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西蒙娜·德·馬雷絲

火藥庫 莫里斯·勒布朗 第2頁,共2頁

「到訥伊的聖雅姆大街。」

半個小時後,他走進了「栗樹飯店」的咖啡廳。裡面唯一的一位顧客正心煩地對著啤酒杯坐著:是昂布魯瓦茲。

「你在這兒幹什麼?……女伯爵回來了嗎?」

「是的。回來有五分鐘了。」

「可是……我是讓你盯著蒙古喬的呀。」

「我來向您解釋……」

「你別磨蹭。」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蒙古喬到他兄弟的墓地去了,就在拉雪茲神甫公墓。」

「真是家庭的不幸。」

「然後他到了一位大理石商那裡,就在夏羅納大道……」

「無盡的哀思,我看得出來。」

「他在‘晴雨表飯店’吃的中飯,就在伏爾泰廣場。」

「很好!可別讓他突然消失了。」

「三點鐘的時候,他到了市政廳。然後,他就直接到這兒來了。」

瑟尼納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昂布魯瓦茲的手腕。

「這裡?……什麼地方,就在這兒?」

「到了女伯爵家裡……鬆開我,老闆。您抓得我好疼。」

「你為什麼不馬上說出來呢?……有很久了嗎?」

「差不多一個小時吧。」

「他是怎麼進去的?」

「當然是用鑰匙進去的啦。」

「不是,我問的不是這個……在開門前,他是否遲疑不決?或者是惴惴不安地左顧右盼過?」

「我沒有注意到。」

「那當然啦。你們從來都是什麼也注意不到的。你們這幫傢伙!」

瑟尼納站起身來。

「我進去。如果半個小時後我沒有出來,你就把這兩個人抓起來……那麼,馬雷肖到哪兒去了?」

「他趁我在這裡時出去活動一下腿。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蠢傢伙!他這是活該……」

他匆匆走了出來。塞西爾的別墅漆黑一片。此時,可怕的一幕又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塞西爾被捆綁著……刀子……當然啦!蒙古喬並沒有放棄要奪回那些檔案。至少他到這裡來不僅僅是為了報復吧……

柵欄門鎖著。好在它不太高。路上沒有一個行人。瑟尼納沒費多大力氣就越過去了。然後,他手裡握著槍,躡手躡腳地走上了臺階。

他吃了一驚。房門只是隨便地關上的。

「這個強盜。」瑟尼納在想,「他肯定是在出來時看見我了。現在他正在等著我……我來遲了。」

門廳沉浸在濃重的黑暗之中。瑟尼納猛地閃到一邊,避免站在門口成為容易射中的靶子。他在黑暗中辨認著方向。他十分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客廳朝左開著,距此大約有五米左右。他跟著腳尖走過這段距離,用心傾聽著。沉靜得讓人心煩。這幢房子好像被棄置已久了。然而,蒙古喬就在裡面,因為他還沒有走嘛。瑟尼納伸出一隻腳試探著,然後又邁出另一隻腳。他擔心會碰上塞西爾被捆綁著的身體。又是一步……他來到了客廳門口。

按理說,蒙古喬不會接受戰鬥的。他來此地的目的是為了偷東西……或者是殺人,而絕不是為了挑起一場沒有把握的打鬥的。他可能在等待時機,準備逃走。他一旦面對敵手,肯定會逃掉的。應該是瑟尼納去追逐他。

他沿著牆壁溜過去,走到了長沙發的背後。他伸出手臂,以長沙發背做掩護,用手指摸著,結果碰到了軟軟的東西……一件織物……他差一點大叫起來……他手摸到的是一隻肩膀。

那麼,瞬間發生的事情使他驚呆了。一陣笑聲響了起來……這是友好的、善意的笑聲……但是比喊叫聲更讓人受不了。幾乎同時,一盞燈亮了起來,就在屋子的另一頭。一個聲音也隨即響了起來:

「放下您的武器!」

在一面鏡子裡,他看到蒙古喬面色陰沉地穿著黑衣服,用自動手槍的槍筒抵住了他。瑟尼納完全昏了頭,放下了自己的手槍。

他剛才摸到的是塞西爾的肩膀,她始終在用手掩著嘴笑著,就像上流社會的女人無法掩飾其高興的心情那樣。她然後站了起來,離開長沙發,走到蒙古喬身邊坐了下來。

他們以一種譏諷的神情看著瑟尼納。他們是同夥。可是瑟尼納卻無法接受這莫名其妙的事實。他肯定是一副傻相,像個站在教室角落裡的懶學生。

「很高興認識您。」蒙古喬說,「還是請坐吧……您在這長沙發後面搞什麼鬼?」

瑟尼納為自己的失敗而氣得咬牙切齒,他抓過一把椅子來,跨坐在上面。

「就這樣,」蒙古喬繼續說,「我們談一談吧……但是您看,親愛的夫人,不就是這位先生曾經光顧您這裡的嗎,就是那天晚上?……他威脅要殺死您,是為了強迫您把某個信封交給他吧?……」

塞西爾端詳著瑟尼納,好像她要認真回憶一下似的。

「不。」她說,「不是的。沒有任何聯絡。」

「您能肯定嗎?……您當時非常驚慌失措。」

「不……不是他。」

瑟尼納開始在想他是不是在做夢。但是,她是看見過俯身看著她的蒙古喬手裡拿著刀的。她完全應該知道,她也一定知道蒙古喬要殺死她。那麼,為什麼還要演這出戲呢?……而蒙古喬,他完全有充裕的時間開啟信封,可以印證塞西爾是否在耍弄他。他們互相通過氣,這一個向另一個,另一個又向這一個。可是結果卻……

瑟尼納鎮定下來,他開始笑了。對他來說,這是一種歡快的笑。

「請原諒,」他說,「你們二位太滑稽可笑了……哈!多麼好的節目!……我對您揮過刀子……我搶過您的信封……」

他笑得彎下了腰。

「啊!我都喘不過氣來了……你們是多麼地可笑……多麼好的一齣戲!你們總還需要一位證人吧,對嗎?只有受害者的申訴還是不夠的。那麼,這位勇敢的蒙古喬,始終是常備不懈的。他攻擊了老女傭,把她捆起來,對她瞪著大眼……神聖的埃米爾!之後,又該輪到夫人了。老女傭被逼走了。她以為真正的壞蛋已經進了這幢房子……她並沒有明白,恐嚇和揮舞的匕首,這只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她看到了拿走信封的強盜……在這之後,她全都告訴了警署。她的誠實是顯而易見的。於是報界披露出家庭的重要檔案被偷盜了。我想這正是你們二位所希望的。不錯!真不錯!」

蒙古喬和塞西爾一下子失去了他們的勝利者的神態。

「我叫警察來?」蒙古喬問道。

「就是要這樣。」瑟尼納說,「把你的同行都叫來。我正巧還有點小事要向他們解釋。」

蒙古喬和塞西爾互相交換著詢問的眼神。

「那麼,先生,您到底要幹什麼?」塞西爾問道,「您是舉著手槍闖到這裡來的。如果您想搶東西,我得提醒您……」

「我是為了信封而來的……為了真正的信封。另一個裡面只是一些白紙。」

「白紙?」蒙古喬重複道。他變得越來越不安。

「好啦!別裝傻了。十二張白紙,如果需要我說明白的話。你有這個想法,我敢打賭。當然,這也不壞。現在有人認為珍貴檔案已經從德-馬雷絲小姐那裡偷走了。但是最終他們會不會懷疑呢?他們真的如此天真嗎?」

「是哪些人?」塞西爾低聲問道。

「嘿!當然是杜伊勒利沿河大道上的那些人啦?」

「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當時在那兒。」

他猛地一下子扯掉鬍子。

「絕不添油加醋。」他補充道。

目瞪口呆的人換了。蒙古喬的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

「您在杜伊勒利沿河大道幹什麼來著?」他質問道,但口氣已經明顯地改變了。

「我從夏特萊劇院出來,跟夫人一樣……這純屬偶然。可是隨後發生的事情就絕非偶然了。」

他們現在專心致志地聽他說話。

「這真是一大段故事。」瑟尼納繼續說,「但首先,埃米爾,把你那小玩意收起來……我絕無惡意,我向你保證……要支雪茄嗎?那你就錯了。這是人家特別為我在馬尼拉制作的。」

在這對人的呆滯目光下,他悠然自得地點燃雪茄,雙手交叉在椅子後面,繼續說道:

「你們想吧,我也去了德-格雷日女男爵的府上的晚會。關於這一點,親愛的塞西爾,我要請您原諒……請您允許我這樣稱呼您,因為現在我們已經是戰友了……是的,有一張小卡片從您的手袋裡掉了出來,我冒昧地看了看它……這是一張女男爵的請柬……於是,由於我很好奇,我就想:‘我是否到那裡去轉一轉呢?……去把這朵戴在她那短斗篷上的迷人的白色銀蓮花還給這位美人。’因為我不可能用手拿著這朵花,我就把它插在了紐釦眼上。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哈!哈!我讓您感興趣了吧。嗯!我總是有敘述才能的……那麼,這朵白色的銀蓮花是相識的標記。您應該,親愛的塞西爾,在這次晚會上見到您從來沒看到過的某個人……而那裡有些人是要阻止這次相遇的……一切都是這麼簡單。誰也不認識誰。人們只是知道要劫持一個戴一種白花的男子。我第一個來到的。嘿!他們就把我逮住了。」

「什麼?」

「埃米爾,別總是打斷我……如果您願意,他們把我引到花園裡,用一支手槍對著我的腦袋,就大膽地幹了起來,他們把我帶走……哪兒?……維吉奈……而你的兄弟也出席了這次晚會……兩個男人戴著白色銀蓮花……我猜想這一定引起了對手內部的猶豫不決……但是他們並沒有立即除掉這兩個人。他們也把卡斯同擄走了……我很對不起我可憐的老朋友,讓您心裡難過,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方向是:維吉奈……他們打算,肯定地,審問他們的兩個俘虜,以便確定誰是好人……可是您的兄弟試圖逃跑,他們把他幹掉了……即使我在微笑,也別這麼盯著我瞧……肯定,所有這些都很悲慘……但同時,還有讓您使我高興的小小的不足之處……如果您也去了,親愛的塞西爾,您也同樣會被劫持的……好在在發生了杜伊勒利沿河大道的險情之後,您害怕了,而且……」

「是在維吉奈的什麼地方?」蒙古喬生硬地問道。

「我只知道個大概。因為我不得不倉皇逃跑。」

「那麼,您到底是什麼人?」蒙古喬問道。

「問得好!你們現在開始明白我絕不是一個笨蛋了吧……確實,我的判斷是準確的而且我可以給你們舉出例子……如果我弄錯了,請制止我……先從您開始,親愛的塞西爾……一段時間以來,您就感到受到了威脅,但是您又不願意依靠警署。您願意找一家事務所,於是您就選中了蒙古喬事務所……對吧?」

「是的。」女伯爵回答道。她已經完全折服了。

「某一天,您到巴拉尼大街去,但您覺得有人跟蹤。因為您願意讓人知道您的行蹤,您就停下來去打電話。」

「您是怎麼知道的?」蒙古喬問道。他已經越來越洩氣了。

瑟尼納舉起了他的小手指,上面戴著價值不菲的鑽石戒指。

「是它告訴我的……不,埃米爾,我在開玩笑。我已經告訴過你,只需要有一顆好使的腦袋……如果說現在在場的這位夫人碰上了你們,您兄弟和您,相識的標記也就不再有必要了……如果是在家中她給你們打的電話,也就不會對你們的談話感到吃驚了……您當時,親愛的塞西爾,是在一間郵局……您很快地陳述著自己的情況……對誰呢?」

「對我。」蒙古喬承認道。

「您在選擇會面地點,最後想到了女男爵那裡。地點選得十分好……有很多人……在那裡,您不會有任何危險,至少您是這麼認為的……您在想相識的標記……您確定的時間……就在夏特萊劇院散場之後……只是,您未能甩掉監視和跟蹤……某個人躲在您打電話的亭子的隔壁,偷聽了你們的談話……」

「您是在想象。」蒙古喬冷笑道,「這當然很容易啦?」

「啊,」瑟尼納叫了起來,「您真的是什麼都不懂。我不是在假設。我看到了。不可能有別的其他解釋。證據是:這個團伙,他們反對你們的介入,要阻止你們與德-馬雷絲夫人見面。兩個男人在等著她,在她走出夏特萊劇院時,與此同時,還有幾個同謀,其中一個是女的,如果你要我說得更仔細一點的話,來到了女男爵的府上。這像岩石上的流水一樣清冽。您這一面,親愛的塞西爾,在遇到沿河大道的事故之後,就匆匆忙忙地趕回了自己的家。您哪兒來的勇氣又跑出了家門的?……您打電話給事務所,解釋您所遭遇的這一切。對吧?」

「對!」

「但是可憐的卡斯同已經上路去瓦萊納大街了……於是您就請埃米爾到您這裡來。您很害怕,您想不再等待,馬上把您的問題通盤告訴他。」

塞西爾贊同地點了點頭。

「埃米爾,」瑟尼納繼續說,「於是為了提起他兄弟注意,用鉛筆在日曆本上寫下:到聖雅姆大街來跟我會合。」

「啊!這!」蒙古喬很信服地說。

「這是怎麼知道的?……是你的那隻貓讓我知道的。」

蒙古喬癱坐在位子上。

「很好。」他咕噥著,「我繳械了。您是個魔鬼!」

「我們和睦相處。」瑟尼納繼續說下去,「您於是又回到了這裡。我想象著你們的談話。塞西爾向您訴說,她擁有別人想盡一切辦法要從她這裡擄走的資料。因為您很狡猾,您有個不太蠢的主意,我的天。如果這個追捕塞西爾的團伙能夠確信資料已經被盜走,那他們就會放棄這場追逐,或者至少會到別處去尋找。為了做到這一點,只需在證人面前演出一齣假戲也就夠了。因此證人是絕對不能少的。」

瑟尼納重新點燃已經熄滅的雪茄。另外兩個人都不再動彈了。這個陌生人如此繪聲繪色和隨意地對這場表演的揭露,令他們膽戰心驚。

「啊!我得承認這事幹得很漂亮……刀就架到脖子上……信封在鋼琴裡……大家都在前進,我是第一個。但是還有一個癥結!如果那位可憐的朱麗葉昏倒了又怎麼辦呢。嗯?……好在她是屬於那種強悍的農民一類的人,過去,大道上的匪盜對付她們,是燒她們的腳來強迫她們脫下腳上的羊毛襪子的。」

「可是,」蒙古喬提出異議,「您是怎麼知道關於鋼琴這一段的?因為報紙上根本就沒談及這一點。」

瑟尼納露出年輕人的滑稽笑臉。

「這搔到了您的癢處,是吧,埃米爾?您的作者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我是透過牆壁看到的,您相信嗎……但是真的……好了,譬如,我看到您把信封寒進您寫字檯的抽屜裡……我看到您撕下日曆上的那一頁紙……我還看到您上床睡覺……笑死人啦!我還聽到了把您驚醒了的電話鈴聲……哈,我可憐的老傢伙,這並不好笑……我們接下去吧。」

「您使我想起了某個人。」蒙古喬說。

「想到了誰?……說呀!……這某個人叫什麼名字?」

「亞森-羅平。」

「一個好朋友。」瑟尼納說,「我欠他的太多了。不過我只是瑟尼納王於而已。」

他站起來,向女伯爵致敬。

「願為您效勞。」他結束道。

安靜了好一陣子。塞西爾-德-馬雷絲帶著責備的目光瞪著王子。

「您找這些資料是為了個人使用嗎?」

「錯啦,親愛的塞西爾。我對這些紙張一無所知……我只知道一個事情,就是它們使您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而正是這一點,是我所不能允許的。」

「為什麼?」

「就因為您是您,而我是我。」

她臉紅了,低下了頭。

「因為您跟埃米爾,」瑟尼納接著說,「您一開始就錯了。他有很多長處,但是隻能管一些沒用的人、小壞蛋或者是受騙上當的丈夫。您怎麼能要求他去面對一個有組織的團伙,而且是在任何時候也絕不收手的……那麼,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我不得不關照您啦。」

「我沒有什麼可支付給您的。」女伯爵說。

她馬上明白過來,她說了一句蠢話,她舉起手來,她像要抓回這句倒霉的話。

「夫人。」瑟尼納大聲說道,「要知道我自己支付自己……一個微笑,一句好話,有時只是一個簡單的玩笑……您不欠我什麼。如果出於偶然,您願意我介入此事,請給我打個電話……只要是您,我總會在的。」

他從錢包裡取出一張卡片,遞到她的手上,又深深地在她面前鞠了一躬,然後又在蒙古喬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您,埃米爾,我讓您參加……您希望您兄弟的仇能報,是不是?……那麼您就需要我……請你們記住,你們二位,他們並沒有歇下來,他們肯定在籌劃著他們下一步的勾當。晚安。」

他慢慢地撿起手槍,朝門口走去。多麼微妙的時刻。塞西爾會不會留住他呢?……會?……不會?……羅平,你只不過是一個令人討厭的譁眾取寵的人。你還想著不走出去……她讓你走……真遺憾!

此時,電話鈴響了起來!瑟尼納站在了門口。

塞西爾抓起話筒,馬上,她的臉色大變。

「可是,醫生,這絕不可能……當我看她時,她是安靜的,鬆弛的……是的,您早就提醒了我。等一等。」

瑟尼納希望的事終於實現了。塞西爾轉向他,動作裡充滿了信任。這令他大為感動。

「我的妹妹……她失蹤了……她是呆在一家健康中心的……」

「我知道……在瓦爾-德-葛拉斯大街。」

這一肯定回答既沒使塞西爾,也沒使埃米爾感到吃驚。他們已經如此信服這個非同尋常的男人,他的見解對他們來說是十分自然的。塞西爾的一句話就值得瑟尼納不辭勞苦地去幹了。

「該怎麼辦呢?」

「告訴穆蒂埃醫生您隨後就來……告訴他在沒見到您之前不要採取任何行動。」

塞西爾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傳遞過去,此時瑟尼納正在緊張地思考著。一個方案此時已經在他的頭腦中形成。當塞西爾掛上電話後,他搓著雙手,已經準備行動了。

「別害怕。」他大聲說,「可是您看到我是如何正確吧。啊!他們絕不會浪費時間,這群強盜!因為這肯定是他們,毫無疑問!他們先是在您身上下手。他們失敗了。於是他們就向她發起攻擊了。那麼我就從這裡開始插手吧。」

她主動地向他伸出雙手。他一個接一個地把它們放到嘴邊去吻。

「謝謝。」他說。

然後,他改變了聲調,既威嚴又親切地對蒙古喬說:

「我想你還保留著你的徽章吧?一個警探是永遠把它帶在身上的,即使是在他被解職以後。他會藉口說是丟了。」

蒙古喬從他的錢包裡取出一塊三色的小牌牌。

「太好啦!我們趕緊去健康中心。你是勒努阿探長,我是你的副手……杜朗……我們就說德-馬雷絲女伯爵已經報了警,所以我們要馬上開始調查……然後,我就自己想法子應付吧。明白了沒有?」

現在總算該蒙古喬說句漂亮話了。他十分心說誠服地回答道:

「是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