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抬頭看去,從屏風後轉過來的人,正是汪嬤嬤。
剛與張公公打過招呼,汪嬤嬤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收起來,她匆匆走到梳妝檯邊,壓著聲,道:「盯著安國公府的人來報,說是宮裡使了兩個嬤嬤過去。」
季氏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著侯夫人。
就是這個了!
娘娘察覺到的「打算」,一定就是這個了!
「好一個顏潤茗!」侯夫人罵起人來,點名道姓,「沒上過戰場,還知道調虎離山了!」
季氏握緊了拳頭。
老夫人在宮裡,不知外頭事情,大姑娘即便在國公府裡吃了虧,她也鞭長莫及。
一旦皇上借國公府狀況發難,她季氏,能抵得住?
氣勢上,她就比不了老夫人。
「他們想怎麼算計大姑娘啊……」季氏喃喃道。
「難說。」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氣。
氣歸氣,慌,當然是半點不慌。
行軍打仗嘛,她有安國公府外的斥候,有皇太后與皇上跟前的探子,哪怕不能完全看穿敵軍的用意,但動向,已經全部掌握了。
她秦杜氏,這麼多年的積攢,可不是吃素的!
「跟老婆子我比兵法,他們差得遠了!」侯夫人道。
如此自傲,亦給了季氏無數信心。
「您說得對,」季氏道,「您只管進宮去,外頭我看顧著,一定集中精神,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她的一番表態,換來了侯夫人的否決。
一聲「不」,讓季氏愣住了。
侯夫人眼神凌厲,語氣篤定:「照先前商議好的那樣,趕緊知會長公主與定國公府,我們自家也動起來。離關城門還有一陣,不要打草驚蛇,陸續出城去。」
季氏倒吸了一口涼氣,牙齒直髮痛:「那您和大姑娘怎麼辦?要不要等你們回來,再看狀況?」
「等不到那時候了,」侯夫人太知道時機的重要性了,「不管我和阿鸞回不回來,關城門前,你們必須都走,就依先前說的,在莊子上會合。
一定要注意那幾個眼線!
我若出宮,我自會尋你們去。
阿鸞若脫身了,她機靈著呢,自然會尋去莊子。
記住了,如果到了城門關閉的時辰,不管我和阿鸞到沒到,你們決不能猶豫,即刻往飛門關去。
那東西在祠堂的暗格裡,你去拿,你收著。
最最差的狀況,訊息走漏了,我們都失敗了,所有人四散,追兵要抓的,也是阿灃、阿渺他們,你是最安全的一個,你得把東西送到侯爺手上。」
季氏死死咬住牙關。
將門媳婦的她,對宮裡那些彎彎繞繞慢一拍,但對老夫人說的這些,每一句的意思、目的,她都能聽懂,也都能理解。
真到了那個時候,什麼夫妻母子,都得往後靠。
他們是兵,兵就必須履行自己的責任。
令行禁止。
只是……
「不得不走了嗎?」季氏的喉頭滾了滾,「不再觀望觀望?」
「不能猶豫,」重重地,侯夫人拍了拍季氏的肩膀,而後,她笑了起來,驕傲又得意,「老婆子當年若猶豫不決,侯爺又怎麼會第一個揭竿而起、響應先帝?」
季氏深深地看著老夫人,抬手按在了老夫人的手背上,鄭重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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