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無法承載的夢想

折翼天使之城2 靈希 第1頁,共2頁

星釋王國的王太后到來的那一天,整個城堡都被低氣壓籠罩著,所有的僕人都緊張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出。

雕刻著精美花紋的高背椅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古典的壁爐旁,作為擺設的壁爐裡擺放的都是香味撲鼻的鮮花,柔美的夫人扶著王太后坐在高背椅上,然後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靳楚南站立在王太后的椅旁,他的目光隨意地一掃,便掃到了站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裡的南茉優。

小優也看見了他。

他的目光無聲地閃爍了一下,唇角出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朝著小優,看似無意地點了點頭。

迴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莫尼緊張地抬起頭來,看重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擔憂地凝望著。

王太后處之泰然,手指輕輕地拂過眼前那些嬌豔欲滴的花瓣,雍容華貴的面孔上帶著一如往昔的淡定和從容。

小優看到星諾走了出來。

他的背影稍稍有點僵硬,眼裡的光芒淡淡的,嘴唇緊閉,帶著滲到骨子裡去的倔強和倨傲,但是——

站在他身後的小優清楚地看到,當他看到坐在高背椅上的王太后時,他的身體輕輕地一頓,手指也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小優心中一痛,突然意識到,此刻,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夫人,其實是星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還是···在意的。

星諾在看到王太后的剎那,單膝跪下,這是星釋王室裡最起碼的禮節,他的嘴唇輕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莫尼擔憂地看了看星諾,又看了看王太后,心中捏了一把汗,他清楚地明白,王太后的突然出現,就是殿下的一次機會,也許是殿下可以獲得釋放的機會!

但是。

大廳裡靜悄悄的。

星諾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王太后看著面前鮮花,看著那些嬌柔的花朵,同樣不說一句話。

良久。

王太后忽然從容地一笑,淡淡地說道:「這麼多年,看來你還是沒有想明白。」

小優的心一陣抽緊。

她在王太后的話裡感受不到半點溫情,相反的,那話冷冰冰的就像是銳利的冰稜一般可以刺到人的心裡去。

星諾低著頭,小優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緩緩瀰漫的悲傷,他的唇角勾勒起半帶嘲諷的笑意。

「是,尊敬的王太后陛下,我還沒有想明白!」

「很好,」王太后輕輕地點頭,就好像聽到的是她所預料中的答覆,她朝著靳楚南示意了一下。

「去把索妃婭帶出來。」

「···」靳楚南猶豫了一下,目光掃向了星諾。

星諾抬起頭來,正視王太后,他的目光依舊的淡淡的,但語氣出奇的堅定:「王太后陛下,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索妃婭——」

王太后微微一笑,不再看星諾,把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莫尼,淡笑道:「莫尼,這就是你照顧王子殿下的結果,你果然照顧得很好啊!」

「陛下···」莫尼撲通一下跪下來,還未來得及說話,王太后冷淡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從今天開始,你帶著這個城堡裡所有的僕人離開吧!我會換一批人來照顧星諾。」

所有人怔住了。

「陛下,您不能···」

莫尼僵住,他仰望著尊貴的王太后,話還未說完,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陛下,您不能讓我離開陛下,殿下的一切只有我最清楚,別人沒有辦法照顧少爺···陛下···求求您···」

「帶下去——」

莫尼被侍衛帶走,一直到最後,他苦苦哀求的聲音都在大廳裡迴響著,小優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忽然覺得心底一片寒冷,冷得她無聲地顫抖。

星諾始終無聲地跪在那裡,嘴唇抿得死死的,只是手指越捏越緊,直到他的指甲刺入手心,滲入淡紅色的血絲來,他卻恍若麻木一般,沒有一點點感覺。

小優親眼看著那些血珠順著星諾緊握的手掌滾落出來,那血光刺痛了她的神經,她驚懼地撥出聲來

「星諾——」

大廳裡。

一個女孩的驚呼聲打破了緊張的空氣,王太后一皺眉,看著一個女孩從廳外撲了進來,她似乎沒有看見任何人,直接撲倒了星諾的面前。

「星諾——」

小優撲到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緊握的雙手,拼命地去掰他的手指。

星諾呆呆的,好像是沒有感覺到小優在他的面前,小優顫抖著掰開他的手掌,一顆紅色的血珠,落在大廳的大理石地面上。

嘀嗒——

血珠在地面上凝成紅色的血花。

小優心中一痛,抬頭來愕然地看著星諾蒼白的面孔,她的嘴唇輕顫著,望著他,喉嚨一陣哽咽。

星諾看著她,眼眸中帶著深深的哀傷,他靜靜地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索妃婭,她現在除了依靠我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我知道···」小優拼命地點頭。

「我九歲那一年因為看到母親被毒死在宗殿裡,便一把火燒了宗殿,他們說那是祖先靈魂停留的地方,所以我遭到了懲罰···」星諾啞聲說道,「那時候我痛苦得快要死了,索妃婭姐姐···救了我,在遇到小優之前,我都是依靠索妃婭,這麼多年來,這些恩惠···我都還沒有償還過···」

「···」小優仰望著他,悲傷在她的心底緩緩地流動著。

「現在,就算是背叛星釋王國最尊貴的王太后,就算是註定要被關在城堡裡一輩子,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們帶走索妃婭!」

大廳裡被一種哀傷的寂靜所籠罩。

「你看,這就是王室,」星諾凝視著小優,無聲地苦笑著,聲音輕顫,「原本最親密的人會變成最陌生的,而原本最陌生的···居然是最親密的···」

寒冷的哀傷。

小優清楚地感覺到星諾心底那寒冷的哀傷猶如突然而降的暴風雪,席捲了他所有的希望與熱情,只剩下悲哀的軀殼,孤寂而冰冷。

夜更加深了。

天邊的星星似乎都已經睏倦了,原本璀璨的光芒漸漸地淡了下去。

小優在側頭拿顏料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長長的影子在地面上輕輕地向她走來,她原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的光芒在剎那間凝住了。

她意識到,有個人站在她的身後。

小優的心一陣亂跳,驚慌失措間竟然保持原來的姿勢面對著畫架,手捏緊了調色盤,望著眼前的畫,一動不動。

她知道,星諾站在她的身後。

房間裡忽然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瀰漫著,星諾看著小優,看著她突然之間僵直的背影,感覺到了她的緊張。

他凝望著她。

良久。

小優的身體輕輕地動了動,她有點僵硬地回過頭來,臉上竟然是笑眯眯的神情,眼睛彎彎猶如新月。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她的臉上還是若無其事的笑容。

星諾眉頭輕輕地蹙起,看著她,低聲說道:「我來看看你。」

「看我?」小優依舊笑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難不成你以為幾天沒見到我,我就能長出兩個鼻子來?」

她有點語無倫次。

星諾從門旁走過來,走到小優的面前,看著畫架上未完工的作品,靜靜地說道:「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這裡畫畫?」

「啊···」小優緊張得有點發暈,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點發漲,所以很用力地揉了揉,「對啊!確實很晚了,我應該去睡覺了。」

說完,她馬上轉身朝外走,忘記了自己的右手裡還抓著畫筆,忘記了自己的左手還拿著調色盤,只是一個勁地直直朝外走。

「小優···」

她的手臂突然被星諾抓住,他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小優心一亂,手中的東西都落在了地面上,她愕然地回過頭,正對上星諾紫色的眼眸,深邃的目光。

星諾屏息看著她。

小優也呆呆地看著星諾,臉上還有著僵凝的笑容。

兩人無聲地對望著。

小優怔了片刻,良久,她努力把臉上的笑容維持下去。

「我現在好累,真的要回去休息了,你···有事嗎?」

「···」星諾無聲地望著她。

小優拼命讓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同時想要從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我明天還要上課,再不去睡的話明天肯定起不來···」

「···」

「星諾,你想要害我遲到!」

「小優,索妃婭是我的姐姐!」就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嚨——

小優的話嘎然而止。她愕然地抬起頭,看著星諾眼中晶瑩的光芒,她的手被星諾握得很緊,星諾的溫度融合在一起。

他的眼神她懂。

小優瞪大眼睛看著星諾,胸口有一種委屈緩緩地升起,同時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眸中落下來···

星諾蹙眉:「你還敢哭,我不是說過你要是再哭就不要你了嗎?」

「要你管!」小優哽咽著,用另一隻手擦自己的眼淚,眼淚卻更多了,就算是她用兩隻手去擦都擦不幹,「不要就不要,有什麼了不起!」

「南茉優——」

「討厭死了,」小優擦著眼淚,哭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把話說出來,「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討厭的人了···」

她哭得稀里嘩啦。

「別哭了···」星諾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他伸出自己手去給小優擦眼淚,小優的一顆眼淚落在了他手指的傷口上,鹹澀的眼淚使他痛得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不包紮傷口?」小優發現了他受傷的手指,也看到了他皺眉的模樣,忙把他的手指舉到自己的眼前,仔細地看著。

星諾淡淡地一笑:「索妃婭剛剛才睡著我就過來看你了,哪有時間管這個小口子。」

「傻瓜···」

小優瞪了他一眼,拉著他走到窗前坐下。

因為房間裡並沒有藥箱,她便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一條淡色的手絹小心翼翼地系在他的手上。

星諾看著纏在自己手指上的小手絹,笑著說道:「南茉優你已經土到極點了,居然還隨身帶著手絹。」

「我窮啊!」小優才不理他的嘲笑,理直氣壯地說道,「手絹脹了可以洗了再用,紙巾又不可以。」

星諾晃了晃被包紮的手指,輕皺眉頭:「有你這麼包紮傷口的嗎?難看——」

「你這個人會不會說話!」小優瞪著圓圓的眼睛,故意裝得兇巴巴的,「這可是我南茉優親自為你包紮的傷口,就算是難看也至少裝出一點欣賞的樣子吧!你以為我是專職護士呀?以後再也不管你了!」

小優把頭轉到一邊,望著牆的一角故作不爽的樣子。星諾看了看她的側臉,伸出一隻手來把她的臉扳過來,讓她看著自己。

「喂···」小優被迫扭過來,悶悶地說,「你以為我的腦袋是皮球嗎,可以由你隨便扭來扭去的!」

星諾微笑,看著小優,靜靜說道:「對不起,這幾天我···」

「我才不用你對我說對不起。」小優抽抽鼻子,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索妃婭對於我來說,一直很重要···」

「···」小優看著他深幽的眼神,知道他有想說的話於是便輕輕地咬住嘴唇,靜靜地聽著他說完。「從我記事起她就陪在我的身邊,照顧我,愛護我···」星諾默默地說道,「她的雙腿也是因為我才···」

「···」

「小時候不懂事偷溜出王宮去玩,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車撞倒,要不是索妃婭推開了我,現在坐在輪椅上的就是我了···」

「···」

「王太后下令把我關起來的時候,也是索妃婭自願跟隨我進入這座城堡,那時候,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帶給我安全感的人,就算是她最後離開,我也應該感謝她,而面對現在的索妃婭悲慘的狀況,我絕對不能袖手旁觀——」

星諾低聲說道,眉宇間帶著一份淡淡的凝重,那些悲傷的記憶再一次襲上他的心頭,那些絕望的恨意還縈繞在他的心頭,他的眼眸中泛出一抹寧靜的哀傷。

「那個冷酷的王室,毀了我和索妃婭,我恨他們,王室裡那些殘忍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們——」

星諾的眼底迸射出冷銳的光芒來。

小優看到了那份冷銳,心底輕輕地一顫,她抓住星諾的衣袖,仰頭看著他,眼中的光芒清澈如水晶,唇邊揚起溫暖的笑弧。

「我知道了,星諾應該好好地保護索妃婭姐姐。」

「嗯。」

「可是···」小優單純地笑著,「如果我說,我看到你對索妃婭姐姐好的時候,真的很難過也···有點嫉妒,你會不會說我任性不懂事呢?」

「小優···」星諾蹙眉。

「所以···交換吧!」小優抬起頭來,眼眸亮晶晶的,唇角的笑容依然是透明的,「你好好照顧索妃婭,我不會難過,可是,作為交換的條件,你一定要忘記那些痛苦的事情···那些讓你覺得難過是事情···」

「···」

「我想要你快樂,可是一個心底有著恨意的人是不可能真正快樂起來的,我不想看到悲傷的你···」

「我要在你的記憶裡···留下最美好的事情···」小優跪坐在地毯上,面向星諾,寧靜地笑著,「那些事情,是讓你回想起來的時候會微微地笑,會覺得很溫暖,就算是哪一天,世界上只剩下你一個人,因為有了這些記憶,你也不會覺得悲傷寂寞,相反的,你會覺得自己有一個幸福的人。」

星諾心中一動,聲音忽然啞下來:「你···」

「美好的記憶之一···」小優伸出一隻手指,臉上的笑容晶瑩剔透,她直起身,在星諾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輕柔的吻,就像是冬日裡暖陽下吹過的微風。

星諾怔然。

「吃驚了吧?」小優的面頰忽然變得紅撲撲的,但是臉上還是純真的笑容,只是因為剛剛哭過,所以面孔上帶著一點點的淚痕。

「你以後再也不許哭了。」星諾忽然說道。

「嗯?」

「如果不想讓我難過就再也不要哭了,」星諾不看小優的眼睛,側頭看窗外的星光,低聲說道,「因為你哭的時候,想讓人不難過都不行···而且,你笑的時候比較好看···」

「嗯,我知道了,」小優頑皮地笑著,舉起手來很莊嚴地發誓道,「我以後再也不會哭了,我保證——」

王太后淡然一笑,轉向大廳外,邁著優雅的步子,不急不慢地走著,帶著王室特有的高貴和威儀。

陽光不知何時變得淡淡的,空氣中帶著微涼的氣息,風也開始大起來。

就在王太后走上城堡裡層層迴廊的時候,一個清冷縹緲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帶著淡淡的絕望和悲傷。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靳楚南的眉頭皺起。

王太后的腳步頓住,她緩緩地轉過頭來,高貴的面孔上沒有半點驚訝的神氣,她的目光落在迴廊之外,一個站在草坪上的小女孩看著她。

「小姑娘,你終於說話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她優雅地轉身面對小優,目光靜靜地停留在小優蒼白的面孔上:「你叫什麼名字?」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恍若未聞王太后的問話,小優僵硬地站在草坪上,耳膜轟轟作響,她使勁地捏緊手指,想要讓那種細微的疼痛來刺激自己,讓自己變得堅強一些。

「為什麼一定要星諾痛不欲生?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他?你,難道不是星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嗎?」

「···」王太后沉默地打量著她。

南茉優倔強地迎著王太后的目光,王太后的目光中有著淡淡的銳利,就像是一柄精緻的匕首,在不知不覺劃過你的肌膚,卻讓你麻木得感覺不到疼痛!

「把她帶下去——」

緊繃的聲音忽然響起,靳楚南面色一顫,指揮著左右的侍衛冷冷地說道:「你們沒有看到她正在對王太后不敬嗎?馬上把她關起來了!」

「是!」侍衛奔向了小優。

「站住——」冷淡的聲音阻止了侍衛的腳步,王太后依舊看著小優,唇邊泛起了意味不明的淡笑。

「南,你別太心急了。」

他想要保護南茉優的心思已經被王太后看穿。

靳楚南眉頭一皺,焦慮地看向站在迴廊之外的小優,他的雙手輕輕地顫抖,卻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

天氣慢慢地變涼。

冷風吹來,吹過小優的面頰,烏黑的髮絲無聲地垂落在她的肩頭,小優正視著王太后,眼中的倔強在一層層地加深。

「你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有多麼殘忍嗎?你明明知道,莫尼照顧了星諾十幾年,星諾根本無法離開他,可是你趕走了莫尼。索妃婭姐姐是星諾身邊最親近的人,你為什麼要把她嫁到外國去?」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那是你用自由做了誘餌——」小優凝望著那個站在迴廊裡的高貴婦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利用了別人對自由的渴望來作為你的誘餌,因為你需要索妃婭,所以把她當成了犧牲品,可是,在這座城堡裡被關了十幾年的星諾,只是因為你不需要他,他沒有被利用的價值,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被你無視!」

「···」王太后淡然地看著她。

「作為星釋王國最尊貴的王太后,你的心裡都裝了些什麼?把一個九歲,剛剛失去父母的孩子關到一個冷冰冰的城堡裡,你這樣做的時候,是不是從未想到過,你是星諾的親人,你應該愛他而不是把他送到地獄裡去···」

「是他的固執毀了他自己···」王太后的聲音淡淡的,「每一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悔過,已經讓我徹底失望了。」

小優苦澀地微笑:「你是說,一個九歲的孩子···在失去父母的絕望中燒燬了一座房子,就因為這個原因,被他所剩下的唯一的親人關了十幾年···」

「住嘴!」王太后忽然臉色一陰,冷然說道。

「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加殘忍的人,」小優低下頭,面色蒼白,深吸了口氣,聲音中含著痛楚的顫抖,「你肆無忌憚地踐踏了這個城堡裡每一個人的感情,驕傲地認為所有人都要聽從你的安排。」

「淚水靜靜地落下,小優抬起頭,望著王太后,清澈的淚光在她的眼中閃爍:「你應該是星諾的奶奶,不是嗎?可是你卻從未想到要給那個已經很不幸的孩子一點點的仁慈,不是嗎···」

「···」王太后的眉頭緊緊地鎖起。

「因為您,星諾已經疲憊不堪了···可憐的索妃婭,可憐的莫尼,他們在這個冰冷的城堡裡相依著生活了那麼多年,我請求您···放過他們···」

相依低下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面對著王太后,跪倒在草坪上,她拼命地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的哭聲傳出來,任淚水嘩嘩落下。

靳楚南目光深邃,閃動著痛惜的光芒。

王太后看著那個跪在草坪上的女孩子,眼底深處泛出一抹淡淡的光芒,她轉過身,淡然說道:

「我很累了,南,休息的地方在哪?」

「王太后···」

王太后轉過頭來無聲地望了一眼猶豫的靳楚南,又轉過頭去,靳楚南明白王太后的脾氣,他再沒有辦法,只能低聲說道:

「王太后請跟我來!」

迴廊裡安靜下來。

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只留下跪在草坪上的南茉優。

陽光清冷清冷的,涼風吹起了小優的髮絲,她低著頭,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目光靜靜地落在手臂上的天使手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