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最後的幻象

但我們仍存有同樣的懷疑,比前一天更強烈的懷疑。諾埃爾-多熱魯的秘密將會怎樣?情況是這樣:馬西涅克接受了別人提出的一千萬法郎,但條件是這些錢要在放映後立即付給他並交給他一份赴美國的安全通行證。雖然在圖盧茲開始的調查肯定了女傭人對他的控告,人們還是肯定買賣協議即將簽定。諾埃爾-多熱魯的秘密是這樣重要,以致使它越出了司法機關的通常考慮範圍。面臨著不能再延期的情況,政府部門讓步了,但同時強制馬西涅克出售秘密,否則會遭到立即的逮捕。有關部門在他周圍佈置了一些人員,一旦他有什麼越軌行為就立即把他逮住。當鐵幕重新垂下時,十二位警察代替了守門人。

於是開始了一場形勢嚴峻的放映,它本身也顯出十分令人痛苦和無情。

像另一次一樣,我們起先不瞭解放映的意義,這些影象放得相當快,像前一天表現的愛情的場面。

也沒有了三隻眼睛的開頭的幻象,而是立刻就是現實的場景。在花園中,一位年輕漂亮的穿著1830年時裝的女人坐著。她在撐在一個木架上的壁毯上刺繡,有時抬起眼睛溫柔地望望在她旁邊玩耍的小女孩。母親和小孩互相微笑。小女孩離開她玩的沙子,跑來擁抱母親。

在幾分鐘中只是這些場面,人的平靜生活。

在母親的背後,離有十來步遠處,有一道樹葉的高簾子,修剪得筆直。一個瀟灑而年輕的男人輕輕掀開簾子,悄悄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面孔表情嚴峻,下巴緊收,手裡拿著一把刀。

他向前走了三四步。那女人一點也沒聽見,小女孩也沒有看見他。他繼續前進,十分小心謹慎,以免沙土在他腳下發出聲音。樹枝在他觸到時也沒有動。

他控制住女人。他的面孔由於殘酷和堅定的意志而顯得可怕。那女人的臉卻一直是微笑而且幸福。

在這微笑和愉快的臉上,一隻手慢慢地舉起。接著他以同樣的速度放下手,突然間,他以猛然的一擊打到她的左肩的下部和心臟上。

當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在圍地的驚懼而沉寂的人群中發出了嘆息聲。

那男人拔出刀子,傾聽了一會兒,俯身到癱在一張椅子上的不動的身體,摸摸她的手,接著朝那樹葉簾子後退幾步,那簾子對著他閉合起來。

小孩不停地玩耍。她笑著,說著話。

幻象消失了。

這一次是兩個男人在河邊的一條僻靜的道路上散步。他們不甚起勁地在閒聊,像在談下雨和好天氣那般。

當他們返身轉回時,我們看到一個一直被他的同伴遮著的人拿著一把手槍。

兩人停下步來,繼續平靜地交談。但那持槍的男人的面孔變了樣,表現出我們曾在第一個兇手的臉上看見的同樣的犯罪表情。忽然間,發生了襲擊,一聲槍響,另一個人摔倒,兇手撲向他,拿走了他的錢袋……

後來還有四件罪行,每件的主事人或被害人都是我們認識的人物。這是一些很簡短的只限於主要情節的社會雜聞:平靜地表現出日常生活的場面,帶著恐懼和野蠻的突然謀殺。景象十分可怕,特別是由於當我們看到死亡的幽靈在受害者上面站著時,她仍然保持著信任和寧靜的表情。由於他們在等待著我們無法使其避免的打擊到來,這使我們害怕得氣喘吁吁。

最後,一個人的形象出現在我們眼前。梯形實驗室裡響起一陣低沉的驚呼聲。這人是諾埃爾-多熱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