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沒錯。
要讓牛幹活,就得給牛吃草,哪怕不喂到嘴巴里,也得在哪兒吊著。
婕妤娘娘為此擔憂,亦是難免。
思及此處,符察問道:「萬世子在哪兒?」
「在後頭庫房,」那人答道,「上月,指揮使交代了他整理庫房內的文書檔案,這些時日都在那兒。」
符察嘖了一聲,轉身往庫房去。
庫房大門開著。
天色暗下來,裡頭點了蠟燭,有幾個小吏抱著文書進出。
符察進去,道:「世子,借一步說話?」
萬承聞聲,乾脆吹了蠟燭,隨符察走到廊下角落。
「符大人有什麼事兒?」他問。
符察輕咳了聲,面上透出了幾分內疚。
他並不想為難萬承。
這位世子爺,在他們這兒掛了個僉事的職,算起來是符察的下屬,但真講究身份,符察就比不上了。
哪怕他符察有一位皇子外孫來厚著臉自抬一下身份,指揮使、與另一位副指揮使,就沒有這等抬身份的本事,但萬承在衙門裡,從不以自家爵位「欺負」人。
反倒是,好說話的很。
不管大小事,哪怕是底下人,好言好語請世子爺幫忙,世子爺都會搭一把手。
萬承不靠衙門裡這點經歷累功業,上峰也不會胡亂塞些得罪人的、亂七八糟的事兒給他,處於當差日子順心了,也能順便著讓求助的大夥也順順心的「好人」。
即便是符察,先前遇著狀況時,也向萬承求助過。
就這麼一老好人,與眼下狀況也渾然不相干,卻要被他趕出去,符察挺過意不去。
只是,想到符婕妤與四皇子,符察狠狠心,道:「秦家在商城起兵,世子聽說了吧?」
萬承頷首:「今兒都在傳。」
「我記得,世子府上與秦家關係很近?」符察又問。
萬承聽了這話,多少品出些意思來,便道:「大人有話,但說無妨。」
「你們兩家的關係,到底太近了些,」符察嘆了聲,「世子要是在其他衙門,倒也無礙,偏是京衛指揮使司這樣、負責京城守備的衙門。
於公,世子一定會竭盡所能,與衙門上下一塊守衛京城;於私,秦家畢竟與你們交情好,世子夾在中間,難免為難。
我的意思是,等事情過去之前,世子要不要暫且迴避?
一來,真有什麼事兒,不至於被有心人抓著說世子與忠義伯府的不是,平白惹一身腥。
二來,也免得世子左右為難。」
萬承聽完,沉默了。
這番話說得是好聽,但真實意思,也很清楚。
怕他添亂,想要調離他。
符察看在眼裡,一時心裡也打鼓。
他自認說得很婉轉,句句以世子的立場來考慮,意思表達到了,還不刺人耳朵。
以萬承的溫和性子,應是能聽進去的。
忐忑了一會兒,符察見萬承笑了笑,是苦笑。
「大人,」萬承道,「不瞞你說,你句句說在我心坎上了,我今兒確實十分憂心,也想過怎麼和幾位大人商量一下。
我若繼續在衙門裡,不說我如何,幾位大人肯定十分為難。
就是沒想到怎麼開口,大人就主動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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