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日頭偏西,皇太后才算盡了談興。
「哀家喜歡與你說話,」拍了拍秦鸞的手,皇太后道,「哀家很喜歡孩子。
早年未建朝時,沒有那麼多規矩,平陽、文定與阿矜她們幾個,圍著哀家嘰嘰喳喳能說半天。
後來,哀家成了皇后、皇太后,宮裡這一套一套的,都沒有小姑娘能放鬆著與哀家說話了。
連哀家幾個親孫女,都戰戰兢兢,就怕說錯話,更不用說其他召進宮來的孩子。
你不一樣,能坐得住,又不拘著,這很好。
往後啊,想來就來,多來陪陪哀家。」
秦鸞笑著道:「您不嫌棄我長在京外,只知觀中唸經,不懂京中風雅就好。」
皇太后皺眉。
這種話,姑娘家哪會自己說自己?
定是趙啟口無遮攔。
「哀家與你說,不用管他們爺們那些事!」皇太后哼道,「爺們主意大過天,想好了之後十頭牛都拉不住。
以前哀家也氣皇上,對哀家說的話陽奉陰違。
這次見他為了啟兒氣得不行,哀家啊,哼,有那麼一點幸災樂禍。
這下知道養兒子的滋味了吧!
你來慈寧宮陪哀家,是我們兩人的事,別管皇上,也別管啟兒。」
秦鸞行了禮,跟著夏嬤嬤出了慈寧宮。
冬日的夜來得快,宮人們忙著把甬道兩邊的油燈點亮。
見夏嬤嬤經過,紛紛問安,亦有幾個,好奇地打量秦鸞。
宮裡有宮裡的訊息,都知道慈寧宮召見了秦大姑娘。
原來,秦大姑娘長這模樣。
秦鸞走出宮門,回身看了眼漸漸籠上夜色的宮城。
皇太后召見,聊的是家常,稱的是喜歡,擺的是態度。
二殿下傷了永寧侯府的顏面,皇上大抵還在為祖父裝昏而惱,且一國之君,也不適合與臣子說多少軟話,所以才由皇太后出面,表達對秦家的重視。
因為,大周不能少了永寧侯。
失地未收、邊疆未定。
行軍打仗,需要勇敢機智的年輕一代,也需要經驗豐富的老將。
朝廷還需要永寧侯披掛上陣。
身後傳來馬車動靜。
秦鸞回頭看了眼,便退至一旁,讓出路來。
馬車在她身側停下,簾子撩起,車內女子定定看她。
那女子生得明豔,朱唇含笑。
秦鸞雖沒有見過她,卻能猜到她的身份。
能坐自己的車架隨意出入宮廷的,只有先帝在世時最疼愛的女兒、平陽長公主。
秦鸞自報家門,行了一禮。
「阿矜的女兒?」長公主鳳眼一抬,「長得真好看,跟阿矜一樣好看。」
簾子放下。
馬車駛入宮門,沿著長長的甬道,越行越遠。
車裡,平陽長公主閉上眼養神,很輕很輕地,喃了聲:「一看就是個好姑娘,是不能便宜趙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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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