定。」

「如果我要求作一次這樣的鑑定,需不需要把樣本寄給你?」傑克問。

「寄來也行,我也可以寄給你一個識別標記。」

傑克心花怒放。他報了自己的地址,並要求將標記用特快專遞寄過來。他說自己需要儘快收到。

掛上電話,傑克著實為自己感到高興。他想自己終於拿到了某種有分量的東西,可以使他的說法站住腳了,如果任何一個患者的病菌檢測呈陽性的話,就說明是有意傳播。

傑克低頭看了看那些表格,很想暫時把它們放一放。說到底,要是情況恰恰相反,沒有一種病菌來自全國生物實驗室,整個事情也許就不得不重新考慮了。

傑克往椅子上一仰,站了起來。這一天他真是受夠了。他穿上夾克,準備直接回家。忽然之間,好好運動一下的想法成了一種強烈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