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根園11號。你在那兒幹什麼?」

「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本來是回家休假的,但剛好途中我可以在這兒停留幾天。」

電話的另一端一陣沉默。

「戴維?」

「哦,對不起,我剛才正在想巴里。太不可思議了。」

「巴里死後你來過倫敦嗎?」

「我?不,為什麼?」

「飯店裡有人說你可能是拿走她的東西的一些人中的一個?」

「不是我,科列特。」

「巴里的東西有沒有送到你的辦公室?」

「只有她的公文包。」

「她的公文包。是她經常隨身帶的那個嗎?」

「是的。怎麼了?」

「哦,沒什麼。裡面有什麼?」

「紙,兩本手稿。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戴維。自你給我打電話以來,我的腦子裡就一片空白。你那兒怎麼樣?公司肯定一片混亂吧。」

「儘管沒你想象得那麼糟糕,但還是有些亂。巴里是個天才,你知道的,科列特。走之前她把公司安排得井井有條,連每個細節都安排好了。你知道她對我做了些什麼嗎?」

「什麼?」

「她按她自己的想法對待我。她留給我一筆保險金,就是那種重要人物的保險。實際上,她把整個公司都留給我了。」

卡希爾驚奇得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是戴維打破了沉默,「我並不是說她把所有東西都留給我,科列特,她母親也得了不少,但她做的安排是我最少管理公司5年,當然同時分紅。我當時大吃一驚。」

「她安排得很棒。」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什麼時候到華盛頓?」

「一兩天吧。我會順便拜訪你的。」

「太好了,科列特。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飯和晚飯。我們可以聊的東西太多了。」

「我也很想那麼做。順便問你一下,你知道在她……在她出事以前在倫敦見過的人嗎?」

「知道,是馬克-霍特克斯。他倆約好在她到的那天晚上一起吃晚飯。」

「他是誰?」

「一位巴里喜歡的英國文稿代理人。為什麼喜歡我也不知道。我覺得他是個豬,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她,但因為同樣的理由,她對他說的都是加強聯絡之類的話。巴里是個聰明的人,所以很多人都在仔細地研究她,霍特克斯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在這兒怎麼才能找到他?」

「好的,」他把地址和電話號碼都給了她,「但你得提防著他,科列特,我說他是個豬。」

「謝謝你,戴維。再見。」

她把電話放好,這時搬運工敲門。她開啟門,只見他把茶盤放在咖啡桌上,然後撤走桌子,留她一人坐在金色的椅子上。她穿著淺藍色的長袍;夕陽柔和的陽光透過白色窗簾的縫隙形成道道光柱,在房子中間破舊的東方地毯上化做一個個光點。一束光剛好灑在她的腳上,這使她想起了巴里,巴里很為她的這雙腳驕做,纖長的腳趾優雅地彎成弓形,正好貼合在一起。卡希爾看看她自己的腳,又短又粗,真是很明顯的對比,她笑了。開始是微笑,慢慢的,笑聲越來越大,「天哪,我們真是天壤之別。」她一邊大聲說著,一邊倒了一杯茶,然後把生奶油和黑草莓醬抹在一塊烤餅上。

就在馬克-霍特克斯正準備離開他的辦公室時,卡希爾找到了他。卡希爾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問他有沒有時間一起吃晚飯。

「很抱歉,我沒空,卡希爾小姐。」

「早飯呢?」卡希爾鍥而不捨的問道。

「你說你是巴里的朋友?」

「是的,我們以前是好朋友。」

「她從來沒提起過你。」

「你有她那麼友好嗎?」

他勉強笑了笑。他說:「我想早晨我們可以見見面。在你的住地附近的索拉納大街上有一家不錯的咖啡店,就在將軍貿易公司後面。9點可以嗎?」

「一言為定。早晨見。」

「卡希爾小姐!」

「什麼事?」

「你真的知道我和巴里在她死之前達成了合夥協議這件事嗎?」

「不,我不知道,但我聽說你們討論過這件事。你為什麼現在提起這件事?」

「為什麼現在不說呢?」

「沒別的原因,你可以在早晨告訴我這件事。我期待著知道事情的真相。」

「哦,好吧,晚安,祝你在倫敦玩得愉快。今年的戲劇節很不錯。」

回到飯店她就給戴維-哈伯勒打了電話,表示同意戴維的話。她也不喜歡霍特克斯,而且搞不懂他是怎麼誘騙巴里跟他達成了「合夥協議」,如果他說的是真話。

她打電話給樓下服務檯,問能否幫她買張戲票。哪場戲?「這沒關係,」卡希爾說,「要開心一些的。」

7點半,名為《關掉噪音》的滑稽劇拉開了帷幕。等戲結束時,卡希爾的肚子都笑痛了。旅途上所有的不愉快都拋在了腦後,至少在看戲的過程中是這樣。走出劇院,她感到很餓,就在尼爾大街的飯館吃了些清淡的東西,然後就回到了飯店。一個門房把一瓶白蘭地和冰塊拿到她房間,於是她一人獨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品嚐起美酒,不一會兩隻眼睛就打起架來。她穿上睡衣,爬上寬大的軟床,沉沉睡去。這條街,這個飯店是那樣的安靜,黑夜籠罩下的倫敦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