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舉手要求發言,得到了馬奎斯的批准。
「關於他們的情況我們還知道什麼?」
「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們都是有經驗的登山運動員,花錢從尼泊爾人手裡買來了登山許可證。他們不代表任何特定的組織,到這裡來純粹是出於體育目的。」
邦德皺起了眉頭。
「好了。」馬奎斯說,「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新來的奧托·施倫克舉起了手。
「噢,施倫克先生?」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從北坡攀登?北坡是很難攀登的。」他講話時帶有很重的德國口音。
「從北坡攀登恰好是通向墜機地點的最近路線。再說,如果從錫金一側攀登,要取得登山許可證還要牽涉很多複雜的政治問題。干城章嘉峰的北坡、西坡和西南坡都在尼泊爾境內,相比較而言,從北坡攀登最安全。當然,這些年來,北坡上也曾發生多起亡人事件,但畢竟有人登了上去。」
施倫克對這樣的回答似乎很滿意。他點點頭,把兩條胳膊叉到了胸前。
「還有人提問嗎?」
再沒有人吭聲。
「那好吧。」馬奎斯拍拍肚皮說,「我們去用餐。」
隊員們紛紛站起身來,有的伸懶腰,還有的又拾起了半小時前中斷的話題。
邦德看到霍普·肯德爾正在收拾東西。在以後的七八個星期裡,難道她真要隻身混在一大群像羅蘭德·馬奎斯……還有他自己這樣的睪丸素十足的男人中間嗎?
「等一下。」邦德對昌德拉說,「要是一分鐘後我還不回來,你就自己去用餐好了。」
他向霍普走去,伸出手說道:「你好,我想我該過來介紹一下自己。」
她向邦德報以熱情的微笑,「很高興能為您服務,邦德先生。到目前為止,旅行進行得很順利,是不是?很抱歉,我對你還不太瞭解。」
「我們才到這兒一天。」邦德說,「壞運氣不知不覺之間就會降臨到我們頭上,這樣的事是常有的。」
「你怎能盡往壞處想呢,邦德先生?」她調侃地說。
「哪裡是盡往壞處想。你不是說了嘛,我們應該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能和我共進晚餐嗎?」
她搖搖頭,「我已經答應了羅蘭德。也許我們可以另選一個時間,好嗎?」她微笑著朝他擺一下手,然後轉身走開了。
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昌德拉被逗得大笑起來。
「昌德拉,要是你把嘴咧得再大一點,你的臉就要裂成兩半了。」
「我想,她沒有看中你,長官。」接著他用尼泊爾語說道,「該去用餐了。」
邦德用過去幾天剛學會的幾句尼泊爾語答道:「去吃飯吧。」
尼泊爾的菜餚十分豐盛,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邦德原以為尼泊爾的飲食一定非常單調,只有大量的木豆可吃。可實際情況完全不是這樣,至少在加德滿都,他們可以吃到各種各樣的世界名菜,而契姆尼飯店烹好的地道俄羅斯萊,更是邦德以往嘗所未嘗,令他大飽口福。由鮑里斯·利薩涅維奇創辦的這家飯店,大概是尼泊爾最老的一家西式飯店。其名稱得之於飯店內巨大的銅煙囪和位於飯店中央的露天灶臺。美味佳餚配以幽雅的環境,現場演奏的曲調高雅的吉他樂曲,使這裡成為最佳的私人聚餐之所。
邦德與昌德拉和鮑爾·巴克坐在一起。邦德先點了按鮑里斯·利薩涅維奇「原法」烹製的烏克蘭名菜博斯奇,它的主菜是酸奶雞,配以烤肉串、奶油肉飯、水果奶油布了和紫土豆燉豇豆。
「這味道真是美極了。」正在享用烤裡脊肉和葡萄酒的巴克嚷道,「我們為什麼不在這裡待上6個星期呢?」
昌德拉點的是燻貝蒂魚,那是一種產自孟加拉的魚。「是的,味道的確不錯,但夏爾巴人做的飯菜味道會更好。」他笑著說。
「哈!」巴克大笑道,「你發瘋了吧?」
昌德拉說:「我沒有發瘋,可有時我會發瘋的。」
荷蘭人又大笑起來,「你過去都做了些什麼,邦德先生?為何也來參加此次探險?」
「我是白廳1派來的,他們讓我確保此次行動萬無一失。」
1白廳(whitehall):倫敦的一條街,為英國政府機關所在地。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還想問一下,為什麼偏要一名廓爾喀士兵來陪你呢?」
邦德和昌德拉對望了一眼。昌德拉回答說:「邦德警官是我的好朋友,我們經常相互關照。」
「實際上,」邦德說,「外交部認為,有一個熟悉這兒情況的人一同前來對我們會有幫助。昌德拉以前登過干城章嘉峰。」
「真的嗎?」巴克問。他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只登了一半。」昌德拉說,「這一次,我會幹得更出色,至少要登上大碎石臺。」
「跟我說一下,我們的人都為你提供了哪些通訊裝置?」邦德問。
「啊!告訴你吧,都是些非常棒的裝置。」巴克說,「當然,我幫助設計了衛星連通器。我們帶來了一種十分輕便的行動式計算機,其隨機攜帶的電池足可使用3個月。機上配備的連通器可把探險隊與大本營連線起來。利用網路電話系統,隊員之間可以隨時取得聯絡,並與外界通話。所有隊員都將在同一條通道上通聯,儘管系統還可提供若干條私人通道。無論在何地,我們都可以連通國際網際網路。如果需要的話,甚至可以在8000米的高峰上向外界發傳真。」
「說到發傳真,我還真有點東西要發往倫敦。你手頭有發信裝置嗎?」邦德問。
「當然有,就在這兒。」他指著身旁的行動式計算機箱說,「現在就要發嗎?」
邦德開啟裝有探險隊全體隊員情況的資料夾,取出最後加進去的奧托·施倫克的照片,匆匆寫了一張便條附在照片下面,然後遞給巴克。通訊官開啟計算機箱,旋開計算機的開關,鍵人邦德提供給他的電話號碼,最後把照片插入機器中。
「機器會自動把它發走的。」他把照片還給邦德,說道,「我隨時都與倫敦保持著聯絡,邦德先生,所以,無論何時你想與外交部聯絡,告訴我一聲就是了。」
「謝謝。收到回執後告訴我一聲。還有,以後叫我詹姆斯就行了。」
他對巴克的印象很好,心裡暗暗慶幸有這樣一個人在探險隊裡,並打算與之進一步深交。
羅蘭德·馬奎斯和霍普·肯德爾走進餐廳,此刻,她已把開會時穿的卡其布褲子換成了一套引人注目的紅色晚禮服,馬奎斯也換上了一套筆挺的晚禮服,可裡面仍然穿著便裝。
她喜笑顏開地從邦德桌邊走過。「我估計,在開始6個星期地獄般的生活之前,今晚將是我最後一次以婦人的裝束來打扮自己了。」她說。
「難道她看上去還不夠美嗎?」馬奎斯問。
三個男人附和地讚美著。這時,他們倆已走到遠離他人的桌子旁坐下。
邦德朝那邊瞥了幾眼後認定,他們倆肯定存在某種戀愛關係。
邦德毫無來由地產生一種酸溜溜的妒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