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噁心,」文尼說。他接過傑克手裡的病歷,開啟來。「我們就先做這一個?」他問。
「我們不妨從已知過渡到未知,」傑克說道,「這一個的熒光抗體鼠疫測試呈陽性,你趕緊穿上隔離服。」
一刻鐘後。傑克開始解剖。他用了不少時間做外部檢查,尋找蚊蟲叮咬的痕跡。這活可不輕鬆,44歲的凱瑟琳-穆勒身體超重,身上有幾百個黑痣、雀斑和其他小一些的皮膚斑點。傑克沒有發現一處可以肯定是蚊蟲叮咬的,儘管有幾處傷口看上去有點像。為了保險,他為這些地方拍了照片。
「身上沒有壞疽。」文尼說。
「也沒有紫癍。」傑克說。
到傑克開始進行體內檢查的時候,又有好幾名同事走進解剖室,一半的工作臺已經用上。有些人議論說傑克快成本地的鼠疫專家了,傑克沒去理他們。他全神貫注,旁若無人。
穆勒的肺與諾德爾曼的十分相似,嚴重的大葉肺炎,實變,早期器官壞死。這個女人的頸部淋巴以及氣管淋巴結也普遍感染了。
「這和諾德爾曼一樣糟,也許還要糟一些,」傑克說,「真可怕。」
「不用你說,」文尼說道,「這些個傳染病例,害得我都想改行搞園藝去了。」
傑克就快結束體內檢查了,這時,卡爾文走進門來。誰也不會看錯他那魁梧的身影。和他一塊來的人個頭只有他的一半。卡爾文直接走到傑克的解剖臺前。
「有沒有異常情況?」卡爾文彎腰檢視著盛內臟的盤子,一邊問。
「內科方面,這一個是昨天那個病例的翻版。」傑克說。
「好,」卡爾文直起身來,接著將客人介紹給傑克。這位是克林特-阿貝拉德,市裡的病理學家。
傑克分辨得出此人突出的下巴,但由於塑膠面具的反光,他看不見對方那雙松鼠一般的眼睛。他不知道此人是不是還像昨天那樣火氣沖天。
「賓漢大夫說,你們兩位已經認識了。」卡爾文說。
「一點不錯。」傑克說。那位病理學家沒有反應。
「阿貝拉德博士正在盡力查詢這次發生鼠疫的根源。」卡爾文解釋說。
「太好了。」傑克說道。
「他來我們這兒,想看看我們還有沒有重要的資料。」卡爾文說,「或許你不妨談談你的陽性發現。」
「非常樂意,」傑克說著,開始進行體內檢查,一邊指出皮膚上他認為可能是蚊蟲叮咬的反常部位。接著他講述了全身的體內病理,重點放在肺部、淋巴、肝和牌。整個過程中,克林特-阿貝拉德一言不發。
「就是這些了,」傑克做完了內檢,說道。他把死者的肝放回盤子裡。「您看得出,這一個和諾德爾曼一樣嚴重。難怪兩個患者都死得那麼快。」
「哈德怎麼樣?」克林特問。
「她是下一個。」傑克說。
「我看一看不介意吧?」克林特問道。
傑克聳了聳肩膀,說,「那得問華盛頓大夫。」
「沒有問題。」卡爾文說。
「我可以問一句嗎,」傑克問,「你是不是已經有想法了,這次的鼠疫是從哪兒來的?」
「還沒有,」克林特說,「說不上來。」
「任何想法都沒有?」傑克問道,一邊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裡帶刺。
「我們正在這一地區的齧齒動物群落裡查詢鼠疫。」克林特屈尊降駕地說。
「好主意,」傑克說,「您是怎麼做的?」
克林特猶豫起來,就好像不願意洩露國家機密一樣。
「疾病控制中心正在幫忙,」他最終還是說了,「他們傳染科來了個人,負責查詢和分析。」
「運氣如何?」傑克問。
「昨天晚上抓到的老鼠有病,」克林特說,「但都不是鼠疫。」
「那家醫院怎麼樣了?」傑克緊追不捨,雖說克林特明顯不願意談。「我們剛剛解剖的這個女人就在他們的供給中心工作。看來她的病也和諾德爾曼一樣是在醫院感染上的。您是否認為她是在醫院裡邊某個第一感染源感染的,或者您認為是諾德爾曼傳染給她的?」
「我們還沒查清楚。」克林特承認。
「如果她是從諾德爾曼傳染上的,」傑克問道,「那您想沒想過可能的傳染途徑?」
「我們已經仔仔細細檢查了醫院的通風系統和空調系統,」克林特說,「所有的赫帕過濾器都是正常的,並且做了相應的調整。」
「化驗科的情況怎麼樣?」傑克問。
「你什麼意思?」克林特說。
「您知不知道,他們化驗科那個搞微生物的技術員純粹是根據自己的臨床經驗,向化驗科科長提到過鼠疫,他們科長要他別釘著那個不放。」
「這我不知道。」克林特嘟噥著說。
「要是那個技術員查下去,他可能已經作出了診斷,也就可以對症下藥,」傑克說,「誰知道呢,本來沒準可以救一條命的。問題是,化驗科縮小了編制,由於來自美利堅保健的壓力,為的是省幾塊錢,他們連微生物室主任都沒有設,給撤消了。」
「這些事我一點也不知道,」克林特說道,「再說啦,鼠疫反正也發生了。」
「您說得對,」傑克說,「這種方法也好,那種方法也好,您反正都得搞清起因。不幸的是,您並不比昨天知道得多。」傑克在面具後邊笑了。能向這位病理學家放一槍,他有點幸災樂禍。
「我不會走那麼遠。」克林特喃喃地說。
「醫院工作人員中有沒有什麼症狀?」傑克問。
「有幾個護士出現發燒,已經隔離了。」克林特說道,「不過還沒有確認他們得了鼠疫,只是懷疑,他們可能受了諾德爾曼的直接感染。」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哈德?」卡爾文問。
「大概20分鐘以後,」傑克說,「文尼把東西取回來就開始。」
「我要去看看其他的病例,」卡爾文對克林特說,「您是打算和斯特普爾頓大夫呆在這裡,還是跟我一塊走走?」
「我想還是跟您走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克林特說。
「順便問一句,傑克,」卡爾文離去之前說道,「辦公處外頭有一群記者跟警犬似的,正往樓上竄。我希望你不要舉行未經授權的新聞釋出會。醫學檢查官辦公處的任何訊息都由冬納特洛女士和她的公關部發表。」
「我不會傻到去跟新聞界談的,」傑克向他保證。
卡爾文踱著步子朝第二張解剖臺走去。克林特一步不拉地緊跟著他。
「聽上去不像是那傢伙想找你談,」文尼對傑克說道,卡爾文和克林特這會兒已經聽不見了。「我可不是說他有什麼錯。」
「那個小耗子,我上次看見就繃著張臉,」傑克說,「我不知道他有什麼問題。他整個是一怪鴨,如果你問我的話。」
「現在輪到烏鴉笑豬黑了。」文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