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一上班,藍冬晨就撥通了鍾小印的手機。
他到底要幹什麼?為什麼這個時候他還要煩擾她?
鍾小印的心一陣悸動。
辦公室裡的人都在觀望她,她狠下心來將手機鈴聲轉為靜音。
不一會兒,她的對講機又響了。還是藍冬晨。這回不能不接了。
「你好,我是鍾小印——」
「我在停車場,你來一下。」
鍾小印起身快步走到樓道里,她不願總是成為人家的談資。
「對不起藍總,我在上班。」
「想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拽你嗎?如果想,你可以選擇不來。」
「好,……我就來。」
待鍾小印上了車,藍冬晨話也沒說,一腳油門將車開離了停車場。
他們兩個的臉和眼神分別開向相反的方向,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對冷戰中的戀人。
端詳著車開過的路程,鍾小印摸不準藍冬晨的目的地。總不能這樣在大街上閒逛吧?
「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找呂辛!」
「找呂辛?」
鍾小印不禁動容。在這個時刻他找呂辛做什麼?
「是,我去向他說,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然後,叫他放棄結婚!」
「即使他肯放棄,我也不會放棄!」
「只要他放棄了,你還由得你嗎?我說過的——我要娶你,沒有人可以阻擋。」
由始至終,對他的愛都是感動於他一如既往的堅貞。他有足夠的能力讓她相信,跟他這種倔強進行抵抗,哪怕你是凝聚起萬鈞雷霆,最終也會落得潰不成軍。如是的話,她豈不是又一次地傷害了呂辛?
如果,大膽地愛一個人是以傷害另一個人為代價的話,鍾小印認為那還不如不愛,何況,要傷害的人是她百感內疚的呂辛。
不可以!鍾小印在心底大聲地否定。
「你是在跟兩個人挑戰。呂辛不會放棄,我也不會放棄,輸的人肯定是你。不是沒有人可以阻擋你,而是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和呂辛。」
鍾小印的話說得非常堅決,像是印透白紙的黑字,清晰而不可更改。
「為了我媽媽和薇薇的事,你在恨我?」
「沒有愛哪來的恨?」
「你不愛我?」
「不愛!」
「可我愛你。那天,小紅在辦公室學的話是我說的。我的意思只是——我沒有跟麥樂樂說過我愛你,而且,我以前也認為我愛一個人沒必要跟別人說,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要對大家說,我要對每一個人說,這樣,你才能知道!所以,我現在想帶你去找呂辛,我要第一個告訴他。」
「不行,你不可以傷害他!」
鍾小印急急地說。
「這就是你要結婚的理由?」
藍冬晨逼問。
「不。是我愛他。」
說話的同時,鍾小印的眼淚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藍冬晨一個急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然後,溫柔地替她抹去眼淚。
「每一次見到你哭,我的心都像碎了一樣,我難道對你來說,就只能帶給你眼淚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寧願離你遠一些,讓你看不到我。」
「我求求你,不要去傷害呂辛好嗎?」
在心裡構建的羅馬大廈竟一夜塌崩,她越是怨恨自己的懦弱越是控制不住眼淚的流淌,鍾小印已經泣不成聲。
「小印,你不要再哭了,請你聽我說,好不好?我從來也沒有想過傷害呂辛。我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他以後不受到傷害。你是愛我的是不是?我也是愛你的。現在我們還不告訴他,將來他要是知道了他會更傷心的。」
「你再讓我好好想一想,我總覺得,我不能對不起呂辛。」
回到了酒店辦公室,藍冬晨決定先要讓媽媽分享一下他的快樂。
現下,金薇薇已經和雷雨到紐西蘭旅遊結婚,媽媽也不會再有不讓他和小印在一起理由。媽媽一向喜歡小印的,她要知道小印會嫁到他家做兒媳不知會有多開心呢。
「媽,想和您說件讓您高興的事——」
「哦?難得啊,難得兒子打電話報喜啊。什麼開心的事讓你等不到下班回來告訴媽媽了?快說來聽聽!」
「媽,小印……和我結婚的事!」
「什麼?小印和你結婚?她答應你了?她怎麼可能答應你?」
電話那一端充滿了疑惑。
「還沒有。我剛剛和她談過,她說她會想想。媽您放心,我一定會讓她決定下來的。」
「她還沒有答應你?這就好了!冬晨,媽想跟你說,媽不同意。媽不能答應你和小印結婚。」
「為什麼,媽?您不是一向喜歡小印的嗎?薇薇都走了,和雷雨去了紐西蘭,您還有什麼不同意的?」
「呂辛啊,媽為了呂辛不能答應你。當初,你和薇薇交往了8年,媽要你和她結婚是為了讓你承擔責任。現在,呂辛和小印已經定過婚,甚至,連結婚的日子都定了下來,媽怎麼可以讓你去破壞人家的好事?」
那一端的口氣不容置疑。
「媽——」
藍冬晨沉默了一下,他握著話筒的手收緊了。他在想,要不要說出下面的話。
「媽,我一直猜測,您不要小印和我在一起是另有原因。」
電話那一端沉默。
「您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原因?我不愛薇薇,小印也不愛呂辛,強行讓我們各奔東西肯定是有什麼重大理由。她沒有爸爸,該不會——我們兩個也像電影裡演的是兄妹吧?如果是的話,媽您告訴我,我沒什麼不能接受的。我很愛她,但我也不可能排斥她是妹妹的事實。如果您不告訴我的話,明天,我就帶她去做dna分析。她若是我妹妹,我自不再提此事。她若不是我妹妹,這一次,媽媽請您原諒兒對你的不孝。我要娶她,誰也不能攔阻。」
電話那一端依然沉默。
藍冬晨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他等待著媽媽給他一個回答。
「她不是你妹妹——」
他媽媽終於開口了。
「你也不必帶她去做什麼dna。原因沒有其他的,只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反正媽不同意,如果你要一意孤行,媽也無能為力。……媽老了,唉!」
臨了,藍母重重地嘆息一聲,像是有很多無奈很多感慨。
事情的轉折往往出人意料。
被藍冬晨說動的鐘小印一下又恢復了以前的態度,她堅持要和呂辛結婚,並且,既不肯私下再見藍冬晨的面,也一口回絕了藍冬晨的所有要求。藍冬晨知道,這肯定是他媽媽在背後狂挽潮流。
落葉和枯枝摩肩接踵地迴歸到大地的懷抱。寒冷也像不好的心情或一首令人流淚的曲子一樣明目張膽地膨脹得到處都是。
轉眼已到呂辛迎娶鍾小印的日子,看著牆上的鐘表,時針一刻一刻地逼近那個喜慶的鐘點,藍冬晨一籌莫展。
她的蝴蝶,她的手機,她的長髮,她的眼神,她的吻……