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尋找林繁的石魏終於甩掉了毛固安,趕到了。
見李芥落入林繁手中,石魏渾身發抖,當即要來解救。
黃逸上前阻攔,被石魏架住掃開,卻也給了林繁反應的時機,並沒有讓石魏偷襲得手。
兩人聯手殺向石魏,側邊,尋到機會的劉賁衝上來,一刀劈在了他的後背心。
石魏口吐鮮血,以長刀杵地,勉強穩住身形。
毛將軍追了上來,哈哈大笑。
「知道奇襲之策是誰想出來的嗎?」他大聲道,「林宣的兒子!
石魏,你老子當年被林宣耍得團團轉,今時今日,你這個當兒子的,又成了林宣兒子的手下敗將。
哈哈哈!」
石魏最聽不得人說他父親當年的失誤。
毛固安一開口就來了個狠的,激得石魏氣血上湧,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來。
石魏幾乎撐不住了。
身邊,廝殺聲已經漸漸小了。
可想而知,大涼的兵士被周人擒的擒,殺的殺,已經無力抵抗了。
這麼多兵士,除了逃出玉沙口的潰敗之兵,幾乎都折在了這裡。
而這一場失敗,歸根結底,來自於他想趁著秦胤病中掌不住局勢、一口氣吞下飛門關。
此刻想來,這種錯誤的預估,也是來自於周人的故意吧……
李芥說得對。
秦胤倒在城牆上,太蹊蹺了。
可惜,當時的他,沒有聽進去。
他太急著打出些戰果了,太急著想要朝中那些老迂腐閉嘴了。
這場失敗後,那群老迂腐會說什麼,石魏一想就知。
不過,那也跟他沒有什麼關係了。
視線已經模糊了,石魏用力晃了晃腦袋,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繁。
染血的青年站在旭日下,手中長槍,槍尖往下滴著血。
那血色,鮮紅鮮紅。
那簇紅纓,亦被染著、沁著,紅似驕陽。
……
黃逸蹲下身子,摸了摸石魏的脈搏,而後,他衝幾人搖了搖頭。
馮仲正在指揮後續的戰場打掃,過來看了一眼,交代了幾句。
縱是敵將,亦是勇者。
大周不辱敵,會替敵將收殮,等西涼來贖。
劉賁向馮仲稟著:「生擒李芥,已經緊急替他止了血,只是不見蘇置下落,不曉得是不是逃了……」
馮仲頷首。
殺了西涼大帥,擒大將三名,另有降兵,此次真是大捷。
馮仲向南看,抬頭看著高高的崖壁,嘆道:「林小子真是厲害。」
若那日探查的是他,馮仲想,他可能不會提出奇襲。
初生牛犢,就是比他們這些老骨頭敢。
膽子大、想法多,關鍵是,可行。
劉賁聞言,亦是感慨極了:「我看到他擒李芥了,打得真是漂亮!」
這個漂亮,並不是指瀟灑飄逸、進退有度。
那時林繁落於下方,跟那兩詞根本佔不了邊。
可他敢打,敢拼,能翻能滾,會抓機會。
比起林宣的運籌帷幄,年輕的林繁更尖銳,像是他手中長槍的槍尖,在陽光下,那熠熠光輝,讓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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