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辦完委託手續,就讓畫入庫了,離開拍賣公司,他先去了一趟銀行,把支票兌現,然後存進了自己的戶頭中,九百多萬啊,駱天還是有些小小興奮的,最近只出未進,珠寶公司之前也是一直在投入,尚在運營中,還沒有看到現錢呢,這九百萬可以讓駱天喘好大一口氣了,他還像第一回拿到百萬以上的錢一樣,仔細地數著裡面的零,完了,放心地取出卡來,直接開車去水果店和花店。
買了一個最大的果籃,又帶上一束康乃馨,駱天這才驅車趕往醫院,電話裡丁誠只說丁老爺子病了,什麼病也沒來得及說,駱天出來前問了一下老張,知道了是哪家醫院和病床號,也沒給丁誠打個電話,直接奔進去了。
問了一個挺年輕的小護士,駱天順利地找到了丁老爺子住院的樓層,他剛出了電梯,就看到丁誠正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雙肩還在一抖一抖地,哭聲止不住地傳了出來,駱天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向前,蹲了下來:「丁誠!」
丁誠淚眼朦朧地抬頭,看清楚是駱天,突然一下子抱住駱天,頭埋在駱天的肩上,止不住大哭起來:「天哥!天哥,我爺爺他……」
「老爺子怎麼了?」駱天是真著急啊,偏偏丁誠還一次說不清楚:「你快點說話,老爺子怎麼了?」
「醫生說……說……」丁誠哭得話都說不成整句了:「恐怕沒有多少日子了。」
這猶如晴天霹靂,駱天無奈地抱著丁誠,讓他在自己懷裡哭個夠,兩個大老爺們在走廊裡這麼親密,惹來不少人的側目,駱天根本管不到那麼多,輕輕拍打著丁誠的背,這時候的丁誠就像是個孩子一樣,獨自忍了那麼久的悲痛,一直壓抑著,看到如同靠山一般的駱天過來,他終於控制不住了,徹底地將情感渲洩了出來。
不知道丁誠哭了多久,駱天的腿已經蹲得有些發麻了,他扶著丁誠站了起來,掏出紙巾給他擦去眼淚:「你看這幅樣子,爺爺看到了更心痛,你先去洗把臉,我們一起去看他。」
丁誠含淚點點頭,衝去洗手間,駱天站在原地,突然有一種心痛從心底瀰漫出來,無休無止的悲痛襲上駱天的心頭,丁誠至少還有親人,他現在體會的是即將離去的痛苦,可是自己呢,連享有這份痛苦的資格都沒有,比起丁誠,自己更要不幸,聽到丁誠的腳步聲,駱天抬了抬頭,逼退淚水:「好了?」
「嗯。」丁誠還是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駱天直接給了他一拳,擂到他的胸口上:「精神一點!」
兩人進丁老爺子的病房走去,一進去,就看到丁老爺子半躺在病床上,戴著老花眼鏡,手上正拿著報紙在看,看到兩人進來,尤其看到駱天手上拿著的東西,有些嗔怪的意思:「來就來吧,不要買這麼多東西,我老了,吃也吃不動。」
「這是我小輩的一點心意。」駱天突然喉間一緊,一想到面有這名和藹的老人即將離世,心裡頭難受得很。
「看到你們倆,我心裡就舒服多了,這身子骨也覺得好多了一樣。」丁老爺子招呼兩人坐下,掃到丁誠還有些紅的眼角,嘆了長長地一口氣:「傻孩子,你又哭了?」
這丁老爺子是個明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