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笑出了淚花。
掏出帕子按了按,淑妃往引枕上一靠,示意秦鸞再近一些。
「話是這麼說,」櫻唇輕撅,慵懶裡透了幾分鄙夷,淑妃道,「可我這人呢,真不愛為難小姑娘們,我是三十出頭了,可我也是從十四五六過來的。太后娘娘,可能是上了年紀、隔了太久了,忘了吧?」
秦鸞眨了眨眼。
淑妃見她一副「我聽了、但我不表態」的神色,笑道:「所以啊,想說話就說話,不想說話就坐會兒,再待兩刻鐘,讓我好交差。」
話說到了這裡,秦鸞也就坐下了。
今日入宮,她沒有穿道袍。
才為了「不似大家閨秀」禁足,秦鸞遵照侯夫人話,近些時日,在外人跟前,給自家祖父一個面子。
手中沒有拂塵,倒也不影響秦鸞閉目凝神。
只要,淑妃娘娘別一直盯著她看……
秦鸞不怕別人打量她,但這畢竟是淑妃的寢宮,一來得留個心眼戒備,二來,完全不理會主人、不合禮數。
「您想與我聊些什麼?」秦鸞睜開眼問。
「修道之人,真的有那麼多本事?」淑妃皺著眉沉思,半晌道,「我想知道,世上有沒有吃了就有身孕的丹藥?」
這個問題,她實在想得太久了,以至於讓秦鸞覺得,淑妃是沒話找話。
「您也說了,您一年也見不著皇上幾面,您這要是有個身孕,不太合適吧?」秦鸞道。
淑妃柳眉一蹙,嗔道:「小姑娘家家的,怎麼說話呢?你還沒有出閣!」
「我沒出閣,您不也向我請教這些?」
淑妃噘著嘴看她。
秦鸞只好道:「比起吃了就懷孕,您不是更應該容光煥發嗎?皇上來了,孩子才會來。」
「你這話是對的,」淑妃點了點頭,「因著二殿下,皇上近些日子惱順妃呢,也不去她那兒,她宮裡那幾個小的也被連累著見不到聖顏了。
我先前說什麼了?這宮裡不缺人,就好似那柳昭容,前幾年早不行了的人,忽然之間榮光滿面,一下子就籠著聖心了。
你提醒我了,指不定她就是用了什麼丹藥呢!
你給我幾顆這種藥。」
秦鸞:……
她敢確定,淑妃就是沒話找話。
真給淑妃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藥,她肯定一顆都不會吃。
淑妃口中的提醒,指的八成是「多了一條交差的由頭」。
她替皇太后試秦鸞能耐,討丹藥,不正是極好的切入口?
許是足以交差了,淑妃沒有讓秦鸞坐夠說好的兩刻鐘,歡歡喜喜送客。
小宮女引秦鸞起來,屏退出去的宮女們又入了宮室。
老嬤嬤扶著淑妃,道:「您與秦姑娘說得很愉快呢,奴婢在外頭都聽見您笑得開懷。」
「是啊,」淑妃點頭,「我真是太開心了。」
在看著秦鸞的時候,淑妃有些恍惚。
像是回到了四歲時的那個清晨,從刀下被救下的她仰望著那些面帶血汙、英姿颯爽女子。
她不知道她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只記得那飛揚大旗上的字。
她們說,那是「瑰」字。
那是她新生的起點。
也是她在這後宮裡,度過漫漫十幾年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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