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逸揚了揚眉。
目光迴避、若有所思,看來,林繁是聽進去了。
道理說通後,那股子好奇勁兒又泛了上來。
已是酒足菜飽,再來盤好菜都勾不起他的興致,胃口全在探究上頭了。
「哪家姑娘?」黃逸問,「我認不認得?」
林繁依舊不答。
黃逸又道:「我不認得不要緊,許是我家妹妹認識,哪怕她也不認識,她那麼多手帕交,總有一個能套著些關係,她們姑娘家好說話,讓她給你探個口風、敲敲邊鼓?」
黃逸叨叨了好一會兒,見林繁根本不上當,只能往椅背上一倒:「不說就不說吧,你抓緊些就行,來年給兄弟吃上酒席。」
林繁無奈地搖了搖頭。
讓黃逸這麼「口無遮攔」下去,前一刻酒席,下一刻就是滿月酒,日子如流水,上下嘴皮子一碰,嘩啦啦三五十年。
他自認磊落坦蕩,都聽不下去。
即便無人捧場,黃逸依舊興致勃勃。
許是吃了酒的緣故,思路格外跳躍,剛說著「老夫老妻」,突然驚坐起,壓著聲問:「你聞到過她用什麼香露嗎?
哎,別瞪我啊,不是說你挨她捱得近,而是你鼻子靈,隔著張桌子你都能聞得到。
我真不是亂問。
就那禮物,她若慣用蘭花香露,你送個蘭花模樣的擺件,喜好梔子,也一個道理。
用材講究與否,你自己琢磨,可以是玉的,也可以是木刻。
這叫投其所好,準沒錯。」
林繁抿唇。
聽起來,是比先前給符靈的那些,像那麼回事。
只是,他真的沒有留意過秦鸞用何種香露。
或者說,秦鸞似是不用的。
那次夜探安國公府,他攬著秦鸞的腰身翻的牆,那麼近的距離,若有花露味道,自該感覺到……
黃逸將林繁的反應看在眼中。
不用說了,林繁與那位姑娘,定是頗有交集。
假設場景、構建畫面,把人的思緒往裡頭引。
只要是他曾經歷過,那麼,下意識地,就會露出端倪來。
顯然,林繁與她,在近處說過話。
黃逸還要觀察,可林繁很快回過神來。
「嘖嘖!」黃逸有那麼點遺憾,也對自己的發現頗為得意。
林繁起身,從架子上取下披風,不跟黃逸多廢話。
言多必失。
言少,偶爾也沒有那麼周全。
別看黃逸喝了不少,思路反倒比平時活躍,一個不小心,容易著了道。
黃逸勝利在握,一面與自己斟酒,一面樂呵呵與林繁道別。
看吧,回回都是林繁給他挖坑套話。
他今日就是學以致用,以彼之計、還施彼身。
不得不說,很好用。
林繁一走,黃逸的小廝得令,進來收拾桌面。
見黃逸興高采烈唸叨「他林繁也有今天」,小廝都樂得不行。
「爺,要不要打聽打聽,是哪家姑娘讓國公爺上心了?」
「別、千萬別!」黃逸的笑容消失,板起臉來,「他好不容易才開竅,你胡亂打聽,把人家姑娘給嚇跑了,我把你賠給他嗎?把你賠給他、他也看不上!」
性別就不對!
「嘴巴嚴實些,」黃逸叮囑道,「出了這個門,誰都不許提,吃喜酒時,還能少了你的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