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話的口氣,不太對勁。
安國公夫人「見多識廣」,更加敏銳,立刻就聽出來了。
正要幫著解釋兩句,秦鸞先開了口。
「嬤嬤這話問得真怪,好像是我把二皇子妃弄哭了,我讓她受委屈了,」秦鸞沉下了臉,「嬤嬤們難道不知道,孕婦情緒容易激動?皇子妃與我說她孕中不容易,這兒酸、那兒痛,沒想到當娘這麼累,這才哭的。」
烏嬤嬤聽完,問晉舒兒道:「當真?」
晉舒兒:……
假的。
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如果沒有秦鸞先前的分析,晉舒兒想,她聽不出來什麼。
甚至會覺得,有人撐腰了,她要好好折騰秦鸞一番,讓這隻鳥不死也掉一地毛。
可現在,她聽懂了。
不懷好意是真的,挑撥離間也是真的,火上澆油、讓她發火撒氣、回頭去慈寧宮告她無理取鬧,再真也沒有了!
不能上她們的當!
「不然呢?」晉舒兒反問了一句。
烏嬤嬤一怔。
她沒有想到,壞脾氣的晉舒兒會這麼「護」著秦鸞。
一時不好再說什麼,烏嬤嬤只能道:「那奴婢去打水給您淨面。」
話這麼說,陌生地方,也不可能真讓她們動手。
常嬤嬤親自打水去了。
秦鸞瞧著這機會,亦往外頭走,她得趕緊回府去見祖母。
才出寢間,鄭嬤嬤就跟了出來:「大姑娘留步。」
「嬤嬤還有事嗎?」秦鸞問。
「先前那麼說話,大姑娘別怪奴婢找事,」鄭嬤嬤訕訕,上前一步,壓著聲兒道,「其實是……」
聽她說完,秦鸞心念一動,問:「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是、是皇上的意思,」鄭嬤嬤垂著頭,道,「言語中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大姑娘原諒。」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秦鸞彎了彎唇,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我做了些不得當的事情,太后娘娘讓兩位嬤嬤敲打我呢。」
「哪兒的話,您這麼聰慧的人,」鄭嬤嬤見秦鸞笑容和善,聽進去了她的解釋,放下心來,「娘娘很看重侯府,奴婢們出來前,聽說娘娘還使人去侯府請侯夫人進宮說說話呢。」
話音一落,秦鸞的眸子倏地一緊。
只一瞬,她依舊笑容滿面:「是嗎?祖母進宮去了?」
「是的。」
秦鸞又道:「我上次進宮去拜見了淑妃娘娘,倒是好一陣沒有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鄭嬤嬤笑著道:「今兒淑妃娘娘也在慈寧宮。」
秦鸞握緊了手中拂塵。
從兩位嬤嬤突然來安國公府,她就知道「起風了」。
本想快些回府與祖母商議,現在,倒是不用了。
祖父說過,祖母最大的長處就是敏銳。
守在國公府外的人會把宮裡來人的訊息傳回去,淑妃娘娘十之八九也會想辦法捎話,祖母進宮前,應該會做出「離京」的安排。
家裡上下,按部就班撤離,需要時間,也要避開耳目。
她在安國公府,皇上的注意力就會放在這裡,等著看嬤嬤的到來,會讓她和晉舒兒之間掀起多高的風浪。
一旦她離開,此廂計劃破滅,皇上的重心會再次回到永寧侯府。
理順了思路,秦鸞放鬆下來。
這就是戰場上的瞬息萬變了。
祖父與林繁都講過,戰事打響,無法時時刻刻確定其他人的戰況,能做且必須做的,就是分配給自己的職責與任務,以及,信任。
信任同袍們也會出色地完成任務。
她現在的任務,是讓其他人撤出去。
她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