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期二早晨,在五角大樓新聞簡報釋出處的一箇中心會議室內召開了一個緊急的新聞釋出會。起初,軍方打算在星期三宣佈對瑪戈特作為科鮑上尉辯護律師的這一任命。

但在星期一早晨,瑪戈特在8點鐘與比利斯上校會面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軍方新聞處的一個負責大眾事件的軍官收到了一位記者打來的電話。他說他是《華盛頓郵報》的新聞記者,被派駐到了五角大樓。他想證實一下是否一名叫弗克的少校實際上已經被任命為羅伯特-科鮑上尉的辯護律師,並說如果允許的話,他想同她談一談。這位軍官答應給他問一問,並把此事立即告知了比利斯上校。

「真是活見鬼了,他們是如何知道這一任命的?」當他那3個可憐部下離他還不到100碼時,他就向他們大吼了起來,當然瑪戈特也在其中。他狠狠地用目光盯著她,好像要從她的眼神中看出是否她與馬可-史密斯的談話中已經把秘密洩露出去了。她知道此事絕不會發生。雖然她沒有對史密斯做過暗示,讓他保守秘密,但她相信他會謹慎地對待這件事情的。

比利斯馬上給新聞釋出會的官員打了個電話,「通知各路記者,明天早晨10點鐘將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佈置一下會場。對那些新聞兀鷲們要嚴加防備,確保釋出的內容不被洩露。」他打完電話,把身子向椅子後面靠了靠,搖了搖頭,「如果是我的辦公室的人洩露了此事,我就讓他立刻滾蛋!」瑪戈特看著他,暗想:他真是個凶神惡煞。他把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瑪戈特一個人。這時他關上了門,在椅子邊上坐了下來,「你同史密斯討論過此事嗎?」他問。

「是的,先生,討論過。」

「你告訴他這件事需要保密嗎?」

「我們所談的內容決不會被他屋外的任何人得知,對於此類事情,他向來很謹慎。」

比利斯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認為,雖然我對他並不瞭解,只是耳聞過他的大名。那麼你知道誰洩露了這個秘密?」

瑪戈特搖了搖頭。

「我剛才說的意思是:如果洩秘者出自我的辦公室,我會把這個人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瑪戈特忍不住笑出了聲,比利斯似乎很高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幽默。他往椅子後面靠了靠,「午餐有安排嗎,少校?」

「沒有,我打算在我的辦公桌上用餐。」

「錯了,少校,你今天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用餐,在明早之前,我們有許多工作要做。我建議你先回辦公室,認真琢磨一下明天新聞釋出會上要做的每件事情的細節。一旦你抽出時間,馬上給海倫打個電話,告訴她你要見我。我會取消今天下午的各項預約,至少是那些不比此事重要的預約。」瑪戈特站了起來。

「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少校!」

「我有選擇嗎?」

「一點兒沒有。你的時間只有幾小時。」

瑪戈特取消了那天下午所有的預約。最後她給福克斯伯去了電話,他正在威斯戈特參議員的辦公室。他們約好了今晚要一起吃晚飯,「傑夫,我今天說不準什麼時候能下班。有件棘手的事,我脫不開身。」

「什麼事?」他問,聽起來他好像有些心煩意亂。

「在電話裡我真的不能講。事實上,在明天早晨新聞釋出會之前,我是不能透露出半句的。」

聽她這麼說,他注意力似乎集中了一些,「別開玩笑,瑪戈特。這事聽起來令人心煩。到底怎麼啦?」

她這麼說很後悔,至少她不該暗示發生了意外,而應該央求他取消今晚的約會。她說:「我知道,這樣做很不公平,但我實在抽不出時間,請理解我。如果我能有一個小時的空閒,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我們的約會將照常。」

「隨你便吧。」他說,他生氣了。

「我儘量抽空兒。」她掛上了電話,心裡感到很難受。最近她和傑夫之間總髮生些小磨擦。她認為這是由於彼此工作壓力太大造成的,所以她一直想抽出幾天時間,同時要求傑夫也擠出一些時間,與她共度一個時間長一點兒的週末,那樣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許會小一些。可是現在已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了,她立即打電話給海倫,說她已為會面做好了準備。海倫迅速地把這件事告知了比利斯,然後給她回了個電話,讓她半小時後來。現在已是12點半了,她突然感到有些餓了,比利斯上校會給她定午餐嗎?她真希望他訂了,因為她實在抽不出時間了。他們也許會說在五角大樓沒有兩個辦公室的距離會超過7分鐘,但她卻達不到這一點。到樓下最近的餐館去就餐至少也要花上15分鐘。如果她轉錯了彎,她花的時間將會更多。

「在我同國防部長見面之前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比利斯對瑪戈特說,「這意味著我們要在兩個小時內處理新聞釋出會上可能出現的零星瑣事。」瑪戈特不知是否喜歡他選擇的這個字眼。

比利斯繼續說:「這個案件除了必須在軍事系統下進行審判外,我們還要確保兩件事:首先必須向公眾保證:科鮑上尉將在最大範圍內被起訴。他將被指控的罪名是謀殺軍事武器領域裡的著名專家。而謀殺又剛好發生在軍事範圍內。」他嘲諷地笑道,「在五角大樓內,這個國家安全防禦的總指揮中心。其次,我們也要向公眾保證:科鮑上尉將會受到完全公正的辯護。」他作了個手勢,「換句話說,少校,這次審判最好的方式就是教科書式的。」

瑪戈特事先已經設計好了一系列問題。然而,在她提出這些問題之前,她說:「上校,我先為自己辯護一下,我現在有機會吃東西嗎?」

「我總是敬佩那些務實的律師,我將命令海倫完成此事。你滿意嗎?」

「要米飯加雞沙拉,」她說,「還有咖啡。」

他們又回到眼前最主要的問題,「科鮑上尉已經知道委派我作他的辯護律師這件事嗎?」

「這點毫無疑問。」

「考慮到指控的嚴重性,我將考慮提醒他有聘請民事律師的權利。」

「儘管我知道,他沒有提出過這個要求。但我們一定要讓他確信這是他的一項權利。如果同別的律師合作,你會有什麼感覺?」

「我非常願意。」瑪戈特說。她一直希望這個案子能按這種方式進行。按她的考慮,如果能有一個懂得民事犯罪的律師協助她來完成對被告的辯護任務,她會感到稱心些。

她又問了科鮑現在被拘押在何處。

「馬可那。」

部隊基地——萊斯利-馬可那要塞,坐落在哥倫比亞區美國國會大廈南端的一塊狹長陸地上,從阿那克斯特海軍基地和布魯林空軍基地方向來的阿那克斯特河正好流經此地。作為拘押地,它有著漫長而又多彩的歷史。在美國曆史上最古老的軍事要塞就在這兒。1865年7月7日,4個因陰謀暗殺林肯總統的人就被吊死在這兒。同時約翰-威爾克斯-布斯的屍體也被秘密埋藏在此地,直到兩年以後才被挪走。現在它是美國國防大學的所在地。

「在明天新聞釋出會前我有跟科鮑上尉談一次的機會嗎?」

「這是星期二計劃要宣佈的內容之一,我不想讓你先去。如果明天你被問及是否已同被告見了面的話,你就說你將在以後48小時內完成此事。」

瑪戈特說:「我將不得不認真通讀一下對科鮑的所有指控證據。順便問一句,誰是這案子的裁判者?」瑪戈特所說的裁判者是指在軍事審判統一法典下,最終判定被告律師的辯護是否有效及被告是否有罪的人。

比利斯說:「是參謀長聯席會議的主席。」

「在軍事法庭開庭時,如果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是裁判者的話,我看會發生一件很有趣的矛盾衝突。」她等待著答案,但比利斯什麼也沒說。她又加了一句,「會不會是這樣?」

「那又怎麼樣?」

「軍事審判統一法典已經說得很清楚,被告律師不能從嫌疑犯的部門中產生。」

「對,少校,但你不是被參謀長聯席會議委任的,你是被國防部委任的。」

「這樣有技巧的解釋我很贊同,但是上校,這兩個部門似乎是密不可分的。」

他搖了搖頭,「不,我過去一直擔任國防部的辯護律師。主席認為這沒有什麼衝突。」

「我多慮了。」

「你考慮得對,我們今天在這裡就要考慮到明天新聞釋出會上可能出現的每一種情況,確信不出現任何紕漏。」

瑪戈特問:「在釋出會上要我參與的內容多麼?」

「很少。我打算發表一個包括介紹你在內的陳述,其中有你的軍事背景,法律訓練,擔任科鮑辯護律師的資格,以及他們想聽的一切。」

她猶豫了一下,說:「包括我是一名辯護新手和從未接手過謀殺案這兩個事實?」

「我不打算指出這兩點,不必要。你具有軍事法庭的辯護經驗,只是少了一點兒。如果被問起,你就如實地回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