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已處於眩暈狀態,幾乎就要失去知覺。他尚能感覺到大皮靴一下接一下地踏在胸上所弓愧的劇痛。要不是他及時躲閃,沒讓自己摔進浴缸,此刻他的胸腔恐怕就會被踩扁了。
在盲目的掙扎中,邦德的手無意中觸控到散佈在地面上的碎玻璃。他用手在玻璃碎片中摸索,摸到了一塊較大的尖狀玻璃片。當大皮靴再次踏過來時,邦德用盡全力,把這件武器刺人了巴茲爾的小腿。
巴茲爾發出的慘叫令邦德的精神為之一振。他用雙手抓住皮靴,奮力向上一推,巴茲爾的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邦德屈體躍上浴缸的邊緣,看到華爾瑟手槍就躺在靠近門邊的角落裡,便想躍過巴茲爾把槍拿到手。可他又被巴茲爾絆倒了,他的身體被頂在了小便池上。邦德用手拼命撐住光滑的瓷磚壁,感到小便池堅硬的稜角略在後腰上,好像脊柱就要被硌斷一樣。
巴茲爾抬起雙手,迅速卡住了邦德的脖子,並開始往手上用勁。他力大無比,不僅要讓邦德窒息而死,而且要掐斷他的氣管,扭斷他的脖子才能解恨。
在巴茲爾的不斷用力下,邦德的眼睛已開始向上翻。絕望之中,邦德一邊痛苦地掙扎,一邊以左手在身邊摸索,想找一個可充作武器的東西,結果摸到一個除臭劑噴霧器。他用手指悄悄去掉噴霧器蓋,把食指搭在噴霧器按鈕上,突然舉起噴霧器把除臭劑噴了巴茲爾一臉。
巴茲爾又發出一聲慘叫,鬆開了邦德的脖子。
邦德就勢朝巴茲爾的前胸猛蹬一腳,把他端到浴室的牆上。
浴室的空間本來就很小,僅能容一個人在裡面洗澡,可現在卻有兩個成年人在裡面作殊死搏鬥,其中的一個還是彪形大漢,使得空間愈加擁擠不堪。邦德好不容易站起身來,透了一口氣。那塊玻璃片仍插在巴茲爾的腿上。邦德把哈丁留在洗漱臺上的洗滌用品雨點般地擲向巴茲爾,並趁他躲閃的機會飛身撲向地上的手槍。巴茲爾的反應也不慢,攔住了邦德,兩人又扭在一起,從浴室滾進了門廳,手槍仍留在浴室的地上。
門廳的空間稍大些。邦德一個後滾翻進了臥室,巴茲爾怒吼著跟了進來。邦德順手拾起一把椅子擲向巴茲爾,可黑大漢就像拍蚊子一樣把椅子打到一邊,椅子飛向落地式穿衣鏡,把鏡子砸得粉碎。
「你如此執迷不悟,不肯罷休,」邦德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等著你的將是七年的惡運。」
巴茲爾發出一陣獅吼,接著便撲到邦德身上。兩人一同倒在那張特大的床上,然後又從床的另一面滾到地板上。邦德乘機猛擊他兩拳,可他太強壯了,對擊在身上的拳頭毫無反應。邦德從他的身下襬脫出來,一個乾淨利落的倒踢踢中了他的面部。巴茲爾也還以顏色,巨大的床墊被他像一隻枕頭一樣輕鬆舉起,他以犀牛般的蠻力,朝邦德橫掃過來。被打倒在梳妝檯下面的邦德順手抓起檯燈,奮力向巴茲爾砸去,燈罩和燈泡被擊得粉碎。
戰場轉移到了起居室,活動空間更大了些。小酒吧的上面有瓶開啟的葡萄酒,邦德一把操起,衝著牆壁砸一下,瓶底破裂,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現在他有了件鋸齒狀的武器。兩人像公雞鬥架一般在室內兜著圈子,邦德始終把瓶子鋒利的缺口朝外,不讓巴茲爾靠近。
巴茲爾冷笑一聲,突然不顧一切地撲過來,邦德揮動瓶子迎擊,鋸齒狀的鋒利缺口戳在巴茲爾的臉上,立即給他弄了個滿臉花。要是換成別人捱了這樣一擊,肯定會承受不了,可巴茲爾竟像沒事一樣,反而更加暴跳如雷。
邦德揮動瓶子再次向巴茲爾攻擊,可這次被他抓住了胳膊,一下子扭到身後,劇烈的疼痛使邦德不得不鬆開瓶子,巴茲爾把他用力摔在寫字檯上。
寫字檯把兩人暫時隔開了。邦德瞅準時機把寫字檯踢向巴茲爾,可他輕而易舉地把它擋在了一邊。邦德在房間裡繼續兜圈子,他突然閃到了巴茲爾的背後,飛起一腳向他踢去,巴茲爾撞到了牆上。
邦德剛站穩身體,他的對手又一頭衝了過來。在這刻不容緩之際,邦德向旁一閃,順手抓住巴茲爾的頭部,就勢向前奮力一送。巴茲爾一頭撞進李在離開前開啟的電視機中,熒光屏被撞得粉碎,爆出一連串的電火花,接著便冒出一股黑煙。只見他的身子先是一挺,然後拼命掙扎幾下,繼而抽搐起來。他的頭部依然套在電視機殼中,身子卻頹然倒在地毯上。他死了。
邦德檢視一下自己的傷勢。腰部劇烈疼痛,肋部也傷得不輕,大概有一兩根肋骨已經摺斷。腎臟可能也受了傷。面部和手上的幾處傷口仍在流血。
然而,他還活著。
看到地板上的電話機,他立即撥了吉納的行動電話。
當她接電話時,他第一句話就問:「哈丁和一個亞洲人剛離開旅館,你看見他們沒有?」
「沒有。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幾分鐘之前。」
「糟糕。他們一定是從後門溜走的。」
「設法找到他們。10分鐘後給我房間打電話。」
「你下樓嗎?」她問。
背部的劇痛令他頭暈目眩。他勉強說了句「過一會兒」,便放下電話。隨後,他從酒吧裡取出一瓶波旁威士忌,旋開瓶蓋,咕嘟咕嘟連續喝了幾大口。烈性酒引起他一陣咳嗽,可他因此覺得渾身有了點勁。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浴室,拾起自己的手槍,然後離開房間。出乎他的預料,竟沒有人聽到他們打鬥,走廊裡一個人也沒有。
邦德艱難地爬上他的樓層,走進自己的房間。他先進了浴室,對著鏡子觀察自己。右眼眉的上部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左臉青了一塊。他洗了洗手,發現指關節處也拉了好幾道口子,但傷得最重的還是腰部和肋部。
他放掉浴缸裡的冷水,擰開熱水閥門,然後戰戰兢兢地脫下襯衣和褲子,等到他把衣服全脫光時,浴缸也已放滿了水。
他忍著疼痛把遍體鱗傷的軀體浸泡進熱氣騰騰的水中。只過了兩分鐘,他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