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跟阮阮從十七八歲一路走過來,她看得出阮阮的笑容背後似有心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阮阮沉默了一會,坦然對鄭微說:「昨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世永打來的,大概是從別人那裡問到我的手機號碼。」他說他快要結婚了。」
「趙世永?」鄭微變色,「那個臭男人,他想幹嗎?」
「他告訴我,他要結婚了。」
鄭微怒道:「他結婚就儘管結去,專程打電話告訴你又是什麼意思,不會是玩什麼花招吧?」
阮阮搖頭,「他再怎麼不好,說到底也不是個壞人……我接到電話的時候,竟然記不起來我們多久沒見了,三年還是四年?他也該結婚了。」
「阮阮,你應該慶幸跟他結婚的人不是你,他哪點配得上你。我要是他,就識趣地徹底消失在你面前,居然還特意打電話來告訴你婚訊,真是太不要臉了——對了,他打電話不會還有別的事吧?」
「他說,結婚之前,很想再見我一面。」
鄭微用力一拍桌子,「簡直是無恥,這種要求也提得出來,瘋了才會去!阮阮,你肯定拒絕了他,是吧?」
阮阮靠在椅背上,說出的話讓鄭微目瞪口呆,「微微,你說的沒錯,瘋了才會去……可是我想去。」
鄭微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你要去見他?為什麼呀?見了面又能怎麼樣?不行,你不能做傻事,就算你不打算要吳江,也不能找趙世永呀,你忘了他以前是怎麼對你嗎?一個男人一時不負責任,一世都是這樣。何況你還有孩子,你跟他去了,孩子該怎麼辦?」
阮阮理解鄭微的激動,她低下頭去笑了笑,「你先別急,我沒打算拋夫棄子地跟他去做亡命鴛鴦,你忘了,他也是快要結婚的人了。我只不過想要去看看他,當初離開的時候太過倉促,總覺得很多事情都還在心裡,見一面也好,就當說聲再見。我們說好在s市就見一面,然後各自回到原來的地方。」
鄭微茫然,她曾經以為阮阮的心就是一口古井裡的水,原來只不過把波瀾藏在了看不見的地方。「見一面又能怎麼樣,你一向狼,難道連這個問題都看不明白?」
阮阮抬頭看著鄭微的時候,有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當初失去孩子時那麼慘痛,她也沒有流淚。「見一面是不能怎麼樣,我也沒有想過要怎麼樣。四年了,我過得不壞,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他,可在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我才忽然又覺得自己的血是熱的,才覺得我的心還會跳。他即使有千般不好,萬般辜負,畢竟是我愛過的人,除了趙世永,我再也愛不了別人了。微微,我狼得太久,如果我的一生都要這麼過下去,趁我還沒有老到雞皮鶴髮,趁他還沒有成為別人的丈夫,我想要好好看看他,然後才能回來,死心塌地繼續做一個好妻子,好媽媽,直到老死。你能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