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能看見長公主呢?
長公主怎麼可能還會在他祁陽?
平陽長公主快步到大堂前,也不管兩人是個什麼表情,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下了。
「趕了這麼久的路,口都幹了。」她道。
何師爺回過神來,二話不說,重新去泡了茶。
唐籌努力調整著表情,問道:「您怎麼回來了?謝大人呢?楊行人呢?」
最後一個問題,唐籌在心裡怒吼著:您怎麼不去京城吶!
長公主抿了茶,道:「我不甘心,我就不信繼續搜、搜不出線索來,我讓謝羽在那破廟繼續調查,他說費時,我想著與其回京城,倒不如繼續住在祁陽。我怕謝羽應得好好的,事兒拖拖拉拉,我一日不回京,他一日興許還積極些。」
唐籌倒吸了一口涼氣。
謝羽辦事,那長公主該找謝羽,別來折騰他呀。
長公主又道:「我知母后擔心我,若是別處,她放心不下,還是祁陽城好,她一定放心。楊行人要管著儀仗,不及我快,應該在路上了。」
唐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悄悄剮了何師爺一眼。
他寧可見曹操。
顏家那兒很快也得了訊息,六老太爺忙不迭趕來,看著這位去而復返的長公主。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長公主與秦家、林家是一夥兒的。
偏這位信誓旦旦,無憑無據的,身份在此,他們也只能信她,依著她說的辦事。
好好供起來,左不過是暫住一座宅子,多一張精細的嘴,顏家不是供不起。
可這位,做什麼又回來了?
要說存心造反,反賊會一而再地「自投羅網」。
聽說,在長公主抵達城門口時,身邊只有幾個侍衛跟上了,其他人早沒影了。
也就是說,這位若想脫身,十之八九能把侍衛都甩開。
而經過先前那一通毫無收穫的折騰,不止祁陽,後頭的幾個州府也漸漸鬆懈了。
長公主完全不用來祁陽,她能一匹快馬趕到飛門關去。
那才是造反該做的事兒。
長公主反其道而行,看似越發不像反賊,但六老太爺心裡卻是越發沒底了。
「我還是住老地方吧,」平陽長公主道,「那兒住得倒也安心。」
六老太爺道:「您既喜歡,只管住著。」
長公主又與唐籌道:「我寫信一封,等楊行人來了,你讓他帶回去給母后。」
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長公主洋洋灑灑一封信,封上火漆。
交代完了,她又往外走。
祁陽依舊熱鬧,她左右看了看,勾了勾唇角。
一位驛官急匆匆趕來。
楊行人和謝羽都放心不下,又怕侍衛也跟不上,緊急調了驛官來給唐籌報信。
驛官跑得氣喘吁吁,長公主笑盈盈問:「飛門關那兒有訊息嗎?扣人了嗎?」
「沒聽說扣人,」驛官緩了緩,又道,「前陣子聽說,大軍打下鳴沙關了,還有還有,今早上剛往京裡又遞了軍情,西州城降了。」
陽光灑落。
長公主眨了眨眼睛。
睫毛間,是碎光,晶瑩晶瑩的。
念之做到了他要做的事情。
那她也要加緊腳步,給凱旋的大軍準備一份賀禮。
一份來自於祁陽、顏氏一門的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