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逸笑容訕訕。
鄧國師與徐太傅不合,誰都知道。
皇上是寵信鄧國師,卻也沒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不可能鄧國師要對老太傅下手,皇上就真把老大人如何如何……
這些道理,黃逸挺明白,但他也懂林繁的意思,鄧國師肯定是有別的陰招在裡頭,而皇上和徐太傅,兩者的脾氣都挺大,萬一君臣話趕話的,說出些不可挽回的來,就不好收場了。
這些猜想,黃逸不用特特與林繁點,林繁肯定想得比他周全。
至於他黃逸,能說的訊息已然毫無保留說了,那麼,作為好友,他該知情知趣。
「你說得有理,」黃逸起身,道,「我先回去再與祖父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有辦法助徐太傅。」
林繁應了。
黃逸說走就走,一溜煙下了樓。
視線被隔斷阻擋,他順勢穿過木門,從宅子門離開。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衚衕裡有些人家飄出了飯菜香氣。
等走到衚衕口,黃逸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剛那處是個二層的鋪面,那它到底是做什麼買賣的?
那鋪子面朝著的是常玉大街吧?
具體是哪家鋪面?
黃逸想不出來,只覺得林繁打得好算盤。
他們從後頭進出,秦姑娘走前頭。
姑娘家逛鋪子,常有的事兒,而以林繁的身手,想神不知鬼不覺跟他到這條衚衕,絕不可能。
當然,想跟他黃逸,也沒門。
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
雅間裡,林繁把油燈點上了。
秦鸞重新泡了茶。
林繁握著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父親曾經教過我,無論是行軍打仗,還是朝堂紛爭,不管是看著簡單的,亦或是牽扯一堆、很是複雜的,都逃不開一個詞——目的。」
秦鸞眨了眨眼睛,認真聽林繁說。
林繁口中的「父親」,自然是指先定國公林宣。
林宣不止武藝精湛,也十分擅長排兵佈陣,同時亦精通內政。
能夠年紀輕輕任主將,指揮得動一群誰拳頭硬誰說話的老臣,林宣靠的可不是老父的權威,而是他自己的真本事。
「每個人都有目的,」林繁道,「皇上、鄧國師、徐太傅,他們想在這事上得到什麼成效。」
秦鸞明白林繁的意思,順著這個思路,道:「所以,黃太師才說,皇上不會要徐太傅的命,最多是讓他回家養老。」
林繁頷首。
這樣的判斷,除了有黃太師對皇上的絕對信心之外,也有一番道理。
徐太傅八十高齡了,天天好吃好喝供著,壽數都有盡頭的。
不管皇上對老太傅這些年的指手畫腳有多少不滿,再忍幾年也到頭了,根本不用自己背個「殺師」之名。
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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