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天裡,那廂火光不重,黑煙沖天。
常寧宮在皇城的最角上。
先帝駕崩後,曾在那兒停靈,之後便空置著。
因著是停靈處,雖不住人,每年也得打掃打掃,簡單修繕。
偏偏是那樣一處,燒起來了。
「不是才下過雨嗎?」皇上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有人去救了嗎?還不趕緊去救!」
淑妃扶著皇太后,也到了院子裡。
望著濃濃而起的黑煙,皇太后的心七上八下的。
淑妃一臉驚恐模樣,柔聲道:「娘娘,常寧宮離這兒就隔著一座宮室,會不會燒過來?」
皇太后道:「這麼多人,還能救不下火?」
「可今兒這風,」淑妃按著嗓子,重重咳嗽起來,咳得眼睛都紅了,「太沖了。」
叫她這麼一說,皇太后也覺得不舒服起來,清了清喉嚨。
「要不然,您去我那兒暫且歇歇吧,等火滅了,再回來也不遲。」淑妃勸著皇太后。
皇太后想想,應了。
淑妃又去看皇上。
皇上青著臉,道:「朕過去看看,你照顧母后。」
說完,袖子一甩,大步往常寧宮方向去了。
「你們照顧好皇上!」淑妃抬聲,手一揮,指了一大片,而後扶著皇太后,道,「路上還有些溼,您當心腳下,我扶著您……」
皇上帶來的人,隨皇上離開了。
慈寧宮的人手,要麼去幫著滅火,要麼跟皇太后走。
一下子,這座宮室裡的人,少了七七八八。
侯夫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滾滾濃煙,扯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此情此景,要麼是有人相助,要麼是天長眼,總之,她尋到機會了。
趁著皇上和皇太后記掛火情、一時無人記著她,侯夫人邁著大步出了慈寧宮,一路往宮門跑。
年輕時的好底子,與近幾個月的鍛鍊,頗有成效。
侯夫人跑得又快又穩,根本不似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嫗。
離宮門近了,眼看著守衛正要關門,侯夫人忙招呼道:「等一等。」
守衛的手,扶著宮門,遲疑了下。
門,還是關上了。
侯夫人走上前,道:「我要出宮。」
守衛道:「您看,到時辰了。」
「開條縫,不就出去了?」見那守衛不配合,侯夫人眼珠子一瞪,道,「不讓我走,我是不怕露天躺宮道上過夜,你們敢讓我躺在這兒嗎?」
守衛臉上一白。
侯夫人又道:「看見那兒走水了嗎?皇上和皇太后忙著呢,我為了睡不睡宮道的事兒,去讓他們兩位評評理?」
守衛哪裡敢?
正猶豫間,換班的守衛到了。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二話不說,使勁兒開啟了一條縫。
「您請。」他道。
侯夫人衝他頷首致謝。
等她出來,身後的門縫又關上了,重重的。
門內,一眾守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與那年長的道:「不合適吧?」
「什麼不合適?」那人吊兒郎當的,道,「永寧侯的夫人,是你我能惹的嗎?趕緊當菩薩送走,這不就沒事了嗎?還是說,你們想去問問皇上?省省吧,踹你們提水救火去!」
這話頗為有理,當即也就無人糾結了。
畢竟是永寧侯夫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夫唱婦隨。
惹不起啊!
至於救火,算了吧。
吃力不討好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