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緩緩頷首:「先太子趙臨。」
對秦鸞來說,這是一個很陌生的名字,連他的事蹟,一時間都想不出太多,只能聽祖父回憶解釋。
「你應當知道,皇太后是先帝的繼妻。」秦胤道。
先帝趙揮的原配聞氏,死於前朝亂世。
她過世時,幼女趙瑰才三歲而已。
趙揮當時已經起兵,忙於征戰,很少有時間親自看顧孩子。
「你祖母幫忙看過,」秦胤道,「還有其他下屬的女眷,但大人有大人的事兒,顧不得周全,多數時候,長公主跟在幾個哥哥們身後。」
正是因此,趙瑰尚武,她從三四歲起,哥哥學什麼,她也學什麼,只是更基礎些而已。
趙瑰與趙臨感情最好,比起其他兩個更年長些的哥哥,趙臨與她年紀更接近,也帶她最多。
幾年間,不停有人戰死,也有人加入。
趙揮的兩個大些的兒子死了,秦胤也失去了三個孩子,活下來的就是趙臨與趙瑰。
同時,趙揮的地盤越來越大,兵力多了,少不得糧草、軍資支援。
這時候站出來的就是顏家。
顏家主人以厚實的家產資助趙揮,更把女兒顏潤茗嫁給鰥夫趙揮做填房。
這種利益交換,在亂世之中太常見了。
「就是現在的皇太后,那時她還年輕,對吳王與長公主很是關心,繼母與繼子女的關係極其融洽,」永寧侯嘆道,「就算她生下了兒子,依舊很公正。」
再之後,趙揮建朝大周,追原配聞氏為後,也立了顏氏。
同時,太子之位落在了趙臨身上。
皇后、太子、長公主、二皇子趙隸,幾人的親近關係依然如舊。
起碼在那個時候,他們所有人都是這麼看的。
「吳王善戰,且身先士卒,回回親征,」回憶起先太子彼時風采,秦胤感慨萬千,「你說他初生牛犢不怕虎也行,他和林宣,拜把子兄弟,朝廷現在南面的兩州六府,就是他們兩人,一年時間打下來的。」
會打仗,這在亂世是本事,可彼時建朝了,太子長時間不在京中,出征在外,朝堂上難免有話要說。
太危險了。
那可是太子殿下,若在戰場上出了什麼狀況,如何是好?
趙臨不聽這些,他說人有長處、亦有短處,他擅長進攻殺敵,卻不擅長內政開拓,京中有父皇在、有太傅等精通此道的大臣在,就足夠了。
「徐太傅勸過吳王很多次,勸不進,也就隨他了,」秦胤搖了搖頭,「徐太傅後來說過,吳王有自知之明,在內政上,他確實不如他的弟弟有天分。這也造成了臣子之間分了兩派」
這一點,不用祖父細說,秦鸞自能體會。
一眾戰場上廝殺過來的武將信任太子,強者為尊。
而文臣們更推崇趙隸。
「建隆五年,先帝病重,」秦胤深吸了一口氣,「吳王與皇上往泰山祈福,吳王在山道上墜馬,傷重不治。」
「吳王墜馬,是意外還是」秦鸞問。
永寧侯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往下說。
「林宣當時並未上山,知道上頭出了事,才急匆匆趕去,」秦胤道,「他抵達時,吳王還剩一口氣,這一點,隨行之人都能證明。訊息傳回來後,朝中有人質疑吳王墜馬緣由,但從泰山回來的人都說,吳王臨終前並未提過,且林宣一力支援皇上。」
因著林宣的身份,以及與先太子的交情,那些質疑聲才散了。
只是,沒有人知道太子妃的下落。
身懷六甲的太子妃,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