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之下定決心後,我當然也不會猶猶豫豫、拖他後腿。
比起變不了現錢的地契田契,我身邊呢,還是銀票合適些。
票主都是可信的,真到要用銀子的時候,就能兌出來。
一直在等這天,還是比預想得快了些……」
巧玉輕問:「長公主與國公爺,都知道您要做什麼?」
「自是知道的,」老夫人笑了起來,「往李子莊方向,中途會經過一座小莊子,門口有個裂了口的石墩子。」
巧玉一聽,道:「奴婢知道那兒,以前出門,您指給奴婢看過,說這家人有意思,裂了口的墩子就這麼放著。」
「是,」老夫人道,「記得就好,我們就在那莊子下車。」
巧玉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她的預感是對的。
老夫人的的確確是早做了準備,甚至不動聲色地讓她記住了那小莊子的位置,讓她哪怕就只有一個人,也能尋到地方。
巧玉問:「您出門了,京裡其他東西呢?回來後,還在嗎?」
「誰知道呢,可能都沒有了吧。」老夫人嘆了聲。
他們所有人一走,皇上勢必震怒,不用等念之舉兵向東,謀反的罪名就會落下來,抄家少不了。
那座宅子,有太多的回憶,也有太多搬不走的東西,只能留在那兒了。
等念之重新回到京城,再看看能尋回來多少吧。
「您一定很捨不得吧?」巧玉從老夫人的眉宇裡,看到了一絲哀傷。
「捨不得,」老夫人坦言,她把巧玉抱在懷裡,「好在,我最不捨的,我都帶上來。」
巧玉靠著老夫人,視線落在了那把琴上。
老夫人輕輕柔柔拍著巧玉的背。
人生,總有許多不如意,也有許多權衡利弊。
當年送走剛出生的女兒是無奈之舉,其中道理,她也十分明白。
只是,作為母親,她對女兒萬分愧疚。
長輩之間的鬥爭與傾軋,最後由毫不知情的孩子承擔了結果。
這一次,她不會放開女兒的手了。
誠然,讓巧玉離開,更安全些。
皇上要抓的人海了去了,哪有工夫惦記一個沒了蹤影的小丫鬟。
等他們回京後,她再去接巧玉,就可以了。
認回女兒,輕飄飄的一句話,只要老夫人開口,巧玉就從小丫鬟變成了國公府的大姑娘。
可是,為人母親,除了給予身份,更要給予認同。
巧玉的成長裡,沒有林宣這麼一位父親。
回府後,老夫人在巧玉的面前,扮演的也不是母親的角色。
二十年的人生經歷,有朝一日被全盤推翻,巧玉要如何認準自己?
老夫人想的是,帶上巧玉,慢慢告訴她這二十餘年的故事,讓她親眼看一看,她的親生父親曾經奮戰過的地方。
得讓她飄蕩的人生紮根,落了地,得讓巧玉打心眼裡的,以父親為傲,以林家女兒為榮。
很早以前,在老夫人心中就隱約有這樣的想法。
真正讓這想法清晰起來的,是秦大姑娘。
念之靠著秦大姑娘的術法,看到了舊日景象。
兩位父親把酒言歡,兩位母親笑語晏晏,僅僅只有兩段畫面而已,卻讓念之隔著漫長的時光,認識了他們。
言語裡,那份對未降生孩子的期盼,讓念之從心底裡接受了他們。
所以,他出徵前,才會坐在那兒,親手把小木槍的紅纓繫到長槍上。
那是對身份的認同。
老夫人深深記住了那副畫面。
她要把這種認同,也帶給巧玉,帶給沒有機會見到生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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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洋蔥小姐。、今天也要努力哇曉瑤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