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估摸著會不了了之,即便得平知道是黃逸出手,等顏述全身而退了,他們主僕最多背後罵一罵,不會尋黃逸麻煩。
皇上不知情,慈寧宮、輔國公府要抱怨要責怪,只會算在他林繁和赤衣衛頭上,不會算上黃逸。
沒想到,事兒大了。
保不下顏述,顏家又恨又惱,就全衝著林繁了。
「急什麼?」林繁呵的笑了聲,「你想跟我一塊倒霉,還怕沒有機會?等輔國公有心思細問來龍去脈了,得平張口把你供了。」
黃逸就怕別人不供他,道:「我無所謂,本來我就不理虧,我祖父還能叫我吃虧了?」
原本,依著規矩,御書房狀況是不該多提的。
連點到為止,都得謹慎萬分。
可黃逸擔心林繁不知道皇上對顏述的處置,萬一早朝上議論起來,說了不合適的,就進退兩難了。
「你應對小心些,當心慈寧宮真給你記一筆。」黃逸提醒道。
林繁笑了笑。
他其實,早被記上了。
別看林繁笑得漫不經心,黃逸知他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言。
上朝時辰已近,兩人一塊出了定國公府,林繁往宮城,黃逸回太師府。
抬腳踩下雪,黃逸倏地頓了下,扭頭問:「前回你說送禮,送出去了嗎?」
林繁沒答,從方天手裡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馬兒撒腿就跑,揚起一片雪霧。
黃逸靈活地往邊上閃,躲開了雪末子。
見方天在邊上一個勁兒笑,黃逸一把勾住他肩膀,問:「你們爺是不是送禮失敗了?一提就這麼大脾氣。」
方天連忙搖頭,給林繁找場子:「沒有失敗,是還沒送!爺還在斟酌送什麼呢!」
黃逸嘖了聲。
前回他給了這麼多建議,林繁都沒有拿定主意?
看來,那位姑娘在林繁心目之中很不簡單!
朝房裡,文武大臣到得差不多了。
林繁入內,客客氣氣與眾人互相問安,一抬眼,在角落裡看到了永寧侯。
自打那天被抬回府,老侯爺一直在「養病」,今兒是頭一天上朝。
林繁暗暗想,永寧侯的病好得不是時候。
若是早些知道皇上要辦了顏述,就該提醒永寧侯再躺兩天,免得讓皇上從顏述與輔國公府,再聯想到趙啟與永寧侯府,平白被遷怒。
而秦胤,確實不知情。
直到站到金鑾殿,皇上對皇親國戚知法犯法破口大罵、深惡痛絕之時,秦胤與一眾大臣才知道,顏述要完了。
當然,在這當口上,朝中亦無人替顏述說情。
人贓並獲,顏述自己也認下的罪,又有什麼好開脫的?
所謂八議,本就是皇上來「議」。
皇上要依法辦事,做臣子的,難道要說「法」不行嗎?
大殿之內,一聲聲的,皆是「皇上聖明」。
這讓皇上氣悶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退了朝,皇上走到御書房外,見輔國公父子還跪著,他理都不理,一摔袖子走了過去。
前頭廊下,慈寧宮的大太監恭謹候著。
「太后娘娘在偏殿等您。」王公公尖聲尖氣道。
皇上的眉頭倏地,皺成了溝壑。
他邁進偏殿,耐著性子請了安,問道:「母后難道也是來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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