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繁花今相續(1)

零點一過進了年初一,昭昭下樓到客廳取盛滿堅果的盤子。

啪一聲,啪又一聲,剝二十幾個開心果:「手給我。」她說。

沈策的目光突然暗沉。

昭昭見他沒動,將一顆塞到他齒間:「算了,餵你。」

一顆一顆,她把他當毫無捕食能力的小鹿喂著,自己間或吃兩顆:「吃多了就是要喝茶,夜裡渴。」

突然被他兩指捏住下巴:「讓我看看……」

這一秒被無限延長,慢的像一滴墨落於宣紙,沿著紙的脈絡,無聲擴散……

沈策無法移開目光,那一處的紅,在他眼前盪開。

這是他初見血色。那道劃傷極淺,由於傷淺,更容易保有淡紅色澤。對血的熟悉感襲捲心頭,如狂風過境……他的手指摸到她的下唇,水潤的紅。見到昭昭前,他眼裡沒有過漂亮的人,任何人嘴唇灰灰黃黃都不會和美搭上邊。昭昭是五官制勝,不上色都能動他的心魄。

命該如此,他早該猜到,自己眼裡的第一抹紅,是沈昭昭。

難怪老和尚會說紅塵之苦,昭昭就是他的紅塵。

「怎麼傷的?」他問。

她知他看這裡有顏色,偏黃,被他問倒不奇怪。

「在花房,著急出來看你,」她洗澡前對鏡照過,一道劃痕而已,極淺,但見他如此著緊,不自覺摸了摸,「很快會好的……」

他的臉浸在螢幕的光裡。

「想到什麼了?」她輕聲問,「能告訴我嗎?」

她想引導他說出來,陪他聊,為他寬心。

說完,她低聲撒嬌道:「被你瞞著什麼事一樣。」

沈策剛記起過去那年,曾想告訴她全部。而後,他決定守住這個秘密。過去的沈昭昭不是尋常望族之女,自家族落敗後,跟著他吃過許多苦,更因為是沈策妹妹受過不少的罪。到死,都無法善終。

講一個悽婉的愛情故事是很感人。後果兩個走向,一是她將信將疑,或是全部相信,但記不起曾經,不會受痛。另一個走向,是就此撕開了一道口子,誘使她記起過去,全部的、真實的□□疼痛。包括最後的死,如果讓她重歷一遍?誰來救她?

「說一點點,」她在他耳邊問,「我想聽。」

沈策目視寬大的螢幕:「確實有事瞞著你。」

昭昭坐直,以眼鎖著他。

「我第一次和女孩親熱,在這裡。」

她臉漲紅了,是氣惱上頭,甩臉要走。

沈策拉她的腕子:「和你坦白也不好?」

「明天再坦白……不要打擾我今天好心情。」

「擇日不如撞日。」他說。

他想想,回憶著:「嚴格講,在這裡和那個女孩沒到最後。」

「你信不信,我可以一星期,一個月不理你?」

他搖頭:「最多一天。」

她盯著他。

「也許我講完,你醋意過濃,」他分析著,「能讓我回房睡也說不定。」

「……那你講吧,不怕後悔就講。」

「那晚,她和我去蘭桂坊,自稱酒量好。我也是著了她的道,盡地主之誼請她喝酒,反倒害了自己,」他扣緊她的手腕,免她走,「還把臥室給她睡。」

「蘭桂坊是你專門騙女孩的?」

「你哥哥不屑做這些,」他評價,「是她對我有好感。」

……

他泰然自若,她忽覺蹊蹺,難道……又是自己?

「她半夜不好好睡,醉了也要下樓找水喝,也或許,是想找我,」他問她,「你是女孩子,幫我猜猜,她是想喝水,還是潛意識要找我?」

她斷定是自己了……「沒想找你,口渴。喝了酒都口渴。」

「這樣,」他反思,「那是我誤會了。」

沈策不再說。

昭昭踢他的鞋邊沿,以此還擊。

他抱她的腰,把礙事的胳膊吊帶摘了,手臂抬高,在她頭頂。以一隻傷臂把她的人圈在自己的方寸天地:「讓我看看你。」

微紅的眼,紅潤的唇,還有下巴的一道淺淺刮痕。他在想,她身上還有什麼是紅色的,能自如活動的手解她的衣釦。

「那天……我們在這做什麼了?」她被好奇纏住。

他笑了,低俯在她耳旁。

「想不想哥哥?」

「嗯……」

沈策意外被她吻住下唇,他閉上眼,順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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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的話,回顧一下楔子會更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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