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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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繁見到劉賁時,他正坐在大帳外頭擦拭手中的長刀。

劉賁未滿五十,只論年紀,比毛將軍、馮將軍等要年輕些,可實際看起來,卻差不多。

因為劉副將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從眉角劃到唇邊,一眼看去,有些嚇人。

這道傷口,也讓他看著蒼老了許多。

林繁上前,拱手喚了聲「劉將軍」。

劉賁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略想了想,道:「哦,林宣的兒子是吧?我聽說了,馮將軍讓你領先鋒。」

「是,」林繁在劉賁邊上蹲下來,壓著聲,道,「我昨兒到的,很是好奇,西涼人為何會突襲四鎮,還點火燒糧倉。」

「後生就是問題多,」劉賁嘀咕著,「你想知道,回頭俘虜個西涼人,你審問審問?」

林繁呵地笑了笑:「老侯爺讓我問你。」

話音一落,透過長刀映的影子,林繁見劉賁眉宇一皺。

劉賁側目,睨著林繁,沒有說話。

林繁伸了伸手,袖間一物劃到掌心,他攤給劉賁看。

劉賁定睛看,那是塊腰牌,上頭一個篆體的「秦」字。

的的確確,是秦胤給親信之人的腰牌。

確定劉賁看完,林繁就收了起來。

劉賁左右觀察了下,沉聲道:「我還以為,會在秦威身上。」

林繁笑道:「秦將軍也有。」

劉賁「哦」了聲。

前朝末年,家裡人陸陸續續,死於饑荒與戰火,劉賁不甘心這麼去死,在秦胤招兵時去報了名。

投軍,給了他一口飯吃,打仗,卻是刀尖舔血。

劉賁運氣不錯,一場場戰鬥中,他活了下來,還受了提拔,從一個無名小卒,變成了什長、百夫長,後又為千夫長。

趙揮的大軍士氣正盛時,他們遇到了一場偷襲。

那一戰,太過慘烈,傷亡無數。

劉賁堅持到了秦胤回救,他留了一口氣,看到秦胤的大刀把他面前的敵人一劈為二。

若不是那一刀,他傷的就不止是臉,而是整條命了。

劉賁養好傷,繼續跟著秦胤打拼。

大周建朝後,他封了六品忠顯校尉散階,於他一個山野莽夫,也是功成名就了。

再之後,他隨先太子南征,又隨秦胤西出征戰,前些年,升了五品武略將軍。

習慣了孤家寡人,他也不想回京城,應付官場,便一直駐守在飛門關,也把關口這幾年的變化看在眼裡。

一來,許久沒有真刀真槍與西涼人打了。

第二,練兵也少了。

秦胤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來過這裡,而與劉賁一樣,出身秦胤軍中的、跟著拼搏了幾十年的老人,越來越少。

毛將軍原對秦胤還算恭敬,這幾年,言語之中,亦露了些輕視。

同樣是為先帝打天下的,秦胤封了爵位,毛將軍卻沒有,心裡上難免有落差。

劉賁不與毛將軍爭口上長短,只做自己的事。

畢竟,他有秦胤交給他的任務——盯住幾個人。

把聲音壓得很低,劉賁道:「穿大周皮甲的是大周的兵,穿西涼戰衣的是西涼的兵,做馬賊裝扮的,當然是馬賊了。我們倒了黴,誰知道西涼怎麼樣?」

林繁挑了挑眉,會意了。

那夜,偷襲四鎮並放火的,不是西涼人,而是一群馬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