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也這麼認為,」邦德說,「依你之見,誰是這起事件的幕後指使人?」
「廣州有個財大氣粗的商人,姓王,對香港民主政治非常敵視,據說還有政界背景。他想在香港製造混亂,並從中撈到商業好處。有人指責他,但還不能肯定與此事有關。」
「此話怎講?」
「在香港迴歸前幾周幹這種事情,不是太傻了嗎?再說,挑起中英之戰,他有什麼好處,嗯嗯?」
「嗯,他只算得上一個懷疑物件,還有別的人嗎?」
「你是問我個人的看法嗎?我認為是當地人乾的,很可能是三合會的人。但從另一方面看,又不像是他們慣用的手法。在香港很少有罪犯會使用槍支或炸彈。你也許會感到驚訝,但香港確實很少有槍殺案。」
「那兩個被英國人槍殺的中國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也是個謎。但我一直認為此人不是英國軍官,整個事件是精心策劃的,槍手是經過喬裝打扮的。」
「我也這麼想。」
「還有,為什麼那個人要製造麻煩?除非出於個人的恩怨,難道他要與中國政府較量嗎?」
「那起畫舫餐廳爆炸事件呢?」邦德又問。
「性質差不多。反正不是中國乾的,也不會是廣州的那個姓王的乾的,儘管流言蜚語不少。」
「你對歐亞公司瞭解多少?」
「大公司,資信可靠。這家公司的老闆深孚眾望,但不常拋頭露面,外人很少知道他。嗯嗯?」
「他叫薩克雷?」
「是的,我曾在賭場裡見過他。我承認,去賭場是我的惡習。我同他玩過幾次麻將,每次都輸給他不少錢。歐亞公司雖然不像有的大公司如賈丁·馬西森公司那麼規模宏大,但生意很是興隆,專做航運貿易,公司碼頭在葵涌。」
「你知道前幾天夜裡發生在英國的事情嗎?」
「知道,我已看了簡報,是海洛因。我很震驚。我的手頭沒有記錄表明歐亞公司與任何違法活動有牽連。我在警方的內線也認為歐亞公司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但是那些海洛因正是來自他們的船隻。」
「我想,三合會與這起事件有聯絡。他們什麼事情都要插上一手。很可能是歐亞公司迫於三合會壓力才這麼幹的。薩克雷被矇在鼓裡。」
邦德要了一杯白蘭地,接著問:「你熟悉龍翼會嗎?」
「熟悉。他們是新義安的一個幫系,勢力很大。龍翼會對許多夜總會感興趣,他們的大部分活動都與嫖妓與賭博有關。警方認為他們還捲入了海洛因的交易,但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點。他們對娛樂界施加壓力,電影製作場所也是他們的主要目標。嗯嗯?」
「你認識這個三合會組織的人嗎?」
「他們的頭頭叫龍頭老大,龍翼會的龍頭老大叫李胥南。此人是個很有勢力的生意人,擁有多家夜總會與脫衣舞女酒吧。龍頭老大的身份是保密的,幫會外沒人知道。不過,我知道。」吳咧嘴笑道。
「所有三合會都是這樣的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只有三合會的高層人物才知道,他們的會館也保密。」
「會館?」
「就是三合會的總部,他們在那裡召開會議。」
「你知道他們的會館在哪兒嗎?」
吳搖搖頭,說:「不知道。這是秘密。我也正在找。他們經常變換會館,很難發現。」
「我怎麼能找到李胥南?」
「難說。」吳回答說,「他時常出沒於他自己的幾個夜總會。也許今晚下半夜或明天可以試試。」
「好吧。請再說些薩克雷的情況。」
「他現年48歲,單身.很少去公共場所。他住在維多利亞山,那裡是闊‘鬼佬’的住宅區。‘鬼佬’在中國話裡的意思是‘鬼人’,中國人常常這樣稱呼西方人。」
「英國那起販毒事件敗露後,有沒有進行什麼調查?」
「調查過。我在警方的內線報告說,他們搜查了歐亞公司在葵涌的倉庫,但一無所獲。歐亞公司獲悉後也深為震驚,這樣的事居然會發生在他們的船上。公司發言人說,該公司對此沒有任何責任,這完全是犯罪團伙所為。」
「我想親自去看一下倉庫。」
「我們可以一起去。」
「還有,我想見一見蓋伊·薩克雷,你是否可以安排一下?」
「你的麻將玩得怎麼樣?」
邦德曾經玩過幾圈。香港非常盛行打麻將。「恐怕不怎麼行。不過西方的麻將玩法我倒是玩得比較多。」麻將的規則和打法因地而異,各不相同。
「沒問題,我可以給你上速成課。香港的打法比西方或日本的打法容易得多。嗯嗯?」
「蓋伊什麼時候去打麻將?」邦德問。
「他今晚就去!你有錢嗎?下大賭注。薩克雷可是個大贏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玩的,總是贏錢。如果我們搶在他之前到賭場,就有機會同他對局。我們這就走,好嗎?」
「行。我需要準備輸多少錢?」
「薩克雷的賭注是每番100港幣,」吳瞪大眼睛說,「至少玩兩番,最多玩十番,每盤最多有38400港幣!」
邦德緊皺雙眉。薩克雷的麻將極有挑戰性與危險性。每盤至少要贏兩番,否則要被罰款。情報處有可能損失幾千英鎊。但不管怎樣,在緊張賭博的幾個小時裡細細觀察薩克雷,使邦德有機會對他作出判斷。邦德相信,在大賭注的賭博中,一個人性格的方方面面會表現得淋漓盡致。
「好,就這麼幹。」
吳叫住侍者,做了個全世界都通行的手勢,說:「買單。」然後對邦德說:「詹姆斯,我來結賬。你抓緊時間學點我們的麻將打法。」
邦德說:「我懂麻將。講究面子,心照不宣。下回我付賬,不客氣。」
吳又笑了:「你以前來過香港?」
「來過好幾次,還去過日本。」
邦德知道,對亞洲人來說,搓麻將包含著不少東方哲理。它意味著禮尚往來。往往是在麻將桌上,某人給別人一個面子,或者接受別人的好意。一個人幫了另一個人的忙,後者心照不宣,便要作出回報。邦德說「不客氣」,就是說邦德同意吳的做法。
吳付了賬,兩人便離開了環境幽雅的文華餐廳,但他們沒有注意到,有個模樣怪異的洋白人就坐在文華餐廳入口處對面的哈勒昆酒吧看報紙。待邦德和吳一離開,這個洋白人馬上起身去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